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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輯義

卷四

辨陽明病脈證並治（18）

卷四／辨陽明病脈證並治21 句
原文
傷寒發汗已。身目為黃。所以然者。以寒濕（【原注】一作溫。）在裡不解故也。以為不可下也。於寒濕中求之。
白話
傷寒發汗之後，身體和眼睛變成黃色。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寒濕（原注：一作「溫」）在體內沒有解除的緣故。認為不可用攻下法，應當從寒濕方面來治療。
原文
（玉函。寒濕下。有相搏二字。以為下。有非瘀熱而四字。也於間。有當字。）
白話
（《玉函經》中，「寒濕」下有「相搏」二字；「以為」下有「非瘀熱而」四字；「也於」之間有「當」字。）
原文
〔汪〕傷寒發汗已。熱氣外越。何由發黃。今者發汗已。身目為黃。所以然者。以其人在裡素有寒濕。在表又中寒邪。發汗已。在表之寒邪雖去。在裡之寒濕未除。故云不解也。且汗為陽液。乃中焦陽氣所化。汗後中氣愈虛。寒濕愈滯。脾胃受寒濕所傷。而色見於外。此與濕熱發黃不同。故云不可下。或問云。濕挾熱則鬱蒸。故發黃。今挾寒。何以發黃。余答云。寒濕發黃。譬之秋冬陰雨。草木不應黃者亦黃。此冷黃也。王海藏云。陰黃。其證身冷汗出。脈沉。身如熏黃色黯。終不如陽黃之明如橘子色。治法。小便利者。朮附湯。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者。五苓散。
白話
〔汪〕傷寒發汗之後，熱氣向外發散，為什麼會出現發黃？如今發汗之後，身體和眼睛變黃，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個人體內原本就有寒濕，體表又感受了寒邪。發汗以後，體表的寒邪雖然去除，但體內的寒濕沒有消除，所以說沒有解除。況且汗液是陽液，由中焦陽氣所化生，出汗後中氣更加虛弱，寒濕更加停滯。脾胃被寒濕所傷，顏色表現在外，這與濕熱發黃不同，所以說不可用攻下法。有人問：濕邪挾熱則鬱蒸，所以發黃；現在挾寒，為什麼會發黃？我回答說：寒濕發黃，好比秋冬陰雨天，草木不該變黃的也變黃了，這是冷黃。王海藏說：陰黃，其症狀是身體出冷汗，脈象沉，身體像被煙熏過的黃色而暗沉，終究不如陽黃那樣明亮如橘子色。治法：小便通利的用朮附湯；小便不利、大便反而稀溏的用五苓散。
原文
傷寒七八日。身黃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滿者。茵陳蒿湯主之。
白話
傷寒病七八天，身體黃得像橘子顏色，小便不暢利，腹部輕微脹滿的，用茵陳蒿湯主治。
原文
（玉函。腹上。有少字。千金方。身上。有內實瘀。結五字。微下。有脹字。）
白話
（《玉函經》中，「腹」上有「少」字；《千金方》中，「身」上有「內實瘀結」五字；「微」下有「脹」字。）
原文
〔錢〕此言陽明發黃之色狀。與陰黃如煙燻之不同也。傷寒至七八日。邪氣入里已深。身黃如橘子色者。濕熱之邪在胃。獨傷陽分。故發陽黃也。小便不利。則水濕內蓄。邪食壅滯。而腹微滿也。以濕熱實於胃。故以茵陳蒿湯主之。
白話
〔錢〕這是說明陽明發黃的顏色性狀，與陰黃如煙燻的不同。傷寒到了七八天，邪氣進入體內已經很深，身體黃得像橘子顏色，這是濕熱之邪在胃，單獨損傷陽分，所以發為陽黃。小便不利，則是水濕在體內積蓄，邪氣與食物壅滯，因而腹部輕微脹滿。因為濕熱實於胃，所以用茵陳蒿湯主治。
原文
傷寒身黃髮熱。梔子柏皮湯主之。（熱下。成本。有者字。）
白話
