第二七案 葛根黃連黃芩湯證（其三 佐景醫案）（1）

我自己服用的方子。案中缺少粉葛根（四錢）、生甘草（三錢）、淡黃芩（二錢）、黃連（一錢）、京赤芍（三錢）、密蒙花（錢半）。

佐景按：這個方子我備來自己服用。然而我不腹瀉，不生口瘡，服用這個是為了什麼呢？

回答說：用這個方子來治療眼睛紅，西醫所說的眼膜炎就是這個。

我先稍微受了風，風去之後眼睛就紅了，早晨起來有很多眼屎，眼睛黏住不容易睜開，睜開的話就好像有東西碰觸一樣，於是立刻服用這個方子。服藥的時候，正好史惠甫、唐崇景兩位兄長來拜訪。

我告訴他們病情，並請他們試著猜測是什麼方子，二位兄長都猜不出來。不需要再服藥，不必忌口，眼膜炎就消退了。

惠甫默默記下我說的葛根芩連湯可以治療目赤的話，第二天去探望姨母，正好遇到表弟患目赤不能睜開，全身高燒，神志迷糊說胡話，不腹瀉，頭部劇痛。

這個人在江南造船廠工作，之前經過治療，不但沒好反而更嚴重，大家都說是冬溫難治。惠甫給他用了葛根芩連湯的輕劑，不加其他藥。

再過一天去看，神志昏迷、說胡話、頭痛、目痛全都好了，只有眼膜的炎症還沒退。囑咐服用原方。又過了兩天去看，眼膜的炎症消退了一半。仍然囑咐服用原方。可以斷定一定會完全康復，那就不用說了。

正好北平文醫半月刊寄到，上面刊載張玉珍先生寫的「經方驗案」一則，很能與本案互相闡發。敢於摘錄如下，來證明我的話。

張先生說：「本村有個叫張志瑞的，六十歲，以務農為業。七八年前，偶然得了眼鼻劇痛的病症，治療了一個多月才康復。二十三年秋天，又犯了一次，半個月才康復。上個月初（舊曆），舊病復發，眼睛、鼻孔疼痛異常。先請某西醫眼科專家進行止痛治療，絲毫沒有效果。第二天，他的家人來向我求治。我與病人既是同鄉，又是同姓，立即趕去。等到了他家，看見他用頭碰地，彎腰趴著躺，呻吟呼喊的聲音傳到門外，問他，他說眼睛、鼻孔疼痛異常，非得這樣呼喊呻吟、用頭碰地，不能減輕疼痛。而且每次都是這樣，只是這次又加上腹瀉、身體發熱。診脈，脈象洪數，於是想到《傷寒論》中陽明經證有目痛鼻乾的記載，腑證有胃家燥熱的說法。現在腹瀉雖然不是燥熱，也一定是胃腸濕熱所導致。那《傷寒論》中的葛根黃芩黃連湯正好與這個證相合。於是用這個湯加桑葉、菊花、夏枯草、滑石給他，一劑就康復了。考察我國古代聖賢的經方，如果用得對症，沒有不效果顯著的。現在西醫束手無策的病症，我國古方竟然能一藥而癒，難道不是一個證明嗎？」

那麼葛根芩連湯既可以治腹瀉，又可以治口瘡，又可以治目赤，還可以治鼻痛，推而廣之，還可以治其他病。一個方子的用途多麼廣泛啊！

回答說：要回答這個問題，應當明白葛根芩連湯證的病所所在何處。

要明白葛根芩連湯證的病所所在何處，應當明白葛根湯證的病所所在何處，讓我依次說明。

我所說的「病所」，與西醫的「病灶」有所不同。

西醫所說的病灶，精確而詳細，我所說的病所，粗略而簡要。那粗略簡要確實不如精確詳細美好，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然而精確詳細的有時會有局限，粗略簡要的反而可以廣泛應對萬病。所以兩者高下之分，似乎不能輕易下結論。

現在姑且不論這個，桂枝湯證的病所，說它的裡，是偏於胃。麻黃湯證的病所，說它的裡，是偏於肺。

葛根湯證的病所，說它的裡，是偏於血脈神經，而項背部是腦脊髓神經分布的地方，所以患葛根湯證的人，他的項背特別僵硬不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