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吳氏曰。凡云丸者。皆大彈丸。煮化而和滓服之也。後抵當丸理中丸同。凡云彈丸及雞子黃者以四十梧桐子准之。（案出本草序例。）
白話
吳氏說：凡是提到「丸」的，都是指大的彈丸，要煮化後連同藥渣一起服用。之後的抵當丸、理中丸也是這樣。凡是提到「彈丸」和「雞蛋黃」大小的，都用四十個梧桐子來比照。（按：出自《本草序例》。）
卷三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下（2）
卷三／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下21 句
原文
千金方秘澀門。本方不用甘遂。蜜丸如梧子大。服七丸。名練中丸。主宿食不消。大便難。肘後方。名承氣丸。龐氏總病論曰。虛弱家。不耐大陷胸湯。即以大陷胸丸下之。結胸證。其脈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則死。
白話
《千金方》中的「秘澀門」，這個方子不用甘遂，用蜜製成如梧桐子大的丸子，服用七粒，名為「練中丸」，主治宿食不消化、大便困難。《肘後方》稱之為「承氣丸」。龐氏《總病論》說：虛弱的人不能耐受大陷胸湯，就用大陷胸丸來攻下。結胸證如果脈象浮大，不可用下法，誤下就會死亡。
原文
〔喻〕胸既結矣。本當下以開其結。然脈浮大。則表邪未盡。下之。是令其結而又結也。所以主死。此見一誤不堪再誤也。
白話
〔喻〕胸部已經結滯了，本來應該用下法來開通其結。然而脈象浮大，表示表邪尚未完全解除，如果再用下法，只會使結滯更加嚴重，所以預後不良。這說明一次誤治已經不行，不能再有第二次失誤了。
原文
張兼善曰。脈浮大。心下雖結。其表邪尚多。未全結也。若輒下之。重虛其里。外邪復聚。而必死矣。柴胡加桂枝幹薑湯。以和解之。
白話
張兼善說：脈象浮大，雖然心下結滯，但表邪仍然很多，還未完全結實。如果貿然用下法，會嚴重虛弱其裡氣，外邪又會重新聚集，病人就必死無疑了。應用柴胡加桂枝乾薑湯來和解。
原文
案汪氏引補亡論。常器之云。可與增損理中丸。如未效。用黃連巴豆。搗如泥。封臍上。灼艾灸熱漸效。此蓋臟結治法。恐與此條證。不相涉也。汪氏以為不可用。是矣。案方氏錢氏程氏。以大為虛脈。恐非是也。
白話
按：汪氏引用《補亡論》，常器之說：可以給予增損理中丸。如果沒有效果，就用黃連和巴豆搗成泥狀，敷在肚臍上，再用艾灸加熱，漸漸會有效。這大概是治療臟結的方法，恐怕與這一條的證候不相關。汪氏認為不可用，是對的。按：方氏、錢氏、程氏認為「大」是虛脈，恐怕不是這樣。
原文
結胸證悉具。煩躁者亦死。（玉函。煩。作而。）
白話
結胸證所有症狀都具備，又出現煩躁的，也會死亡。（《玉函經》中「煩」寫作「而」。）
原文
〔喻〕亦字承上。〔成〕結胸證悉具。邪結已深也。煩躁者。正氣散亂也。邪氣勝正。病者必死。〔程〕此時下之則死。不下亦死。唯從前失下。至於如此。須玩一悉字。
白話
〔喻〕這個「亦」字承接上文。〔成〕結胸證所有症狀都具備，說明邪氣結聚已經很深了。煩躁的，是正氣散亂的表現。邪氣勝過正氣，病人必定死亡。〔程〕這個時候，用下法會死，不用下法也會死，只因為從前錯過了攻下的時機，才到了這種地步。必須仔細體會這個「悉」字。
原文
太陽病脈浮而動數。浮則為風。數則為熱。動則為痛。數則為虛。頭痛發熱。微盜汗出。而反惡寒者。表未解也。醫反下之。動數變遲。膈內拒痛。（【原注】一云。頭痛即眩。）胃中空虛。客氣動膈。短氣躁煩。心中懊憹。陽氣內陷。心下因硬。則為結胸。大陷胸湯主之。若不結胸。但頭汗出。余處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身必發黃。
