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補例

附讀傷寒論雜記四篇

附讀傷寒論雜記四篇

附讀傷寒論雜記四篇9
原文
傳經必始太陽終厥陰者。太陽主氣。厥陰主血也。邪氣初傷。必在於氣。漸深必及於血。血脈者。臟腑之道路也。邪既入血。遂聽其入腑入臟而不可御矣。治之必以行血活絡。使血絡松活。邪乃易消。養津強膜。使津膜相養。正氣乃固。否則血死氣散水停筋弛。臟腑之腠理系絡。漸見腫硬。無噓噏之氣。以相循環。無伸缩之力以自兜裹。而肩助引痛。不能轉側。一邊不能眠。唇面青黑。胕腫氣喘。小澀大滑。臍築湫痛。五液注下。諸敗證見矣。故少陰一經。雖多死證而偏屬於寒。猶可溫化。厥陰死證寒熱夾雜不清。無從著手。由是言之。太陽病。只是表之氣分。病不必拘於膀胱小腸經也。厥陰病。只是里之血分病。不必拘於肝與心主經也。推之陽明太陰少陽少陰。莫不皆然。故曰當在氣化上講求。勿在部位上拘泥。(上傳經始太陽終厥陰解)
白話
傳經必始於太陽而終於厥陰,是因為太陽主宰氣,厥陰主宰血。邪氣初傷之時,必定在於氣分,漸漸深入才達到血分。血脈是臟腑的道路,邪既然已經進入血分,就任由它侵入腑臟而無法抵禦了。治療必定要用行血活絡的方法,使血絡鬆活,邪氣才容易消除;滋養津液強固膜理,使津膜互相涵養,正氣才能穩固。否則血死氣散、水停筋弛,臟腑的腠理系絡逐漸出現腫硬,沒有噓吸之氣來相應循環,沒有伸縮之力來自我包裹,就會肩胛牽引疼痛,不能轉側,一邊不能睡眠,唇面青黑,浮腫氣喘,小便澀滯大便滑泄,肚臍周圍悶痛,五液注下,各種敗壞的症狀就出現了。所以少陰經雖然多有死證,但偏屬於寒,還可以溫化;厥陰的死證寒熱夾雜不清,無從下手。由此說來,太陽病只是表的氣分病,不必定要拘泥於膀胱小腸經;厥陰病只是裡的血分病,不必定要拘泥於肝與心包經。推廣到陽明、太陰、少陽、少陰,無不如此。所以說應當在氣化上講求,不要在部位上拘泥。(上篇傳經始於太陽終於厥陰解)
原文
傷於寒毒為傷寒。傷於溫毒為溫病。與傷寒傳化之溫病。治法大異而小同。溫毒起手須用涼散。接手即宜苦寒以化之。鹹寒以潤之。甘寒以補之。而收功焉。甚有迭用苦寒。如吳又可所謂俟熱邪復淤到胃。再三下之者。傷寒轉化之溫。乃正氣所化。是無根之邪。不宜重用驅逐。不但無須涼散。即苦寒亦不宜早用。更不宜迭用。故有下不厭遲之說。王叔和傷寒例。剖析界限極明。後人反從而斥之。何也。至於瘟疫別是天地一種乖戾之氣。或偏於濕。或偏於燥。或偏於寒。不專屬熱也。初起。即在血分。血分。濁惡甚於溫病末候。與溫病為別派。如慎柔五書辨虛損癆瘵之例相似。虛損無蟲而瘵有蟲。溫熱無蟲而疫有蟲。一常氣。一奇氣也。惟其奇也。故豬瘟不死雞。雞瘟不死牛。其傷人也。或專殺貴逸。或專殺勞賤。或專殺強壯。或專殺幼稚。有不可以常理喻者。溫病重症與瘟疫輕症。往往相似。即癍疹軟腳大頭粗頸。溫病亦間有此症。大抵溫病必由漸而成。氣候專屬於熱。瘟疫一起即見。氣候寒熱燥濕並有之。又有瘴毒溪毒。與瘟疫異源同派。疫有寒有熱。多偏於燥。瘴亦有寒有熱而多偏於濕。一發於天氣。一發於地氣也。(上寒溫疫瘴解)
白話
