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方用前法。若不上衝者。不得與之。
白話
太陽病經過攻下之後，如果病人感覺氣往上衝的，可以給予桂枝湯，用之前的方法服用。如果氣不上衝的，不可以給予。
卷一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5）
卷一／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19 句
原文
（玉函。千金翼。無後字。及方用前法四字。得。作可。成本。亦作可。）
白話
（《玉函》《千金翼》中沒有「後」字，以及「方用前法」四字。「得」作「可」。成本也作「可」。）
原文
〔成〕太陽病屬表。而反下之。則虛其里。邪欲乘虛傳裡。若氣上衝者。里不受邪。而氣逆上。與邪爭也。則邪仍在表。故當復與桂枝湯解外。其氣不上衝者。裡虛不能與邪爭。邪氣已傳裡也。故不可更與桂枝湯攻表。〔錢〕太陽中風。外證未解之時。而誤下之。則胃氣虛損。邪氣乘之。當內陷而為痞為結。下陷而成協熱下利矣。以下後而其氣上衝。則知外邪未陷。胸未痞結。當仍從外解。可與桂枝湯。不須加減。悉照前方服法可也。若其氣不上衝者。恐下後邪或內入。胃氣已傷。將有逆變。尚未可知。桂枝湯不可與也。姑待其變。然後隨證治之可耳。〔志〕金氏曰。氣上衝者。謂太陽之氣。從下而上。根氣盛。不因下後內陷。故上衝也。可與桂枝湯。以解肌中之邪。若不上衝者。太陽之氣下陷。邪亦從之內入。無庸桂枝以解肌。故曰不得與之。
白話
〔成〕成無己說：太陽病屬於表證，卻反而用攻下法，就會使裏氣虛弱，邪氣想要趁虛傳入裏。如果氣往上衝的，是裏氣不接受邪氣，而氣逆上，與邪氣抗爭。那麼邪氣仍然在表，所以應當再用桂枝湯解表。若是其氣不上衝的，是裏氣虛弱不能與邪氣抗爭，邪氣已經傳入裏了，所以不可以再用桂枝湯攻表。〔錢〕錢潢說：太陽中風，外證未解除的時候，而錯誤攻下，就會導致胃氣虛損，邪氣趁機侵入，應當內陷而成為痞證或結胸，下陷而成為協熱下利。因為攻下之後而其氣上衝，就知道外邪沒有內陷，胸中沒有痞結，應當仍然從外解，可以給予桂枝湯，不需要加減，全部按照前方服法就可以了。如果其氣不上衝的，恐怕攻下之後邪氣可能內入，胃氣已經受傷，將會有逆變，還不知道。桂枝湯不可以給予，姑且等待它的變化，然後隨證治之就可以了。〔志〕張志聰引金氏說：氣上衝的，是說太陽之氣從下而上，根氣旺盛，不因為攻下後內陷，所以上衝。可以給予桂枝湯，以解除肌中的邪氣。如果不上衝的，太陽之氣下陷，邪氣也跟著內入，不需要用桂枝來解肌，所以說不得與之。
原文
案上衝。諸家未有明解。蓋此謂太陽經氣上衝。為頭項強痛等證。必非謂氣上衝心也。
白話
按：「上衝」各家沒有明確的解釋。大概這是說太陽經氣上衝，表現為頭項強痛等證候，必定不是說氣上衝心。
原文
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為壞病。桂枝不中與之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白話
太陽病到了第三天，已經用了發汗法，或者用了吐法，或者用了下法，或者用了溫針，仍然不解除的，這就是壞病，桂枝湯不適合給他了。觀察他的脈證，知道犯了什麼錯誤，根據證候來治療。
原文
（玉函。千金翼。仍。作而。不中與之。作不復中與也。成本。無之字。）
白話
（《玉函》《千金翼》中「仍」作「而」；「不中與之」作「不復中與也」；成本沒有「之」字。）
原文
