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夫醫者何。猶防之將也。凡視人疾。在究其淺深之異而療之。且疾之襲人。若寇之侵境。方其至也。必瞰其勢之強弱。先以安撫，次以講和。戒嚴守禦。以防其逆也。如堅然不退。至再至三。恣強肆侮。意謀土地也。當此之際。奈何必選將練兵。剋期攻戰。寇滅乃已。若愴惶無措。則地土陷矣。豈非將者。不識韜略。不知合變。以致誤也。可勝嘆哉。夫今之醫。不閱方書。不察脈理。臨症茫然。當解而不解。當吐下而不吐下。畏首畏尾。顛倒錯亂。助病日深。殊不知醫乃司命。其可輕忽如此。大抵病之輕淺者。即為和解。深重者。即便攻擊。故曰用藥之時。膽欲大而心欲小。毋使君臣失職。佐使不當。反嫁疾焉。苟能如將之用兵。進退合宜。操存有法。何疾之不知也。余每察脈用藥。覺有疑滯。幸承先師之誨。故姑撮其要領。以告後人云。至正改元一陽吉日永和三仙至人蕭璜鳴書
白話
醫生是什麼呢？就像邊防的將領一樣。凡是診視人的疾病，在於探究疾病輕重深淺的差異來治療它。而且疾病侵襲人體，如同敵寇侵犯國境。當它來到的時候，一定要觀察它的勢力強弱，先加以安撫，其次進行和解，並戒備森嚴地防守抵禦，以防止它反叛。如果敵人堅決不退，一再地來犯，放肆逞強、任意欺侮，圖謀佔領土地。在這個時候，怎能不挑選將領、訓練士兵，約定日期進攻作戰，直到消滅敵寇才停止呢？如果倉皇失措，那麼國土就會淪陷了。這難道不是因為將領不熟悉兵法韜略、不懂得隨機應變，以致造成失誤嗎？真是令人嘆息不已啊！如今的醫生，不閱讀醫方書籍，不審察脈象原理，面對病症茫然無知，應當用解表法卻不解表，應當用催吐或瀉下法卻不催吐或瀉下，畏首畏尾，顛倒錯亂，反而助長疾病日益加重。卻不知道醫生掌握著人的性命，怎麼可以如此輕忽呢？大抵說來，病情輕淺的就用和解法，深重就立刻用攻邪法。所以說用藥的時候，膽量要大而心思要細，不要讓君臣藥失去職責，佐使藥不恰當，反而把疾病轉嫁給人。如果能像將領用兵一樣，進退得當，掌握運用有法度，還有什麼疾病不能了解呢？我每次診脈用藥，遇到疑惑停滯之處，幸虧承受先師的教誨，所以姑且摘取其中的要領，來告知後人。至正改元一陽吉日，永和三仙至人蕭璜鳴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