白話
太陽病，脈象浮而動數。脈浮主風邪，脈數主熱邪，脈動主疼痛，脈數又主虛證。頭痛發熱，輕微盜汗，反而怕冷的，這是表證未解除。醫生反而用下法，導致脈象由動數變為遲緩，胸膈內互相抗拒而疼痛。（原注：一說頭痛就會眩暈。）胃中空虛，外邪乘虛擾動胸膈，出現短氣、煩躁、心中懊憹。陽熱之氣內陷，心下因而硬滿，便成了結胸，用大陷胸湯主治。如果沒有形成結胸，只是頭上出汗，身體其他部位無汗，汗出到頸部為止，小便不暢利，身體一定會發黃。
原文
（膈內拒痛。玉函。脈經。千金翼。作頭痛即眩。客氣。外臺。作客熱。余處。玉函。脈經。作其餘。全書。脫處字。劑。脈經。千金翼。作齊。黃下。成本。有也字。袁表沈際飛本脈經。有屬柴胡梔子湯六字。金鑑云。數則為虛句。疑是衍文。是也。心下因硬。程本。作心中因硬。非也。）
白話
（「膈內拒痛」，《玉函經》《脈經》《千金翼方》作「頭痛即眩」；「客氣」，《外臺秘要》作「客熱」；「余處」，《玉函經》《脈經》作「其餘」，《全書》脫「處」字；「劑」，《脈經》《千金翼方》作「齊」；「黃」字下，成本有「也」字；袁表、沈際飛本《脈經》有「屬柴胡梔子湯」六字；《金鑑》說「數則為虛」一句，懷疑是衍文，對的；「心下因硬」，程本作「心中因硬」，不對。）
原文
〔成〕動數。皆陽脈也。當責邪在表。睡而汗出者。謂之盜汗。為邪氣在半表半裡。則不惡寒。此頭痛發熱。微盜汗出。反惡寒者。表未解也。當發其汗。醫反下之。虛其胃氣。表邪乘虛則陷。邪在表則見陽脈。邪在裡則見陰脈。邪氣內陷。動數之脈。所以變遲。而浮脈獨不變者。以邪結胸中。上焦陽結。脈不得而沉也。客氣者。外邪乘胃中空虛入里。結於胸膈。膈中拒痛者。客氣動膈也。金匱要略曰。短氣不足以息者。實也。短氣躁煩。心中懊憹。皆邪熱為實。陽氣內陷。氣不得通於膈。壅於心下。為硬滿而痛。成結胸也。與大陷胸湯。以下結熱。若胃中空虛。陽氣內陷。不結於胸膈。下入於胃中者。遍身汗出。則為熱越。不能發黃。若但頭汗出。身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者。熱不得越。必發黃也。〔方〕太陽之脈本浮。動數者。欲傳也。浮則為風四句。承上文以釋其義。頭痛至表未解也。言前證。然太陽本自汗。而言微盜汗。本惡寒而言反惡寒者。稽久而然也。醫反下之。至大陷胸湯主之。言誤治之變。與救變之治。膈。心胸之間也。拒。格拒也。言邪氣入膈。膈氣與邪氣。相格拒而為痛也。空虛。言真氣與食氣。皆因下而致虧損也。客氣。邪氣也。陽氣。客氣之別名也。以本外邪。故曰客氣。以邪本風。故曰陽氣。裡虛而陷入。故曰內陷。〔汪〕夫曰膈內。曰心中。曰心下。皆胸之分也。名曰結胸。其邪實陷於胃。胃中真氣虛。斯陽邪從而陷入於胸。作結硬之形也。補亡論。常器之云。發黃者。與茵陳蒿湯。煎茵陳濃汁。調五苓散。亦可。
白話
〔成〕動脈和數脈都屬於陽脈，應當責之於邪氣在表。睡著時出汗叫做盜汗，是邪氣在半表半裡的表現，這樣就不會怕冷。這裡頭痛發熱、輕微盜汗，反而怕冷的，是表證未解除。應當發汗，醫生反而用下法，虛損了胃氣，表邪趁虛而內陷。邪在表則出現陽脈，邪在裡則出現陰脈。邪氣內陷，所以動數之脈變為遲脈，而浮脈唯獨不變，是因為邪氣結聚在胸中，上焦陽氣閉結，脈氣不能下沉的緣故。所謂的「客氣」，是指外邪趁胃中空虛侵入體內，結聚在胸膈。膈中拒按而痛，是客氣擾動胸膈的緣故。《金匱要略》說：短氣而氣息不夠用，是實證。短氣、煩躁、心中懊憹，都是邪熱為實，陽氣內陷，氣機不能通達於膈，壅塞在心下，形成硬滿而疼痛，成為結胸。用大陷胸湯來攻下結熱。如果胃中空虛，陽氣內陷，沒有結聚在胸膈，而是下入胃中的，全身出汗，則熱邪得以宣洩，不會發黃。如果只有頭部出汗，身體無汗，汗出到頸部為止，小便不利，熱邪不能向外宣洩，一定會發黃。