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鑑〕少陰病。咽痛者。謂或左或右。一處痛也。咽中痛者。謂咽中皆痛也。較之咽痛而有甚焉。甚則涎纏於咽中。故主以半夏散。散風邪。以逐涎也。
白話
〔鑑〕少陰病，咽痛，是指或左或右，某一處疼痛。咽中痛，是指整個咽喉都疼痛。比起咽痛更為嚴重。嚴重時，涎液纏繞在咽喉中，所以用半夏散為主方，來疏散風邪，以驅除涎液。
卷五
辨少陰病脈證並治（9）
卷五／辨少陰病脈證並治22 句
原文
半夏散及湯方半夏（洗） 桂枝（去皮） 甘草（炙）
白話
半夏散及湯方：半夏（洗過）、桂枝（去皮）、甘草（炙過）。
原文
上三味。等分。各別搗篩。已合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納散兩方寸匕。更煮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半夏有毒。不當散服。
白話
以上三味藥，等分，分別搗碎篩過，再混合調製。用白開水調和服用一方寸匕，每天服用三次。如果不能服用散劑，就用一升水，煎煮到七沸，放入兩方寸匕的藥散，再煮三沸，離火，讓它稍微冷卻，慢慢含咽。半夏有毒，不應該製成散劑服用。
原文
（上。成本。作已上。兩字。玉函。作一二二字。全書。作一兩二字。更煮。玉函。成本。作更煎。玉函。成本。無半夏有毒不當散服八字。）
白話
（「上」字，成本作「已上」兩字。玉函作「一二」，兩字。全書作「一兩」，兩字。「更煮」，玉函、成本作「更煎」。玉函、成本沒有「半夏有毒，不當散服」八字。）
原文
〔錢〕咽中痛。則陽邪較重。故以半夏之辛滑。以利咽喉。而開其黏飲。仍用桂枝。以解衛分之風邪。又以甘草和之。
白話
〔錢〕咽中痛，表示陽邪比較重，所以用半夏的辛味滑利，來通利咽喉，並化解黏稠的痰飲。仍然用桂枝，來解除衛分層面的風邪，又用甘草來調和諸藥。
原文
活人書曰。半夏桂枝甘草湯。治伏氣之病。謂非時有暴寒中人。伏氣於少陰經。始不覺病。旬月乃發。脈便微弱。法先咽痛。似傷寒。非咽痹之病。次必下利。始用半夏桂枝甘草湯主之。次四逆散主之。此病只二日便瘥。古方謂之腎傷寒也。即本方作湯。入生薑四片煎服。少陰病。下利。白通湯主之。
白話
《活人書》說：半夏桂枝甘草湯，治療伏氣為病。是指不合時令的暴寒侵襲人體，寒氣潛伏在少陰經，起初不覺得生病，十天或一個月後才發病。脈象便會微弱。病發時，先是咽痛，類似傷寒，但不是咽痹之病。隨後必定會下利。開始用半夏桂枝甘草湯主治，接著用四逆散主治。這個病只需兩天就會痊癒。古方稱之為「腎傷寒」。也就是將本方（半夏、桂枝、甘草）改作湯劑，加入生薑四片煎煮服用。少陰病，下利，用白通湯主治。
原文
〔錢〕下利已多。皆屬實在少陰。下焦清陽不升。胃中陽氣不守之病。而未有用白通湯者。此條但云下利。而用白通湯者。以上有少陰病三字。則知有脈微細。但欲寐。手足厥之少陰證。觀下文下利脈微。方與白通湯。則知之矣。利不止。而厥逆無脈。又加豬膽人尿。則尤知非平常下利矣。蓋白通湯。即四逆湯。而以蔥易甘草。甘草所以緩陰氣之逆。和姜附。而調護中州。蔥則辛滑行氣。可以通行陽氣。而解散寒邪。二者相較。一緩一速。故其治亦頗有緩急之殊也。案柯氏。以此條症治疏略。刪去。白通湯方
白話
〔錢〕下利已經很多，都屬於病在少陰，是下焦清陽之氣不能上升，胃中陽氣不能固守的病症。但從來沒有用白通湯的。這一條只說「下利」而用白通湯，是因為前面有「少陰病」三個字，由此知道有脈微細、但欲寐、手足厥冷的少陰證候。再看下文「下利脈微」，才給予白通湯，就可以知道了。如果下利不止，而且厥逆、無脈，又加上豬膽汁、人尿，就更知道這不是平常的下利了。大體上，白通湯就是四逆湯，只是用蔥白代替甘草。甘草是用來緩和陰氣的上逆，調和乾薑、附子，並調養中焦脾胃。蔥白則是辛味滑利、能行氣，可以暢通陽氣，並解散寒邪。兩者相比，一個（甘草）作用緩和，一個（蔥白）作用迅速，所以治療上也有緩急的不同。考柯氏認為這一條的症狀與治療過於簡略，所以刪去了。白通湯方
原文
蔥白（四莖）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成本。玉函。生下有用字。）