傷寒身體發黃並發熱，用梔子柏皮湯主治。（「熱」下，成本有「者」字。）
原文
〔成〕傷寒身黃。胃有瘀熱。須當下去之。此以發熱。為熱未實。與梔子柏皮湯解之。〔汪〕武林陳氏曰。發熱身黃者。乃黃證中之發熱。而非麻黃桂枝證之發熱也。熱既鬱而為黃。雖表而非純乎表證。但當清其鬱以退其黃。則發熱自愈。〔鑑〕傷寒身黃髮熱者。設有無汗之表。宜用麻黃連軺赤小豆。汗之可也。若有成實之裡。宜用茵陳蒿湯下之亦可也。今外無可汗之表證。內無可下之裡證。故惟宜以梔子柏皮湯清之也。梔子柏皮湯方
白話
〔成〕傷寒身體發黃，胃中有瘀熱，應當用攻下法去除。這裡因為發熱，是熱邪尚未結實，用梔子柏皮湯來清解。〔汪〕武林陳氏說：發熱而身體發黃，這是黃疸證中的發熱，而不是麻黃桂枝證的發熱。熱邪鬱積而成為黃，雖然有表證但不是單純的表證，只應當清解鬱熱以消退黃疸，那麼發熱自然會好。〔鑑〕傷寒身體發黃並發熱的，假設有無汗的表證，適宜用麻黃連軺赤小豆湯發汗；如果有結實的裡證，適宜用茵陳蒿湯攻下。現在外部沒有可汗的表證，內部沒有可下的裡證，所以只適宜用梔子柏皮湯來清熱。梔子柏皮湯方
原文
肥梔子（十五個擘。成本。無肥字。玉函同。作十四枚） 甘草（一兩炙） 黃柏（二兩）
白話
肥梔子（十五個，剖開。成本沒有「肥」字，《玉函》同，作十四枚） 甘草（一兩，炙） 黃柏（二兩）
原文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再服。（一升半。千金翼。作二升。）
白話
以上三味藥，用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除藥渣，分兩次溫服。（「一升半」，《千金翼方》作二升。）
原文
〔錢〕梔子苦寒。瀉三焦火。除胃熱時疾黃病。通小便。治心煩懊憹。鬱熱結氣。柏皮苦寒。治五臟腸胃中結熱黃疸。故用之以瀉熱邪。又恐苦寒傷胃。故以甘草。和胃保脾。而為調劑之妙也。
白話
〔錢〕梔子味苦性寒，能瀉三焦火，清除胃熱、時疫、黃病，通利小便，治療心煩懊憹、鬱熱結氣。黃柏皮味苦性寒，治療五臟腸胃中的結熱黃疸。所以用它來瀉熱邪。又擔心苦寒傷胃，所以用甘草來和胃保脾，這真是調劑的妙用啊。
原文
案金鑑云。此方之甘草。當是茵陳蒿。必傳寫之誤也。此說太謬。不可從焉。
白話
按：《金鑑》說，此方的甘草應當是茵陳蒿，一定是傳抄的錯誤。這種說法太荒謬，不能聽從。
原文
傷寒瘀熱在裡。身必黃。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主之。
白話
傷寒病，瘀熱在體內，身體必定發黃，用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主治。
原文
（必下。成本。有發字。千金。並翼。軺。作翹。）
白話
（「必」下，成本有「發」字。《千金方》及其翼本中，「軺」作「翹」。）
原文
〔錢〕瘀。留蓄壅滯也。言傷寒鬱熱。與胃中之濕氣。互結濕蒸。如淖澤中之淤泥。水土黏濘而不分也。經云。濕熱相交。民多病癉。蓋以濕熱膠固。壅積於胃。故曰瘀熱在裡。身必發黃也。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治表利小便。解鬱熱。故以此主之。〔瀾〕此證雖曰在裡。必因邪氣在表之時。有失解散。今雖發黃。猶宜兼汗解以治之。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方
白話
