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羅夫人 （七月二十三日） 腹滿脹，轉矢氣則稍平，夜不安寐。大便行，則血隨之而下。以證狀論，有似脾虛不能統血。
白話
羅夫人（七月二十三日）腹部脹滿，排氣後稍感舒緩，夜間不能安眠。大便時，血隨之而下。從症狀來看，似乎是脾虛不能統攝血液。
第六六案 桃核承氣湯證（其一 穎師醫案）
第六六案 桃核承氣湯證（其一 穎師醫案）
第六六案 桃核承氣湯證（其一 穎師醫案）34 句
原文
然大便鞕，則決非脾臟之虛，以脾虛者便必溏也。脈弦，宜桃仁承氣湯。
白話
然而大便硬結，就決不是脾臟虛弱，因為脾虛的人大便必定稀溏。脈象弦，適宜用桃仁承氣湯。
原文
桃仁泥（三錢） 生川軍（二錢，後下） 川桂枝（三錢） 生草（一錢） 芒硝（錢半，沖）佐景按 病者服二劑後，大便暢而血止矣。
白話
桃仁泥（三錢）生川軍（二錢，後下）川桂枝（三錢）生甘草（一錢）芒硝（錢半，沖服）佐景按：病人服用兩劑後，大便通暢而出血停止。
原文
大論曰：「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其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結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本條即後人所據，指本湯為太陽府病蓄血之方治也。
白話
《傷寒論》說：「太陽病沒有緩解，熱邪結於膀胱，病人神志像發狂一般，血液自己排出，血液排出就能康復。表證沒有緩解的，還不能攻下，應先解表。表證解除後，只有下腹部拘急結聚的，才能攻下，適宜用桃核承氣湯。」這條就是後人的依據，指出本方是太陽腑病蓄血的治療方劑。
原文
蓋膀胱為太陽之府，本條之首見「太陽病」三字，條文又在《太陽篇》中，有此三證，得毋可信？佐景下愚，願闢其非。
白話
膀胱是太陽的腑，本條開頭就見到「太陽病」三字，條文又在《太陽篇》中，有這三個證候，難道不可信嗎？佐景我才疏學淺，願意駁斥這個錯誤觀點。
原文
本條條文諸本稍有出入：原注曰：「後云解外宜桂枝湯。」《玉函》「自」上有「必」字，「愈」上有「即」字。成氏本「解」下無「其」字。
白話
本條條文各版本略有出入：原注說：「後面說解表適宜用桂枝湯。」《玉函》版本「自」字上有「必」字，「愈」字上有「即」字。成無己版本「解」字下沒有「其」字。
原文
脈經「其外」下有「屬桂枝湯證」五字，千金翼同。竊意凡此種種出入，皆無關大要。
白話
《脈經》在「其外」下有「屬桂枝湯證」五個字，《千金翼方》與之相同。我私下認為這些種種出入，都無關大局。
原文
惟條中「膀胱」二字，諸本無異，竊引為大疑。今試先問蓄血證之小便如何？
白話
只是條文中「膀胱」二字，各版本沒有異議，我對此深感疑惑。現在先問：蓄血證的小便情況如何？
原文
按桃核承氣湯條未言，但抵當湯丸三條則已三複言之，曰：「以熱在下焦，少腹當鞕滿，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又曰：「少腹鞕，小便不利者，為無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證諦也。」又曰：「少腹滿，應小便不利，今反利者，為有血也。」然則蓄血證之小便利也。
白話
按桃核承氣湯條沒有明言，但抵當湯和抵當丸的三條則已多次說明：「因為熱在下焦，下腹部應當硬滿，小便通利的，下血才能康復。」又說：「下腹部硬滿，小便不利的，是沒有血。小便通利，病人神志如狂的，是血證的明證。」又說：「下腹部脹滿，應當小便不利，現在反而通利的，是有血。」那麼蓄血證的小便是通利的。