白話
蔥白（四莖）、乾薑（一兩）、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成八片。成本、玉函在「生」字下有「用」字。）
原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溫再服。
白話
以上三味藥，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藥渣，分兩次溫服。
原文
〔方〕用蔥白。而曰白通者。通其陽。則陰自消也。
白話
〔方〕使用蔥白，而方名稱為「白通」，是因為暢通其陽氣，那麼陰寒自然就會消散了。
原文
肘後方。白通湯。療傷寒泄利不已。口渴不得下食。虛而煩方。
白話
《肘後方》的「白通湯」，是治療傷寒泄瀉不止、口渴、無法進食、虛弱煩躁的藥方。
原文
即本方。用蔥白十四莖。乾薑半兩。更有甘草半兩炙。方後云。渴微嘔。心下停水者。一方。加犀角半兩。大良。
白話
就是這個方子。使用蔥白十四莖、乾薑半兩，另外還有炙甘草半兩。方後註明說：口渴、輕微嘔吐、胃脘部有水飲停滯的，另一個方子加入犀角半兩，效果非常好。
原文
少陰病。下利脈微者。與白通湯。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煩者。白通加豬膽汁湯主之。服湯。脈暴出者死。微續者生。
白話
少陰病，出現下利、脈搏微弱的，給予白通湯。如果下利不止，反而出現四肢厥冷、脈搏觸摸不到，以及乾嘔、心煩的，用白通加豬膽汁湯主治。服藥後，脈搏突然顯現而盛大的，預後不良；脈搏微弱而持續恢復的，可以存活。
原文
〔印〕少陰病。下利。陰寒在下也。脈微。邪在下。而生陽氣微也。故當用白通湯。接在表在上之陽。以下濟。如利不止。陰氣泄而欲下脫矣。乾嘔而煩。陽無所附。而欲上脫矣。厥逆無脈。陰陽之氣。不相交接矣。是當用白通湯。以通陽。加水畜之膽。引陰中之陽氣。以上升。取人尿之能行故道。導陽氣以下接。陰陽和。而陽氣復矣。〔方〕暴出。燭欲燼而焰烈也。微續。真陽回而漸復也。
白話
〔印〕少陰病，下利，是陰寒之邪在下焦。脈搏微弱，表示邪氣在下，而人體生髮的陽氣微弱。所以應當用白通湯，接引在體表、在上部的陽氣，向下資助。如果下利不止，陰氣洩漏而將要向下脫出；乾嘔而心煩，是陽氣無所依附，而將要向上脫離；四肢厥冷、脈搏摸不到，是陰陽之氣不能相互交接了。這時應當用白通湯來暢通陽氣，再加入水畜（豬）的膽汁，引導陰中的陽氣向上提升；並取人尿能行駛舊有路徑的特性，引導陽氣向下接續。如此陰陽和調，陽氣就能恢復了。〔方〕脈搏暴出，就像蠟燭將要燃盡時火焰反而猛烈一樣。脈搏微弱而持續，則是真陽回復、逐漸恢復的樣子。
原文
傷寒類方曰。暴出。乃藥力所迫。藥力盡則氣仍絕。微續。乃正氣自復。故可生也。前云其脈即出者愈。此云暴出者死。蓋暴出與即出不同。暴出。一時出盡。即出。言服藥後。少頃即徐徐微續也。須善會之。白通加豬膽汁湯方
白話
《傷寒類方》說：脈搏暴出，是藥力所逼迫的結果，藥力消退後正氣仍然會斷絕。脈搏微弱而持續，是正氣自己恢復，所以可以存活。前面說「其脈即出者愈」，這裡說「暴出者死」，是因為「暴出」與「即出」不同。「暴出」是指一下子全部顯露出來；「即出」是說服藥後，過一會兒就慢慢地、微弱地持續恢復。必須好好體會這個區別。白通加豬膽汁湯方
原文
蔥白（四莖） 乾薑（一兩） 人尿（五合） 豬膽汁（一合）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生下。宗印。及錫駒本。有用字。是。）
白話
蔥白（四莖）、乾薑（一兩）、人尿（五合）、豬膽汁（一合）、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成八片。宗印及錫駒本在「生」字下有「用」字，這是對的。）
原文
上五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納膽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溫再服。若無膽。亦可用。
白話
