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下利譫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千金翼。利下有而字。者。作為。無也字。）
白話
腹瀉且說胡話的，是有燥屎的緣故，適合用小承氣湯。（《千金翼方》中，「利」字下有「而」字，「者」字作「為」字，沒有「也」字。）
卷六
辨厥陰病脈證並治（9）
卷六／辨厥陰病脈證並治20 句
原文
〔鑑〕下利裡虛。譫語裡實。若脈滑大。證兼裡急。知其中必有宿食也。其下利之物。又必稠黏臭穢。知熱與宿食。合而為之也。此可決其有燥屎也。宜以小承氣湯下之。於此推之。可知燥屎不在大便硬與不硬。而在裡之急與不急。便之臭與不臭也。〔汪〕下利者。腸胃之疾也。若譫語則胃家實。與厥陰無與。乃腸中有燥屎。不得下也。治宜小承氣湯者。此半利半結。只須緩以攻之也。或問。既下利矣。則熱氣得以下泄。何由而致譫語有燥屎也。答曰。此係陽明腑實。大熱之證。胃中糟粕。為邪所壅。留著於內。其未成硬者。或時得下。其已成硬者。終不得出。則燥屎為下利之根。燥屎不得出。則邪熱上乘於心。所以譫語。要之此證須以手按臍腹。當必堅痛。方為有燥屎之徵。
白話
〔鑑〕腹瀉是裡虛，說胡話是裡實。如果脈象滑大，症狀兼有裡急後重，就知道其中一定有宿食。所瀉下的東西，又必定是稠黏臭穢的，就知道是熱邪與宿食結合造成的。這樣可以斷定有燥屎。適合用小承氣湯攻下。由此推論，可知燥屎不在大便硬或不硬，而在於裡急後重與否，以及大便臭與不臭。〔汪〕腹瀉是腸胃的疾病。如果說胡話，則是胃家實，與厥陰無關，而是腸中有燥屎，不能排出。治療適合用小承氣湯，這是因為半利半結，只需緩慢地攻下。有人問：既然已經腹瀉了，那麼熱氣得以向下泄出，為什麼還會導致說胡話和有燥屎呢？回答說：這是陽明腑實、大熱的證候。胃中的糟粕被邪氣壅塞，留滯在體內，那些尚未變硬的，有時得以排出，而那些已經變硬的，始終不能排出，於是燥屎成為腹瀉的根源。燥屎不能排出，則邪熱向上侵犯心臟，所以說胡話。總之，這個證候必須用手按壓臍腹部，如果必定堅硬疼痛，才是有燥屎的徵兆。
原文
案少陰篇云。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辨可下篇云。下利心下硬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下利脈遲而滑者。內實也。宜大承氣湯。下利不欲食者。有宿食故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並與此條證同。
白話
按：少陰篇說：「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辨可下篇》說：「下利心下硬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下利脈遲而滑者，內實也，宜大承氣湯。」「下利不欲食者，有宿食故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這些都與本條的證候相同。
原文
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為虛煩也。宜梔子豉湯。
白話
腹瀉之後更加煩躁，按壓心下部位感覺柔軟的，這是虛煩，適合用梔子豉湯。
原文