原文
夫小便從膀胱出，今小便既利，彼膀胱何病之有？
白話
小便從膀胱排出，現在小便既然通利，那膀胱哪有什麼病？
原文
反是，凡膀胱熱者，其小便必不利，甚或刺痛，宜豬苓、五苓之屬，此為任人所知。
白話
相反地，凡是膀胱有熱的，小便必定不利，嚴重的甚至刺痛，適宜用豬苓湯、五苓散之類，這是人人皆知的。
原文
然則以蓄血證言，膀胱實無熱結，而膀胱二字之誤，人每熟視不覺者，蓋習非成是故耳。膀胱二字既誤，反不若「下焦」二字為妥。
白話
那麼就蓄血證而言，膀胱實際上沒有熱結，而「膀胱」二字的錯誤，人們往往熟視無睹，這是因為以訛傳訛已成習見的緣故。「膀胱」二字既然錯誤，倒不如「下焦」二字來得妥當。
原文
下焦，猶言少腹之裡也，其義雖太渾涵，假之為代名可也。
白話
下焦，猶如說下腹部的裡側，它的含義雖然太過籠統，借用它作為代稱是可以的。
原文
學者欲知其真切病所，余今尚無辭以答，惟與其謂病所屬膀胱，無寧謂屬大腸與子宫。
白話
學者想要知道確切的病位，我現在還無法回答，但與其說病位在膀胱，不如說是在大腸與子宫。
原文
蓋考諸實例，女子之瘀血有從前陰下者，有從大便下者，男子則悉從大便下。
白話
因為考察實際病例，女子的瘀血有從前陰下的，有從大便下的，男子則全部從大便下。
原文
桃核承氣湯煎服法中，又曰「當微利，」亦可以為證。
白話
桃核承氣湯的煎服法中又說「應當輕度腹瀉」，也可以作為證據。
原文
抑謂病所在大腸與子宫，猶未盡妥，未竟之義，姑留待高明發之。而熱結不在膀胱，要可斷言。
白話
或者說病位在大腸與子宫，還不夠妥當，未盡之意，姑且留待高明之人闡發。但熱結不在膀胱，是可以斷言的。
原文
後人乃欲依此「膀胱」二字，附會《內經》經絡以立說，是猶建塔於沙，其可穩乎？
白話
後人卻要根據這個「膀胱」二字，附會《內經》經絡來立說，這就像在沙地上建塔，怎麼能穩固呢？
原文
又大論《厥陰篇》曰：「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結胸。『小腹』滿，按之痛者，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知「膀胱」二字原用以代小腹之裡，不可過於拘呆，否則，膀胱既屬太陽，又何能再屬厥陰乎？
白話
另外《傷寒論》《厥陰篇》說：「病人手足厥冷，說我沒有結胸。小腹滿，按壓疼痛的，這是冷結在『膀胱』關元。」可知「膀胱」二字原本是用來代指小腹的裡側，不可過於拘泥，否則膀胱既然屬太陽，又怎麼能再屬厥陰呢？
原文
余今解釋桃核承氣湯條文，可見文冠以「太陽病」三字者，湯不必限於太陽方也。
白話
我現在解釋桃核承氣湯條文，可見條文冠以「太陽病」三字的，方的應用不必限於太陽病方。
原文
本條之意若曰：「有人患太陽病，或延不醫治，或醫不如法，以致太陽病不解。同時其人又作他病，即熱結於下焦少腹之裡，發為動作如狂。設其人正氣旺盛，自能逐下瘀血，如是，血自下者其病得愈。設其人正氣不旺，無力逐邪者，當用藥以攻之。但此時如其外太陽病依然未解，尚未可攻，當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結者，乃可用桃核承氣湯攻之。」蓋「外不解尚未可攻」云者，謂「太陽未罷，尚未可用陽明攻法」也。
白話
本條的意思是說：「有人患有太陽病，或者延誤不治療，或者治療不當，導致太陽病不解。同時這個人又發生了其他病變，即熱結在下焦下腹部的裡側，發作起來像發狂一般。如果這個人正氣旺盛，自然能驅逐瘀血，如此，血自己下的病就能康復。如果這個人正氣不足，無力驅逐病邪的，應當用藥物來攻下。但這時如果他的表證太陽病依然未解，還不能攻下，應當先解表。表證解除後，只有下腹部拘急結聚的，才能用桃核承氣湯攻下。」所謂「表不解還不能攻下」，是說「太陽病沒有罷，還不能使用陽明的攻法」。
