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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輯義

卷五

辨太陰病脈證並治（2）

卷五／辨太陰病脈證並治17 句
原文
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爾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大實痛者。桂枝加大黃湯主之。
白話
原本是太陽病，醫生卻反而用下法治療，因此出現腹部脹滿、時常疼痛的，這是屬於太陰病。用桂枝加芍藥湯主治。如果出現劇烈實質疼痛的，用桂枝加大黃湯主治。
原文
（玉函。無本字。爾。全書。程本。作而。脈經。千金翼。無爾字。千金翼。作加大黃湯主之。無桂枝二字。大實痛以下。成氏及諸本。為別條。非也。）
白話
（《玉函》沒有「本」字。「爾」，《全書》和程本作「而」。《脈經》《千金翼》沒有「爾」字。《千金翼》作「加大黃湯主之」，沒有「桂枝」二字。「大實痛」以下，成無己及各種版本列為另一條，這是錯誤的。）
原文
〔錢〕本太陽中風。醫不汗解。而反下之。致裡虛邪陷。遂入太陰。因爾腹滿時痛。故曰屬太陰也。然終是太陽之邪未解。故仍以桂枝湯解之。加芍藥者。因誤下傷脾。故多用之。以收斂陰氣也。〔汪〕如腹滿痛甚者。其人胃家本實。雖因太陽病誤下。熱邪傳入太陰。然太陰之邪。已歸陽明。而入於腑。此非裡虛痛。乃里實痛也。成注云。大實大滿。自可下除之。故加大黃。以下里實。其仍用桂枝湯者。以太陽之邪。猶未盡故也。〔程〕因而二字。宜玩。太陰為太陽累及耳。非傳邪也。
白話
〔錢〕本是太陽中風，醫生不用發汗來解除，反而用下法，導致裡虛邪陷，於是邪氣進入太陰，因此腹部脹滿、時常疼痛，所以說屬於太陰病。但終究太陽之邪尚未解除，所以仍用桂枝湯來解表。加芍藥的原因，是因為誤下傷了脾，所以多用芍藥來收斂陰氣。〔汪〕如果腹部脹滿疼痛劇烈的，這個病人胃家本來就實，雖然因為太陽病誤下，熱邪傳入太陰，但太陰的邪氣已經歸向陽明，進入腑中，這不是裡虛痛，而是裡實痛。成無己注說：大實大滿，自然可以用下法去除，所以加大黃來攻下裡實。仍然用桂枝湯，是因為太陽之邪還沒有完全解除的緣故。〔程〕「因而」這兩個字應該仔細玩味。太陰只是被太陽牽連而已，並非傳邪。
原文
內臺方議曰。表邪未罷。若便下之。則虛其中。邪氣反入里。若脈虛弱。因而腹滿時痛者。乃脾虛也。不可再下。與桂枝加芍藥湯。以止其痛。若脈沉實。大實滿痛。以手按之不止者。乃胃實也。宜再下。與桂枝湯。以和表。加芍藥大黃。以攻其里。桂枝加芍藥湯方（。玉函。加上。有倍字）
白話
《內臺方議》說：表邪未解除，如果就使用下法，就會使中焦虛弱，邪氣反而內陷入裡。如果脈象虛弱，因而腹部脹滿、時常疼痛的，這是脾虛，不可再下，給予桂枝加芍藥湯來止痛。如果脈象沉實，腹部極度脹滿疼痛，用手按壓不減輕的，這是胃實，應該再下，給予桂枝湯來和解表證，加上芍藥、大黃來攻逐裡實。桂枝加芍藥湯方（《玉函》「加」上有「倍」字）。
原文
桂枝（三兩去皮） 芍藥（六兩） 甘草（二兩炙） 大棗（十二枚擘） 生薑（二兩切）
白話
桂枝（三兩，去皮），芍藥（六兩），甘草（二兩，炙），大棗（十二枚，擘開），生薑（二兩，切片）。