〔方〕更煩。言本有煩。不為利除。而轉甚也。〔柯〕虛煩。對實熱而言。是空虛之虛。不是虛弱之虛。〔鑑〕林瀾曰。此利後餘熱之證也。曰下利後。而利止者。必非虛寒之煩。乃熱遺於胸中也。按之心下濡。雖熱而非實熱。故用此以清其虛煩。嘔家有癰膿者。不可治嘔。膿儘自愈。
白話
〔方〕「更煩」是說本來就有煩躁，沒有因為腹瀉而消除，反而更加嚴重了。〔柯〕「虛煩」是相對於實熱而言的，是空虛的「虛」，不是虛弱的「虛」。〔鑑〕林瀾說：這是腹瀉後餘熱的證候。所謂「下利後」，而且腹瀉已經停止的，必定不是虛寒的煩躁，而是熱邪遺留在胸中。按壓心下部位感覺柔軟，雖然有熱但不是實熱，所以用這個方劑來清解虛煩。嘔吐的病人如果有癰膿，不可以治療嘔吐，等膿排盡自然會痊癒。
原文
〔鑑〕心煩而嘔者。內熱之嘔也渴而飲水嘔者。停水之嘔也。今嘔而有膿者。此必內有癰膿。故曰不可治。但俟嘔膿儘自愈也。蓋癰膿腐穢。欲去而嘔。故不當治。若治其嘔。反逆其機。熱邪內壅。阻其出路。使無所泄。必致他變。故不可治嘔。膿盡則熱隨膿去。而嘔自止矣。鄭重光曰。邪熱上逆。結為內癰。肺胃之癰是也。
白話
〔鑑〕心煩而嘔吐的，是內熱引起的嘔吐；口渴而飲水後嘔吐的，是停水引起的嘔吐。現在嘔吐而帶有膿的，這一定是體內有癰膿，所以說不可以治療，只須等待嘔出膿液自然痊癒。因為癰膿腐穢，想要排出而嘔吐，所以不應當治療。如果治療嘔吐，反而違逆了排膿的機勢，使熱邪向內壅塞，阻礙了出路，導致無法宣泄，必定會引起其他病變，所以不可以治療嘔吐。膿液排盡後，熱邪隨著膿液而去，嘔吐自然停止。鄭重光說：邪熱向上逆行，結聚成內癰，肺癰和胃癰就是這種情況。
原文
嘔而脈弱。小便複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
白話
嘔吐而脈象虛弱，小便反而通利，身體有輕微發熱卻出現手足厥冷的，難以治療，用四逆湯主治。
原文
〔成〕嘔而脈弱。為邪氣傳裡。嘔則氣上逆。而小便當不利。小便複利者。裡虛也。身有微熱見厥者。陰勝陽也。為難治。與四逆湯。溫里助陽。〔汪〕案諸條厥利證。皆大便利。此條以嘔為主病。獨小便利而見厥。前後不能關鎖。用四逆湯。以附子散寒下逆氣。助命門之火。上以除嘔。下以止小便。外以回厥逆也。
白話
〔成〕嘔吐而脈象虛弱，是邪氣傳入裡。嘔吐則氣向上逆，小便應當不利，現在小便反而通利，這是裡虛。身體有輕微發熱卻出現厥冷，這是陰氣勝過陽氣，屬於難治。給予四逆湯溫裡助陽。〔汪〕按：各條厥利證，都是大便泄瀉。這一條以嘔吐為主病，唯獨小便通利而出現厥冷，前後不能關閉約束，用四逆湯，以附子散寒、降逆氣，助命門之火，向上可以止嘔，向下可以止小便，向外可以回厥逆。
原文
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沫下。玉函。千金翼。有而復二字。方本。喻本。脫頭痛字。）
白話
乾嘔、吐涎沫、頭痛的，用吳茱萸湯主治。（「沫」字下，《玉函經》《千金翼方》有「而復」二字。方有執本、喻嘉言本脫漏「頭痛」二字。）
原文
〔張〕凡用吳茱萸湯有三證。一為陽明食谷欲嘔。一為少陰吐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此則乾嘔吐涎沫頭痛。經絡證候各殊。而治則一者。總之下焦濁陰之氣。上乘於胸中清陽之界。真氣反郁在下。不得安其本位。有時欲上不能。但衝動濁氣。所以乾嘔吐涎沫也。頭痛者。厥陰之經。與督脈會於巔也。食谷欲嘔者。濁氣在上也。吐利者。清氣在下也。手足厥冷者。陰寒內盛也。煩躁欲死者。虛陽擾亂也。故主吳茱萸湯。以茱萸專主開豁胸中逆氣。兼人參薑棗。以助胃中之清陽。共襄祛濁之功。由是清陽得以上升。而濁陰自必下降矣。〔錫〕成氏云。嘔者。有聲者也。吐者。吐出其物也。故有乾嘔而無干吐。今乾嘔吐涎沫者。涎沫隨嘔而吐出也。〔錢〕涎沫者。黏飲白沫也。