〔錢〕「瘀」是留蓄壅滯的意思。這是說傷寒鬱熱與胃中的濕氣互相結合，濕熱熏蒸，如同沼澤中的淤泥，水土黏滯不分。經書說：濕熱相交，民眾多病黃疸。因為濕熱膠固，壅積在胃中，所以說瘀熱在裡，身體必定發黃。麻黃連軺赤小豆湯能治療表證、利小便、解散鬱熱，所以用此方主治。〔瀾〕此證雖然說在裡，但一定是因為邪氣在表的時候，沒有及時解散。現在雖然發黃，仍然適宜兼用發汗解表來治療。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方
原文
麻黃（二兩去節） 連軺（二兩連翹根是。千金。並翼。軺。作翹。程柯同。） 杏仁（四十個去皮尖） 赤小豆（一升） 大棗（十二枚擘） 生薑（二兩切） 甘草（二兩炙。成本。作一兩。） 生梓白皮（一升切）
白話
麻黃（二兩，去節） 連軺（二兩，是連翹根。《千金方》及其翼本中，「軺」作「翹」，程柯同） 杏仁（四十個，去皮尖） 赤小豆（一升） 大棗（十二枚，剖開） 生薑（二兩，切片） 甘草（二兩，炙；成本作一兩） 生梓白皮（一升，切）
原文
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黃再沸。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半日服盡。
白話
以上八味藥，用潦水一斗，先煮麻黃，沸騰兩次，去掉上面的泡沫，然後放入其他藥，煮取三升，去掉藥渣，分三次溫服，半日內服完。
原文
（上字。成本。作已上二字。再沸。玉函。作一二沸。成本。脫去滓二字。潦。千金。作勞。蓋此澇字之訛。）
白話
（「上」字，成本作「已上」二字。「再沸」，《玉函》作「一二沸」。成本脫漏「去滓」二字。「潦」，《千金》作「勞」，大概是「澇」字的訛誤。）
原文
〔錢〕麻黃湯。麻黃桂枝杏仁甘草也。皆開鬼門而泄汗。汗泄則肌肉腠理之鬱熱濕邪皆去。減桂枝而不用者。恐助瘀熱也。赤小豆除濕散熱。下水腫而利小便。梓白皮。性苦寒。能散溫熱之邪。其治黃。無所考據。連翹根。陶弘景雲。方藥不用。人無識者。王好古云。能下熱氣。故仲景治傷寒瘀熱用之。李時珍云。潦水。乃雨水所積。韓退之詩云。潢潦無根源。朝灌夕已除。蓋謂其無根而易涸。故成氏謂其味薄。不助濕氣。而利熱也。〔方〕軺。本草作翹。翹本鳥尾。以草子拆開。其間片片相比如翹得名。軺。本使者小車乘馬者。無義。疑誤。以上四條。疑太陽中篇錯簡。當移。
白話
〔錢〕麻黃湯是麻黃、桂枝、杏仁、甘草。都是開泄毛孔而發汗，汗出則肌肉腠理中的鬱熱濕邪都去除。減去桂枝不用，是因為擔心助長瘀熱。赤小豆能除濕散熱，消除水腫而利小便。梓白皮性味苦寒，能散溫熱之邪，它治療黃疸的功用沒有考據。連翹根，陶弘景說，方藥中不用，沒有人認識它。王好古說，能降熱氣，所以仲景治療傷寒瘀熱用它。李時珍說，潦水是雨水積聚的。韓退之的詩說：「潢潦無根源，朝灌夕已除。」大概是說它沒有根源而容易乾涸，所以成氏說它味薄，不助濕氣而利於清熱。〔方〕「軺」，《本草》作「翹」。「翹」本來是鳥尾，因為草籽裂開，其間片片相比如翹而得名。「軺」本來是使者乘坐的小車，沒有意義，懷疑是錯誤。以上四條，懷疑是太陽中篇錯簡，應當移動。
原文
傷寒類方曰。連軺。即連翹根。氣味相近。今人不採。即以連翹代可也。
白話
《傷寒類方》說：連軺就是連翹根，氣味相近。現在的人不採集，就用連翹代替也可以。
原文
案內臺方議曰。潦水。又曰甘瀾水。誤也。醫學正傳曰。潦水。又名無根水。山谷中無人跡去處。新上科臼中之水也。取其性不動搖。而有土氣內存。乃與時珍有少異。當考。
白話
按《內臺方議》說：潦水，又稱甘瀾水，是錯誤的。《醫學正傳》說：潦水，又名無根水，是山谷中無人跡的地方，新舂的臼中的水。取其性質不動搖，而含有土氣，這與李時珍的說法稍有不同，應當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