〔方〕太陽經的脈本來就浮，出現動數脈，是將要傳經的表現。「浮則為風」四句是承接上文來解釋其義理。從「頭痛」到「表未解也」，是說明之前的證候。然而太陽病本來有自汗，這裡說「微盜汗」，本來惡寒卻說「反惡寒」，是因為病久時間長了。從「醫反下之」到「大陷胸湯主之」，是說明誤治後的變化，以及救治變證的方法。膈，指的是心胸之間的部位。拒，是格拒的意思，指邪氣侵入胸膈，膈氣與邪氣相互格拒而產生疼痛。空虛，指真氣和飲食之氣都因為誤下而虧損。客氣，就是邪氣。陽氣，是客氣的別名，因為原本是外邪，所以叫客氣；又因為病邪本是風邪，所以叫陽氣。裡虛而邪氣陷入，所以叫內陷。〔汪〕所說的「膈內」、「心中」、「心下」，都是胸部所屬的部位。稱為結胸，是因為邪氣實質上陷入了胃，胃中的真氣虛弱，於是陽熱之邪隨之陷入胸中，形成結硬之形。《補亡論》中常器之說：發黃的病人，給予茵陳蒿湯，或者煎煮濃茵陳汁調五苓散也可以。
原文
錢氏云。表未解。乃桂枝湯證也。竊疑當是柴胡桂枝湯證。又云。動數之脈。變遲之後。陽邪已陷。豈尚有浮脈乎。必無浮脈再見之理矣。
白話
錢氏說：表證未解除，是桂枝湯證。我私下懷疑應當是柴胡桂枝湯證。又說：動數之脈變成遲脈之後，陽邪已經內陷，哪裡還有浮脈呢？一定沒有浮脈再次出現的道理了。
原文
明理論曰。傷寒盜汗。非若雜病者之責其陽虛而已。是由邪在半表半裡使然也。何者。若邪氣一切在表於衛。則自汗出。此則邪氣侵行於里。外連於表邪。及睡則衛氣行於里。乘表中陽氣不致。津液得泄。而為盜汗。亦非若自汗有為之虛者。有為之實者。其於盜汗。悉當和表而已。
白話
《明理論》說：傷寒盜汗，不像雜病那樣只是責之於陽虛，而是由邪氣在半表半裡所造成的。為什麼呢？如果邪氣完全在體表衛分，就會自汗出；這裡是邪氣侵入到裡，向外連接著表邪。到了睡覺時，衛氣行於裡，趁著體表的陽氣不能固密，津液得以洩出，就形成了盜汗。也不像自汗那樣有屬於虛證或實證的情況，對於盜汗，都應當調和表裡而已。
原文
案客氣。外臺。作客熱。知是陽氣。乃陽熱之邪氣也。
白話
按：「客氣」，《外臺秘要》作「客熱」，可知「陽氣」就是陽熱之邪氣。
原文
案證治準繩。載朱震亨說云。胃中空虛。短氣煩躁。虛之甚矣。豈可迅攻之乎。以梔子豉湯。吐胸中之邪而可也。錢氏則稱朱氏不善讀書者。因歷舉七條。以辨其誤。可謂至當矣。文繁。今省之。大陷胸湯方
白話
按：《證治準繩》載有朱震亨的說法：胃中空虛，短氣煩躁，虛弱得很厲害，怎麼能夠迅速攻下呢？用梔子豉湯來湧吐胸中的邪氣就可以了。錢氏則說朱氏是不善於讀書的人，於是列舉了七條來辨明他的錯誤，可以說非常恰當了。文字繁瑣，現在省略。大陷胸湯方
原文
大黃（六兩去皮。千金。及翼。無去皮二字。） 芒硝（一升） 甘遂（一錢匕。千金。及翼。外臺。一上。有末字。成本。脫匕字。）
白話
大黃（六兩，去皮。《千金方》及《千金翼方》沒有「去皮」二字。） 芒硝（一升） 甘遂（一錢匕。《千金方》《千金翼方》《外臺秘要》在「一」字上有「末」字，成本脫落了「匕」字。）
原文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黃。取二升。去滓。納芒硝。煮一兩沸。納甘遂末。溫服一升。得快利止後服。
白話
以上三味藥，用水六升，先煮大黃，取二升，去掉藥渣，加入芒硝，煮一兩滾，加入甘遂末，溫服一升。如果得到很快的瀉利，就停止後續的服藥。
原文
〔成〕大黃謂之將軍。以苦盪滌。芒硝一名硝石。以其咸能軟硬。夫間有遂。以通水也。甘遂。若夫間之遂。其氣可以直達透結。陷胸三物為允。
白話
〔成〕大黃被稱為將軍，因為其苦味能盪滌腸胃。芒硝又名硝石，因為其鹹味能軟化堅硬的東西。田間有溝渠（遂）用來通水，甘遂就像田間的溝渠，它的藥氣可以直達並穿透結滯。陷胸湯用這三味藥是很恰當的。
原文
