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案 葛根黃連黃芩湯證（其二 佐景醫案）

孫（寶寶，住廳西路）初診：滿舌生瘡，環唇紋裂，不能吮吸進食，一吃就哭，身體發熱，小便少，脈搏洪大而數，常煩躁不安，大便尚可，處方葛根黃芩黃連湯加味。

粉葛根（四錢）淡黃芩（錢半）小川連（六分）生甘草（三錢）燈心（三紮）活蘆根（一尺）

佐景按：孫君維翰是我的朋友。他不到兩歲的小公子很活潑可愛，身體肥胖，像他父親。每次稍微生病，我一定治好他。

但因為事務繁忙，常常沒時間當面診療，有時僅憑孫君的陳述就開處方。

有一天，孫君又說他孩子發熱、咳嗽、口渴、不安等等，就遙遠診斷開了辛涼輕劑給他。服了兩天，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他說口舌生瘡了。這才請求當面診療，我答應了。

仔細診察之下，才知道本來是葛根湯證，現在已經化熱而演變成葛根黃芩黃連湯證了。葛根湯證為什麼會化熱加重呢？大概是辛涼輕劑不能勝任重病的緣故吧。

孫孩服用這個藥方之後，會一劑就痊愈嗎？回答：不是的。第二天，他的病既沒有加重也沒有減輕，只是維持原來的狀態而已。什麼原因呢？

大概是藥量不足的緣故，尤其是黃連的用量特別輕，隨著世俗一般的用量，病邪不能自行祛除。

二診：口瘡，給予葛根黃芩黃連湯，不見大效，應當進一步，合用承氣法。

粉葛根（四錢）細川連（八分）生川軍（二錢）生甘草（三錢）淡黃芩（錢半）枳實（錢半）玄明粉（錢半，分沖）

佐景按：又過了一天，孫君來告知，這個方子的效果無與倫比，服後大約一小時，能喝水而不表現疼痛，夜間睡眠很安穩。第二天醒來，舌瘡大幅消退，肯吮母乳了。囑咐減量再服用，於是痊愈。

這才知道大黃內服，卻勝過冰硼散外搽，因為這個散劑我本來在兩三天前就用過了。

葛根湯證化熱，就變成葛根黃芩黃連湯證，葛根黃芩黃連湯證再化熱，就變成承氣湯證。

我因為先前失誤治療、延誤治療，所以在後來補救治療、抓緊治療，不等大便閉結，而是審查它即將閉結，預先用芒硝、大黃來圖謀處理，這就是急治補治的說法。

然而假如我能及時重用葛根黃芩黃連湯，又何必用芒硝、大黃呢？我能及時重用葛根湯，又何必用黃芩、黃連呢？追溯根源，作為醫生不應當如此嗎？

從前我治療一位婦女，舌尖下面長了一個白點，逐漸向內腐蝕，吃東西就疼痛，不能碰鹹味，尤其不能碰熱菜。我說：這屬於熱證，應當效法白虎湯，服用石膏。婦女服了幾天，腐蝕的斑點沒有動，而食慾反而變差了。聽人說，服用黃連可以有效，竟然一劑就痊愈了。

我這才恍然若有所悟，知道葛根黃芩黃連湯與白虎湯本來是並列的，各有主治，不能混淆，假如互相交換治療，必定兩者都不能見效。

讀者如果還覺得這不夠詳細，想要知道兩方差異的話，請繼續看下面案例的按語。

曹穎甫說：葛根黃芩黃連湯既然是為化熱而設，服用而不見效，腸胃燥實就是熱病的結果，所以佐景說合用承氣法是進一步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