原文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分三服。本云桂枝湯。今加芍藥。
白話
以上五味藥，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藥渣，溫服，分三次服用。原本是桂枝湯，現在加入芍藥。
原文
（溫分。千金翼。作分溫。）桂枝加大黃湯方
白話
（「溫分」，《千金翼》作「分溫」。）桂枝加大黃湯方：
原文
桂枝（三兩去皮） 大黃（二兩。玉函。作三兩。成本。作一兩。） 芍藥（六兩） 生薑（三兩切） 甘草（二兩炙） 大棗（十二枚擘）
白話
桂枝（三兩，去皮），大黃（二兩，《玉函》作三兩，成本作一兩），芍藥（六兩），生薑（三兩，切片），甘草（二兩，炙），大棗（十二枚，擘開）。
原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白話
以上六味藥，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藥渣，溫服一升，每天服三次。
原文
〔柯〕腹滿。為太陰陽明俱有之證。然位同而職異。太陰主出。太陰病。則腐穢氣凝不利。故滿而時痛。陽明主內。陽明病。則腐穢燥結不行。故大實而痛。是知大實痛。是陽明病。而非太陰病矣。仲景因表證未解。陽邪已陷入太陰。故倍芍藥。以益脾調中。而除腹滿之時痛。此用陰和陽法也。若表邪未解。而陽邪陷入陽明。則加大黃。以潤胃通結。而除其大實之痛。此雙解表裡也。凡妄下。必傷胃之氣液。胃氣虛。則陽邪襲陰。故轉屬太陰。胃液涸則兩陽相搏。故轉屬陽明。屬太陰。則腹滿時痛。而不實。陰道虛也。屬陽明。則腹滿大實。而痛。陽道實也。滿而時痛。是下利之兆。大實而痛。是燥屎之徵。故倍加芍藥。小變建中之劑。少加大黃。微示調胃之方也。〔汪〕案桂枝加大黃湯。仲景雖入太陰例。實則治太陽陽明之藥也。與大柴胡湯。治少陽陽明證義同。〔錢〕考漢之一兩。即宋之二錢七分也。以水七升。而煮至三升。分作三次服之。止溫服一升。案李時珍云。古之一升。今之二合半。約即今之一飯甌也。大黃不滿一錢。亦可謂用之緩。而下之微矣。
白話
〔柯〕腹部脹滿，是太陰和陽明都有的證候。然而部位相同但職能不同。太陰主司排出，太陰病則腐穢之氣凝聚不暢，所以脹滿而時常疼痛；陽明主司接納，陽明病則腐穢乾燥結滯不行，所以大實而疼痛。因此知道大實痛是陽明病，而不是太陰病。仲景因為表證未解，陽邪已經陷入太陰，所以倍用芍藥來益脾調中，消除腹滿時的疼痛，這是用陰和陽的方法。如果表邪未解，而陽邪陷入陽明，則加大黃來潤胃通結，消除大實之痛，這是表裡雙解。凡是妄用下法，必然損傷胃的氣液。胃氣虛則陽邪襲擊陰分，所以轉屬太陰；胃液乾涸則兩陽相搏，所以轉屬陽明。屬太陰則腹滿時痛而不實，陰道虛；屬陽明則腹滿大實而痛，陽道實。滿而時痛是下利的徵兆，大實而痛是燥屎的徵象。所以倍加芍藥，稍微變化建中之劑；少加大黃，微微顯示調胃的方法。〔汪〕按：桂枝加大黃湯，仲景雖然收入太陰篇，實際上是治療太陽陽明的藥方，與大柴胡湯治療少陽陽明證的意義相同。〔錢〕考證漢代的一兩，相當於宋代的二錢七分。用水七升煮至三升，分作三次服用，只溫服一升。按李時珍說：古時的一升，相當於現今的二合半，大約就是現在的一飯碗。大黃不滿一錢，也可說是使用緩和，而下法極其輕微。
原文
案方氏云。曰桂枝加。則以本方加也。而用芍藥六兩。水七升。不合數。皆後人之苟用者。此說非也。