白話
〔張〕凡是使用吳茱萸湯有三種證候：一是陽明病，想吃東西卻要嘔吐；一是少陰病，嘔吐、下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這裡則是乾嘔、吐涎沫、頭痛。經絡證候各不相同，但治療方法卻一致，總的來說，是因為下焦的濁陰之氣向上侵犯胸中清陽的區域，真氣反而鬱滯在下，不能安於本位，有時想向上卻不能，只能衝動濁氣，所以乾嘔、吐涎沫。頭痛是因為厥陰經與督脈交會於頭頂。想吃東西卻要嘔吐，是濁氣在上；嘔吐下利，是清氣在下；手足厥冷，是陰寒內盛；煩躁欲死，是虛陽擾亂。所以用吳茱萸湯主治，因為吳茱萸專門開豁胸中的逆氣，加上人參、生薑、大棗，以幫助胃中的清陽，共同完成祛除濁氣的功效。這樣清陽得以上升，濁陰自然下降。〔錫〕成無己說：嘔是有聲音的，吐是吐出物體，所以有乾嘔而沒有乾吐。現在乾嘔吐涎沫，是涎沫隨著嘔吐而吐出。〔錢〕涎沫是黏稠的飲液白沫。
原文
案柯氏云。乾嘔吐涎。是二證不是並見。可謂執拘矣。舒氏云。此條多一干字。既吐涎沫。何為乾嘔。當是嘔吐涎沫。蓋為陰邪協肝氣上逆。則嘔吐涎沫。此與柯說同。金匱要略。嘔而胸滿者。茱萸湯主之。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
白話
按：柯琴說：「乾嘔吐涎」是兩種證候，不是同時出現，可以說是拘泥了。舒詔說：這一條多了一個「干」字，既然吐出涎沫，為什麼說是乾嘔？應當是「嘔吐涎沫」，因為陰邪挾肝氣上逆，就會嘔吐涎沫。這與柯琴的說法相同。《金匱要略》說：「嘔而胸滿者，茱萸湯主之；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
原文
〔成〕經曰。嘔而發熱者。柴胡證具。〔錢〕邪在厥陰。惟恐其厥逆下利。若見嘔而發熱。是厥陰與少陽。臟腑相連。乃臟邪還腑。自陰出陽。無陰邪變逆之患矣。故當從少陽法治之。而以小柴胡湯。和解其半表半裡之邪也。
白話
〔成〕《傷寒論》說：「嘔而發熱者，柴胡證具。」〔錢〕邪氣在厥陰，只怕出現厥逆、下利。如果見到嘔吐而發熱，這是厥陰與少陽臟腑相連，臟邪還腑，從陰出陽，沒有陰邪變逆的憂患了。所以應當從少陽的方法治療，用小柴胡湯和解其半表半裡的邪氣。
原文
傷寒大吐大下之極虛。復極汗者。其人外氣怫鬱。復與之水。以發其汗。因得噦。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白話
傷寒病經過大吐大下之後，身體極度虛弱，又大量出汗，病人體表之氣鬱悶不舒，醫生又給他喝水，以發其汗，因而導致呃逆。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胃中寒冷的緣故。
原文
（成本。玉函。極汗下。有出字。其人上。有以字。）
白話
（成本、《玉函經》中，「極汗」下有「出」字，「其人」上有「以」字。）
原文
〔錢〕傷寒而大吐大下。則胃中陽氣極虛矣。復極汗出者。非又汗之而極出也。因大吐大下之後。真陽已虛。衛外之陽。不能固密。所以復極汗出。乃陽虛而汗出也。愚醫尚未達其義。以其人外氣怫鬱。本是虛陽外越。疑是表邪未解。復與之暖水。以發其汗。因而得噦。噦者。呃逆也。其所以噦者。蓋因吐下後。陽氣極虛。胃中寒冷。不能運行其水耳。水壅胃中。中氣遏絕。氣逆而作呃逆也。治法當擬用五苓散。理中湯。甚者四逆湯可耳。
