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 桂枝湯證（其六 佐景醫案）（1）

王女士沒有表證，脈象遲緩，月經延後而且量少，時常微微怕冷，以背部最為明顯，食慾減退，這是因為血液運行遲緩阻滯、胃腸功能虛弱的緣故，適宜用桂枝湯來調和。

川桂枝（三錢）、大白芍（三錢，酒炒）、炙甘草（三錢）、生薑（三片）、大棗（十二枚）

佐景按語：我國傳統舊式婦女平日缺乏運動，常常導致吃了食物卻難以消化。冬天受限於設備條件，又不能勤於沐浴。

而且家庭結構龐大複雜，妯娌姑嫂之間常常難以和睦相處，因此內心抑鬱，這種情緒影響到氣血的運行。

起初則是氣機上逆導致胃脘疼痛，吃東西不順暢，她們自稱為肝胃氣，書本上則稱為木剋土。名稱雖然有文雅和俚俗、顯明和隱晦的區別，但實際上沒有兩樣。

逐漸演變成頭暈、心悸、月經失調，成為西醫所說的貧血症。觸按她的脈搏，通常是遲緩而無力的。如果貧血嚴重的，反而變成細小而快速。

不需要等到風寒的侵襲，就常常感到寒冷蕭瑟，特別是在冬天最為嚴重。我遇到這樣的證狀，通常使用桂枝湯原方。

病人服用後，突然感覺全身溫暖，經脈舒暢通達，就像曝曬在冬日的陽光下，或者就像洗完澡之後一樣。這沒有別的原因，是桂枝和白芍活血的作用。

而且以前大便困難的人，現在能夠潤滑地排出，這是因為甘草安定腸胃，本來就有緩和瀉下的功效。

如果大便仍然堅硬停在腸道不動，不妨在每劑中加入大黃一錢來輕微通便，生大黃固然最好，炮製過的也可以。服用二三劑之後，大便就能暢通，而且胃氣也開了。它的效用非常巧妙，必須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說清楚。

如果嫌大黃藥性太過峻猛，那麼可以改用研碎的麻仁，每劑四五錢，也能慢慢見效。

何況又有生薑和大棗來刺激胃的功能，使食物轉化為精微物質，水谷運化的源頭打開了，血液就能逐漸滋生。

我老師常用簡潔扼要的話語來說明這個湯方的功效，說：「桂枝湯的功能是疏肝補脾。」因為肝主藏血，血液運行通暢了，神經都能得到滋养，可以杜絕煩躁的產生，所以說是疏肝，也可以說是平肝。

脾本來就是概括整個消化系統而言的，現在腸胃既然已經強健，所以稱為補脾，這番話說得真好啊。

在此有一個要點需要特別注意，就是本案中王女士服用桂枝湯後是否出汗這個問題。答案是：不出汗，只是感覺全身溫暖而已。那麼桂枝湯真的不能發汗嗎？答案是：發汗與否是服藥後的現象。

服藥後的現象等於方藥加上病證的總和，不是方藥單方面就能決定的。

詳細來說，桂枝湯必須加上中風證，才能得出「藥汗」；如果加的不是中風證，而是像本案這樣的裡證（姑且這樣命名來區別於太陽中風的表證），必然不能出汗，或者即使出汗分量也必定非常少，甚至感覺不到。我們既然知道了這個道理，就可以廣泛應用於其他湯方了。

例如服用麻黃湯而大汗出的，必定這個人本來就有麻黃湯證；服用承氣湯而大瀉的，必定這個人本來就有承氣湯證。

反過來說，把麻黃湯用在承氣湯證上，把承氣湯用在麻黃湯證上，那麼想要腹瀉的未必會大汗，想要發汗的未必會大瀉，這是可以斷定的。然而疾病的表現和機能既然紊亂了，於是就形成了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