（〔汪〕案甘遂。若夫間之遂。考周禮。凡治野。夫間有遂。注云。自一夫至千夫之田。為遂。溝洫澮所以通水於川。遂者。通水之道也。廣深各三尺曰遂。則是甘遂。乃通水之要藥。陷胸湯中。以之為君。乃知結胸證。非但實熱。此係水邪結於心下故也。。案周禮。遂人。上地夫一廛。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鄭玄注云。遂溝。皆所以通水於川也。遂深二尺。溝倍之。）〔錢〕大黃六兩。漢之六兩。即宋之一兩六錢二分。李時珍云。古之一升。今之二合半。約即今之一甌也。每服一甌。約大黃五錢外。結胸惡症。理亦宜然。未為太過。況快利止後服乎。
白話
（〔汪〕按：甘遂，就像田間的水溝（遂）。考《周禮》：凡治理田野，每戶之間有「遂」。注說：從一夫到千夫的田地，叫做「遂」。溝、洫、澮是用來將水通到河流的，而「遂」是通水的道路。寬度和深度各三尺叫做「遂」。這樣看來，甘遂是通水的要藥。陷胸湯中用它作為君藥，由此可知結胸證不只是實熱，而是水邪結聚在心下的緣故。又按：《周禮·遂人》說：上等田地，每夫一廛（居所），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鄭玄注說：遂和溝都是用來將水通到河流的。遂深二尺，溝深四尺。）〔錢〕大黃六兩，漢代的六兩，相當於宋代的一兩六錢二分。李時珍說：古代的一升，相當於現在的二合半，大約等於現在的一甌。每次服用一甌，大約含大黃五錢以上。結胸是惡性證候，按道理也應當用這個劑量，不算太過分，況且是得快利就停止後續服藥呢？
原文
明理論曰。胸為高邪。陷下以平之。故治結胸。曰陷胸湯。利藥中此為駃劑。傷寒錯惡。結胸為甚。非此湯則不能通利。大而數少。取其迅疾。分解結邪也。
白話
《明理論》說：胸中是高位，邪氣在高處，要用陷下的方法來平定它。所以治療結胸的方劑叫「陷胸湯」。在通利藥中，這是作用迅猛的方劑。傷寒病證錯綜複雜，結胸最為嚴重，非此湯不能通利。藥量大而藥味數少，是取其藥力迅猛快速，以分解結聚的邪氣。
原文
柯琴方論曰。以上二方。比大承氣更峻。治水腫痢疾之初起者甚捷。然必視其人之壯實者施之。如平素虛弱。或病後不任攻伐者。當念虛虛之禍。
白話
柯琴《方論》說：以上兩個方劑，比大承氣湯更加峻猛，治療水腫、痢疾初起時非常迅速。然而必須看病人的體質是否壯實才能使用。如果平素虛弱，或者病後不能承受攻伐的，應當想到「虛虛」的禍害。
原文
玉函。又大陷胸湯方。桂枝四兩。甘遂四兩。大棗十二枚。栝蔞實一枚。去皮。人參四兩。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胸中無堅。勿服之。古方選注曰。栝蔞。陷胸中之痰。甘遂。陷經隧之水。以桂枝迴護經氣。以人參奠安裡氣。仍以大棗泄營。徐徐縱熱下行。得成陷下清化之功。。案此方。大陷胸湯證。而兼裡虛者。宜用也。故附載於此。又案亦見活人書。分兩少異。
白話
《玉函經》中又記載一個大陷胸湯方：桂枝四兩，甘遂四兩，大棗十二枚，栝蔞實一枚（去皮），人參四兩。以上五味藥，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藥渣，溫服一升。如果胸中沒有堅硬的感覺，就不要服用。《古方選注》說：栝蔞能攻陷胸中的痰飲，甘遂能攻陷經絡中的水飲，用桂枝來迴護經氣，用人參來安定裡氣，再配合大棗來洩營氣，慢慢地使熱邪向下行，從而達到陷下清化的功效。按：這個方子適合用於大陷胸湯證而兼有裡虛的病人，所以附載在這裡。又按：也見於《活人書》，但藥量稍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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