白話
〔錢〕傷寒病經過大吐大下，胃中的陽氣就極度虛弱了。又大量出汗，這不是再次發汗而大量出汗，而是因為大吐大下之後，真陽已經虛弱，衛外的陽氣不能固密，所以又大量出汗，這是陽虛而汗出。愚昧的醫生尚未通曉這個道理，看到病人體表之氣鬱悶不舒，本來是虛陽外越，卻懷疑是表邪未解，又給他喝溫水，以發其汗，因而導致呃逆。呃逆就是打嗝。之所以呃逆，是因為吐下之後，陽氣極虛，胃中寒冷，不能運化這些水。水停滯在胃中，中氣阻絕，氣逆而作呃逆。治法應當考慮用五苓散、理中湯，嚴重的用四逆湯就可以了。
原文
宗印云。此章。與辨脈篇之醫不知。而反飲冷水。令大汗出。水得寒氣。冷必相搏。其人即䭇。大意相同。程云。點出胃中寒冷字。是亦吳茱萸湯之治也。汪云。理中湯亦可借用之。
白話
宗印說：這一章與《辨脈篇》中「醫不知，而反飲冷水，令大汗出，水得寒氣，冷必相搏，其人即䭇」大意相同。程應旄說：點出「胃中寒冷」幾個字，這也是吳茱萸湯的治療範圍。汪琥說：理中湯也可以借用。
原文
活人書云。橘皮乾薑湯。羌活附子散。半夏生薑湯。退陰散。
白話
《活人書》說：橘皮乾薑湯、羌活附子散、半夏生薑湯、退陰散。
原文
傷寒噦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玉函。視。作問。成本。即。作則。）
白話
傷寒病呃逆而腹部脹滿，觀察他的前後二陰，知道哪個部位不通利，通利之後就會痊癒。（《玉函經》中，「視」作「問」；成本中，「即」作「則」。）
原文
〔錫〕傷寒至噦。非中土敗絕。即胃中寒冷。然亦有裡實不通。氣不得下泄。反上逆而為噦者。玉機真藏論曰。脈盛。皮熱。腹脹。前後不通。悶瞀。此謂五實。身汗得後利。則實者活。今噦而腹滿。前後不利。五實中之二實也。實者瀉之。前後。大小便也。視其前後二部之中。何部不利。利之則氣得通。下泄而不上逆。噦即愈矣。夫以至虛至寒之噦證。而亦有實者存焉。則凡系實熱之證。而亦有虛者在矣。醫者能審其寒熱虛實。而為之溫涼補瀉於其間。則人無夭札之患矣。〔汪〕常器之云。前部不利。豬苓湯。後部不利。調胃承氣湯。愚以須小承氣湯利之。
白話
〔錫〕傷寒病發展到呃逆，不是中土敗絕，就是胃中寒冷。然而也有裡實不通，氣不能向下泄，反而向上逆而成為呃逆的。《玉機真藏論》說：「脈盛，皮熱，腹脹，前後不通，悶瞀，此謂五實。」身體出汗、大便通利之後，實證就能存活。現在呃逆而腹部脹滿，前後不通，是五實中的二實。實證要用瀉法，前後指的是大小便。觀察前後二部之中，哪一部不通利，通利之後氣就能通暢，向下泄而不向上逆，呃逆就會痊癒。那些至虛至寒的呃逆證，也有實證存在；那麼凡是實熱的證候，也有虛證存在。醫生能夠審察寒熱虛實，在當中進行溫涼補瀉，那麼人們就不會有夭折的憂患了。〔汪〕常器之說：前部不通利用豬苓湯，後部不通利用調胃承氣湯。我認為須用小承氣湯來通利。
原文
案常氏原於活人。蓋前部不利。五苓散。豬苓湯。後部不利。宜三承氣。撰而用之。仲景不載主方。意在於此耶。
白話
按：常器之的說法源於《活人書》。大概前部不通利用五苓散、豬苓湯，後部不通利宜用三承氣湯，根據情況選用。仲景沒有記載主方，用意大概就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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