被寒毒所傷叫做傷寒,被溫毒所傷叫做溫病,與傷寒傳化而來的溫病相比,治法大不相同而小部分相同。溫毒起手必須用涼散,隨即適宜用苦寒來化解,用鹹寒來滋潤,用甘寒來補益,然後收功。嚴重的甚至反覆用苦寒,就像吳又可所說的,等到熱邪再次淤積到胃,反覆用下法。傷寒轉化而來的溫病,是正氣所化生的,是沒有根本的邪氣,不適宜重用驅逐,不但不需要涼散,就是苦寒也不適宜早用,更不應該反覆使用。所以有下法不嫌遲的說法。王叔和的《傷寒例》剖析界限極為分明,後人反而去批評他,這是什麼原因呢?至於瘟疫則是天地間一種乖戾之氣,有的偏於濕,有的偏於燥,有的偏於寒,並不專屬於熱。瘟疫一發病就在血分,血分的濁惡比溫病末期更嚴重,與溫病是不同的派別,就像《慎柔五書》辨別虛損和癆瘵的類例相似。虛損沒有蟲而癆瘵有蟲,溫熱沒有蟲而疫有蟲,一是平常之氣,一是奇異之氣。正因為它是奇異之氣,所以豬瘟不死雞,雞瘟不死牛。它傷害人,有的專門殺富貴安逸的人,有的專門殺勞苦卑賤的人,有的專門殺強壯的人,有的專門殺幼稚的人,有的不可以用常理來解釋。溫病的重症和瘟疫的輕症往往相似,即使斑疹、軟腳、大頭、粗頸,溫病有時也會有這些症狀。大抵溫病必定是由漸而成,氣候專屬於熱;瘟疫一發病就出現,氣候寒熱燥濕兼而有之。又有瘴毒溪毒,與瘟疫是同源不同派。疫有寒有熱,多偏於燥;瘴也有寒有熱而多偏於濕;疫發於天氣,瘴發於地氣。(上篇寒溫疫瘴解)
原文
辨脈篇。脈浮而大。醫反下之。更飲冷水。其人即䭇。此節是仲景作論本旨。族人誤死於傷寒者。誤以治溫法治之也。寒水相搏。胃氣愈促。能無呃乎。曾診龔某。正與此合。二月。先忽大吐。喉傷礙食。以為火也。用涼劑。遂發寒熱。以為春溫也。加重之。遂作呃。三日邀診。脈來。弦長挺互。應指戰慄。沉分。尺中尤甚。呃聲頻仍。氣從臍下直上撞心。曰。此下焦伏寒。乘時陽而上越。為涼藥所抑而作呃耳。三日內當轉關。否則再七日可危。
白話
《辨脈篇》說:脈浮而大,醫生反而用下法,又讓他喝冷水,這人就會呃逆。這一節是仲景作論的本意。我的族人誤死於傷寒的,就是誤用治溫病的方法來治療。寒水相互搏結,胃氣更加緊促,能不呃逆嗎?我曾診治過龔某,病情正好與此相符。二月間,病人先突然大吐,喉部受傷影響進食,醫生以為是火,用了涼劑,於是發作寒熱,又以為是春溫,加重了藥量,於是就發作呃逆。三日後邀我診治,脈來弦長挺互,應指時戰慄,沉取時尺部尤其明顯,呃聲頻頻不斷,氣從臍下直上撞心。我說:這是下焦伏藏的寒邪,趁時令陽氣上越,被涼藥所抑制而發作的呃逆。三日內應當轉關,否則再過七日就危險了。
原文
以生附子肉桂子細辛吳萸羌活獨活胡蘆巴破故紙。加澤瀉牛膝導之。囑令停溫急服。三日復診。其父喜迎於門口。呃大減矣。小便鬯矣。筋骨痛減。能自起坐矣。及入診。見面色枯黃。唇舌燥萎。脈來耎長。無神搖擺尤甚。驚曰。得毋改方乎。乃言小兒體弱。尊方力大。前日頭煎。分三次服。每次皆呃止。熟睡兩時。夜得微汗。昨日某醫來。以尊方一劑已足。改用平補。視之。則大劑參耆歸術。加薑汁膽汁也。我避中焦。急趨下焦。彼補中焦。升提下焦。況術尤動氣所忌。病人自室中大喊曰。自服彼方小便復閉。胸滿氣急難受也。此時若肯重服黑錫丹破陰丹。或可希冀。勉照前方加竹茹知母與之。應期見鬼而逝。(上妄下變呃)平脈之平讀若駢。猶辨也。
白話