原文
「外解已，但少腹急結者，乃可攻之」云者，謂「太陽已罷，但存陽明急結，乃可用硝黃攻下」也。
白話
「表證解除後，只有下腹部拘急結聚的，才能攻下」的意思，是說「太陽病已經罷了，只存在陽明病的拘急結聚，才能用芒硝、大黃攻下」。
原文
夫「解外宜桂枝湯，」人知桂枝湯為太陽方，「攻之宜桃核承氣湯，」人何不知桃核承氣湯為陽明方？故本條全文可謂是「從太陽說到陽明」。
白話
「解表適宜用桂枝湯」，大家都知道桂枝湯是太陽病的方，「攻下適宜用桃核承氣湯」，人們為什麼不知道桃核承氣湯是陽明病的方？所以本條全文可以說是「從太陽說到陽明」。
原文
奈何前人但見「太陽病」之冠辭，遂不見陽明病之方治耶？
白話
奈何前人只看見「太陽病」的開頭詞語，就看不見陽明病的方治呢？
原文
至於本條列在《太陽篇》中，不妨指本湯為太陽方，又何值一駁？
白話
至於本條列在《太陽篇》中，姑且指本方為太陽方，又有什麼值得一駁的呢？
原文
緣仲聖之走筆若游龍，又豈淺學者所可想像而及之哉！
白話
因為仲聖行文如游龍，又豈是淺薄之學所能想像得到的呢！
原文
本湯中有桂枝一味。又是前人誤解之源，曰：桂枝所以解太陽之表者也。
白話
本方中有桂枝一味。這又是前人誤解的根源，說：桂枝是用來解除太陽表證的藥物。
原文
不知桂枝湯中之桂枝功在解表，桃核承氣湯中之桂枝功在助下。一藥二用，有說在乎？曰：我前不云乎，桂枝能活動脈之血者也。
白話
不知道桂枝湯中的桂枝功效在解表，桃核承氣湯中的桂枝功效在助血下行。同一種藥有兩種用途，有什麼說法嗎？回答：我前面不是說過嗎，桂枝能推動動脈的血行。
原文
動脈之血，自里達表，桂枝助之，可以作汗解表，此桂枝湯中桂枝之功也。
白話
動脈的血，從裡到表，桂枝輔助它，可以發汗解表，這是桂枝湯中桂枝的功效。
原文
動脈之血自心臟出，分作上行下行，然上行者少，下行者多，少腹之熱結血瘀，又遠居心臟之下，使不有桂枝以助動脈之血下行，瘀何由去？此桃核承氣湯中桂枝之功也。
白話
動脈的血從心臟輸出，分成上行和下行，但上行的少，下行的多，下腹部的熱結血瘀，又遠在心臟之下，假使沒有桂枝來幫助動脈的血下行，瘀血怎能去除？這就是桃核承氣湯中桂枝的功效。
原文
夫桂枝為血分藥，桃核承氣湯證為血分病，以血分藥治血分病，何疑之有？其不關太陽事也明矣！
白話
桂枝是血分的藥，桃核承氣湯證是血分的病，用血分的藥治療血分的病，有什麼可疑的呢？它與太陽病無關是很明顯的！
原文
曹穎甫曰 胞中蓄血部位，即在膀胱兩角。昔年在紅十字會，有男子少腹脹痛，用桃核承氣下後，雖未徹底，而少腹漸軟。
白話
曹穎甫說：胞中蓄血的部位，就在膀胱的兩角。有一年在紅十字會，有男子下腹部脹痛，用桃核承氣湯攻下後，雖然沒有完全徹底，但下腹部逐漸變軟。
原文
然瘀血則由大便出，將毋服此湯後，胞中瘀血亦能被吸上行，使從大便出耶？
白話
然而瘀血是從大便排出的，難道服用本方後，胞中的瘀血也能被吸引上行，使它從大便排出嗎？
原文
太陽病三字，原不可泥，在《太陽篇》中，要不過辨其為蓄水否耳，此其所以當從小便有無為辨也。
白話
「太陽病」三字，原本就不應拘泥，在《太陽篇》中，不過是辨別它是蓄水還是蓄血罷了，這就是為什麼應當從小便的有無來辨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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