以上五味藥，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藥渣，加入豬膽汁和人尿，攪拌均勻。分兩次溫服。如果沒有豬膽，也可以使用（這個方子）。
原文
（成本。上。作已上二字。五味。作三味。並非也。）
白話
（成本中，「上」字寫作「已上」兩字；「五味」寫作「三味」，這是不對的。）
原文
〔志〕始焉下利。繼則利不止。始焉脈微。繼則厥逆無脈。更兼乾嘔心煩者。乃陰陽水火併竭。不相交濟。故以白通加豬膽汁湯。夫豬。乃水畜。膽具精汁。可以滋少陰。而濟其煩嘔。人尿。乃入胃之飲。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可以資中土。而和其厥逆。中土相濟。則煩嘔自除。〔汪〕案方後云。若無膽亦可用。則知所重在人尿。方當名白通加人尿湯。始妥。
白話
〔志〕開始時下利，接著下利不止；開始時脈搏微弱，接著四肢厥冷、脈搏摸不到；再加上乾嘔、心煩。這是陰陽水火都枯竭，不能相互接濟。所以用白通加豬膽汁湯。豬是水畜，膽汁具有精純的汁液，可以滋養少陰，並救濟其煩躁嘔吐。人尿，是進入胃中的飲料，水谷精微佈散到四肢，五經並行，可以資助中焦脾胃，並調和其厥逆。中焦（脾胃）得到資助調和，那麼煩躁嘔吐自然會消除。〔汪〕考方後說「如果沒有豬膽汁也可以使用」，由此可知方中重要的是人尿。方子應當命名為「白通加人尿湯」才妥當。
原文
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為有水氣。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
白話
少陰病，兩三天沒有好，到了四五天時，出現腹痛、小便不暢利、四肢感覺沉重疼痛、自行下利的，這是體內有水氣。病人可能出現咳嗽，或者小便通暢，或者下利，或者嘔吐等情況，用真武湯主治。
原文
（自下利。玉函。作而利。利下。無者字。小便利。作小便自利千金。及翼。真武湯。作玄武湯。）
白話
（「自下利」，玉函作「而利，利下」，沒有「者」字。「小便利」，作「小便自利」。千金及翼中，「真武湯」作「玄武湯」。）
原文
〔鑑〕論中心下有水氣。發熱有汗。煩渴引飲。小便不利者。屬太陽中風。五苓散證也。發熱無汗。乾嘔不渴。小便不利者。屬太陽傷寒。小青龍湯證也。今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下利。陰寒深矣。設小便利。是純寒而無水。乃附子湯證也。今小便不利。或咳或嘔。此為陰寒兼有水氣之證。故水寒之氣。外攻於表。則四肢沉重疼痛。內盛於裡。則腹痛自利也。水氣停於上焦胸肺。則咳喘而不能臥。停於中焦胃腑。則嘔而或下利。停於下焦膀胱。則小便不利。而或少腹滿。種種諸證。總不外乎陰寒之水。而不用五苓者。以非表熱之飲也。不用小青龍者。以非表寒之飲也。故惟主以真武湯。溫寒以制水也。〔汪〕或下利者。謂前自下利。系二三日之證。此必是前未嘗下利。指四五日後始下利者而言。真武湯方
白話
〔鑑〕《傷寒論》中，心下部位有水氣，伴有發熱、出汗、煩渴、喝水、小便不利的，屬於太陽中風的五苓散證。發熱、無汗、乾嘔、口不渴、小便不利的，屬於太陽傷寒的小青龍湯證。現在少陰病，兩三天不好，到了四五天，出現腹痛、下利，陰寒已經很深了。假設小便通暢，那是純粹的寒證而沒有水氣，屬於附子湯證。現在小便不利，或者咳嗽，或者嘔吐，這是陰寒兼有水氣的證候。所以水寒之氣向外侵犯體表，就導致四肢沉重疼痛；向內盛於裡，就導致腹痛、自發性下利。水氣停滯在上焦的胸肺，就咳嗽氣喘而不能躺臥；停滯在中焦的胃腑，就嘔吐或下利；停滯在下焦的膀胱，就小便不利，或者小腹脹滿。種種症狀，總不外乎陰寒與水氣。而之所以不用五苓散，是因為它不是表熱引起的飲證；不用小青龍湯，是因為它不是表寒引起的飲證。所以只用真武湯為主方，來溫散寒邪以制伏水氣。〔汪〕「或下利者」，是說前面提到的「自下利」，是屬於二三日時的證狀；這裡必定是之前沒有下利，指的是四五日後才開始下利的狀況而言。真武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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