用生附子、肉桂、細辛、吳茱萸、羌活、獨活、胡蘆巴、破故紙,加澤瀉、牛膝來引導,囑咐立刻停用溫藥急速服用。三日後復診,他的父親高興地在門口迎接,說呃逆大為減輕了,小便通暢了,筋骨疼痛減輕了,能自己起坐了。等到我入室診治,只見面色枯黃,唇舌燥萎,脈來軟弱而長,無神搖擺尤其厲害,我大吃一驚說:難道改方了嗎?家屬才說小兒體弱,尊方藥力太大,前日頭煎分三次服用,每次呃逆停止後熟睡兩個時辰,夜裡出了一身微汗。昨日某醫生來了,說尊方一劑已經足夠,改用平補,我看那方子,是大劑的黨參、黃耆、當歸、白術,加薑汁、膽汁。我避開中焦,急趨下焦;他卻補中焦,升提下焦,何況白術尤其是大忌。我避開中焦,急趨下焦;他卻補中焦,升提下焦,何況白術更是動氣所忌諱的。病人從房中大喊說:自從服用他的方子後,小便再次閉塞,胸滿氣急難受。此時如果肯重用黑錫丹、破陰丹,或者還有希望。我勉強依照前方加竹茹、知母給他服用,結果如期死亡。(上篇妄下變呃)平脈的「平」讀作「駢」,是辨別的意思。
原文
關猶部也。寸關尺三部謂之三關。動脈見於關上無頭尾者。謂形圓如豆。分見於各關之上。而不能通長有頭尾也。微脈名。又不甚也。以句中有無而字別之。
白話
關就是部位的意思。寸關尺三部叫做三關。動脈顯現在關上而無頭尾的,是說形狀圓如豆粒,分別顯現在各關之上,而不能貫通有頭尾。微是脈名,又是略微的意思。可根據句中有無「而」字來區別。
原文
若或也。發汗若下之。又此以曾經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
白話
若就是或者的意思,如「發汗若下之」。又是「曾經」的意思,如「曾經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
原文
坐猶因也。但坐汗出不徹故也。如陌上篇。歸來怨新婦。但坐觀羅敷。又無因而突然也。以手把刃。坐作瘡也。如鮑照蕪城賦。孤蓬自振。驚沙坐飛。
白話
坐就是因的意思,如「但坐汗出不徹故也」。又如《陌上桑》詩:「歸來怨新婦,但坐觀羅敷。」又是無因而突然的意思,如「以手把刃,坐作瘡也」。如鮑照《蕪城賦》:「孤蓬自振,驚沙坐飛。」
原文
反脈名。來微去大故名反。又金匱來近去遠故曰反。
白話
反是脈名。來微去大所以叫做反。又《金匱》說來近去遠所以叫做反。
原文
又不應也。脈浮而大。醫反下之。又復也。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謂既始得之。復有發熱表證也。太陽病。項背強𠘧𠘧。反汗出惡風者。謂既項背𠘧𠘧。復汗出惡風也。又卻也。語助詞。其數先微。脈反但浮。謂其脈先微後數。卻始終只在於浮也。又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上字訓正誤)
白話
反又是不應的意思,如「脈浮而大,醫反下之」。又是再的意思,如「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是說既然開始得了,又有發熱的表證。又如「太陽病,項背強𠘧𠘧,反汗出惡風者」,是說既然項背強直,又有汗出惡風。反又是卻的意思,是語氣助詞,如「其數先微,脈反但浮」,是說脈先微後數,卻始終只在浮位。又如「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上篇字訓正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