白話
按：方氏說：稱「桂枝加」，就是在原方基礎上加藥，而這裡用芍藥六兩、水七升，不符合常規數量，都是後人隨便使用的。這種說法不對。
原文
總病論曰。小建中湯。不用飴餹。芍藥為君。止痛複利邪故也。聖濟總錄。芍藥湯。治產後血氣攻心腹痛。即桂枝加芍藥湯。無生薑大棗。
白話
《總病論》說：小建中湯不用飴糖，以芍藥為君藥，因為芍藥能止痛又能利邪。《聖濟總錄》的芍藥湯，治療產後血氣攻心腹痛，就是桂枝加芍藥湯去掉生薑、大棗。
原文
聖惠方。赤芍藥散。治小兒初生。及一年內兒。多驚啼不休。或不得眠臥。時時肚脹。有似鬼神所為。即桂枝加大黃湯。去薑棗。加白朮五味。
白話
《聖惠方》的赤芍藥散，治療小兒剛出生及一歲內的嬰兒，經常驚啼不止，或者不能安睡，時常肚子脹，好像鬼神作祟一樣。這就是桂枝加大黃湯去掉生薑、大棗，加上白朮五味。
原文
太陰為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以其人胃氣弱易動故也。
白話
太陰病，脈象弱，病人隨後會自行腹瀉。如果應當使用大黃、芍藥的，要減少用量，因為這個病人胃氣虛弱容易動盪的緣故。
原文
（【原注】下利者。先煎芍藥三沸。成本。無下利云云九字註文。）
白話
（【原注】腹瀉的病人，先煎芍藥三沸。成本沒有「下利云云」九個字的注文。）
原文
〔程〕前條之行大黃芍藥者。以其病為太陽誤下之病。自有浮脈驗之。非太陰為病也。若太陰自家為病。則脈不浮。而弱矣。縱有腹滿大實痛等證。其來路自是不同。中氣虛寒。必無陽結之慮。目前雖不便利。續自便利。只好靜以俟之。大黃芍藥之宜行者減之。況其不宜行者乎。誠恐胃陽傷動。則洞泄不止。而心下痞硬之證成。雖復從事於溫。所失良多矣。胃氣弱。對脈弱言。易動。對續自便利言。太陰者。至陰也。全憑胃氣鼓動。為之生化。胃陽不衰。脾陰自無邪入。故從太陰為病。指出胃氣弱來。〔錫〕曰便利。其非大實痛可知也。曰設當行。其不當行可知也。總之傷寒無分六經。一切皆以胃氣為本。〔印〕案本經凡下後。皆去芍藥。蓋以芍藥為苦泄也。
白話
〔程〕前一條使用大黃、芍藥，是因為那個病是太陽誤下引起的病，自然有浮脈可以驗證，不是太陰本身為病。如果是太陰本身為病，則脈不浮而弱。即使有腹滿大實痛等證候，其來路自然不同。中氣虛寒，一定沒有陽結的顧慮。目前雖然不便利，但隨後會自行便利，只能安靜等待。大黃、芍藥應當使用的還要減少，何況不應當使用的呢？實在是怕胃陽受傷動搖，就會洞泄不止，而心下痞硬的證候形成，即使再用溫法，損失也很多了。「胃氣弱」是針對脈弱而言，「易動」是針對「續自便利」而言。太陰是至陰，完全依靠胃氣鼓動來進行生化。胃陽不衰，脾陰自然不會有邪氣侵入。所以從太陰為病，指出胃氣弱來。〔錫〕說「便利」，可知不是大實痛；說「設當行」，可知不應當行。總之傷寒不分六經，一切以胃氣為根本。〔印〕按：本經凡是下後，都去掉芍藥，因為芍藥是苦泄的緣故。
原文
案錫駒云。續者。大便陸續。而利出也。汪氏云。大便必接續自利而通。蓋續者。謂雖今不便利。而續必便利之義。非自利陸續頻並之謂。程注為得。
白話
按：錫駒說：「續」是指大便接連不斷地瀉出。汪氏說：大便一定會接連自行瀉利而通暢。所謂「續」，是指雖然現在不便利，但隨後一定會便利的意思，並非指自行腹瀉接連不斷、頻繁並作。程注比較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