〔方〕壞。言歷遍諸治。而猶不愈。則反覆雜誤之餘。血氣已憊壞。難以正名名也。不中。猶言不當也。末三句。言所以治之之法也。蓋既不可名以正名。則亦難以出其正治。故但示人以隨機應變之微旨。斯道之一貫。斯言盡之矣。〔程〕如汗後。亡陽動經。渴躁譫語。下後。虛煩結胸痞氣。吐後。內煩腹脹滿。溫針後。吐衄驚狂之類。紛紜錯出者。俱是。既為前治所壞。〔王〕逆者。謂不當汗而汗。不當下而下。或汗下過甚。皆不順於理。故云逆也。〔志〕太陽病至三日。而已發汗。則肌表之邪已去。假使里證未除。若吐之而治其中膈。若下之而清其腸胃。若溫針而理其經脈。里證仍不解者。此為壞病。夫自敗曰壞。言裡氣自虛。而自敗也。〔柯〕壞病者。即變證也。若誤汗則有遂漏不止。心下悸。臍下悸等證。妄吐則有飢不能食。朝食暮吐。不欲近衣等證。妄下則有結胸痞硬。協熱下利。脹滿清穀等證。火逆則有發黃圊血。亡陽奔豚等證。是桂枝證已罷。故不可更行桂枝湯也。桂枝以五味成方。減一增一。便非桂枝湯。非謂桂枝竟不可用。〔錢〕論中凡屬誤汗吐下之變。皆壞病也。故治之之法。即下文誤汗誤吐誤下誤燒針諸條。是也。
白話
〔方〕方有執說：「壞」是說經歷了各種治法，而仍然不癒，那麼在反覆雜亂錯誤之後，血氣已經疲憊敗壞，難以用正規的病名來命名。「不中」就是說不恰當。最後三句，是說明治療的方法。因為既然不能用正規的病名來命名，也就難以給出正規的治法，所以只是指示人們隨機應變的微妙旨意，這一貫的道理，這句話完全表達了。〔程〕程應旄說：例如發汗後亡陽動經、口渴煩躁譫語，攻下後虛煩結胸痞氣，吐後內煩腹脹滿，溫針後吐血鼻衄驚狂之類，紛繁錯雜出現的，都是。這些都是被前醫的治療所損壞的。〔王〕王肯堂說：「逆」是指不應當發汗而發汗，不應當攻下而攻下，或者發汗攻下太過，都不順於理，所以稱為逆。〔志〕張志聰說：太陽病到了三天，已經發汗，那麼肌表的邪氣已經除去。假使裡證沒有解除，假如用吐法來治其中膈，假如用下法來清其腸胃，假如用溫針來理其經脈，裡證仍然不解除的，這就是壞病。自己敗壞叫做壞，是說裏氣自己虛弱，自己敗壞。〔柯〕柯琴說：壞病就是變證。如果誤汗就會有汗漏不止、心下悸、臍下悸等證；妄吐就會有飢不能食、朝食暮吐、不欲近衣等證；妄下就會有結胸痞硬、協熱下利、脹滿清穀等證；火逆就會有發黃便血、亡陽奔豚等證。這是桂枝證已經解除，所以不可以再用桂枝湯。桂枝湯以五味成方，減少一味增加一味，便不是桂枝湯，並不是說桂枝完全不可用。〔錢〕錢潢說：論中凡是屬於誤汗吐下的變證，都是壞病。所以治療的方法，就是下文誤汗誤吐誤下誤燒針各條，就是。
原文
案壞。成氏讀為古壞切。云為醫所壞病也。乃似於義不穩。有太陽病為醫所壞。轉為少陽。為陽明者。則不得謂之為壞病也。巢源云。或已發汗吐下。而病證不解。邪熱留於腑臟。致令病候多變。故曰壞傷寒。外臺秘要引文仲云。傷寒八九日不瘥。名為敗傷寒。諸藥不能消。又引古今錄驗云。傷寒五六日以上不解。熱在胸中。口噤不能言。唯欲飲水。為敗傷寒。醫所不療。千金方作壞傷寒所謂敗傷寒。蓋是壞敗之義。即壞病耳。當互證也。
白話
按：「壞」字，成無己讀作古壞切，說是醫生所損壞的病。但是似乎意義不穩妥。有太陽病被醫生損壞，轉為少陽病、陽明病的，就不能稱之為壞病。《巢源》說：有的已經發汗吐下，而病證不解，邪熱留在腑臟，致使病候多變，所以稱為壞傷寒。《外臺秘要》引文仲說：傷寒八九日不愈，名為敗傷寒，諸藥不能消除。又引《古今錄驗》說：傷寒五六日以上不解，熱在胸中，口噤不能說話，只想喝水，是敗傷寒，醫生無法治療。《千金方》作壞傷寒，所謂敗傷寒，大概是壞敗的意思，就是壞病。應當互相參證。
原文
案溫針。諸注欠詳。王綸明醫雜著云。問。近有為溫針者。乃楚人法。其法。針於穴。以香白芷作圓餅。套針上。以艾蒸溫之。多取效。答。古有針則不灸。灸則不針。未有針而加灸者。此後人俗法也。此法行於山野貧賤之人。經絡受風寒致病者。或有效。只是溫經通氣而已。仲景楚人。此豈古溫針之遺法耶。
白話
按：「溫針」，各家注釋不夠詳細。王綸《明醫雜著》說：問：近來有使用溫針的，是楚人的方法。其方法是：在穴位上針刺，用香白芷做成圓餅，套在針上，用艾火蒸熱它，多能取效。答：古代有針就不灸，灸就不針，沒有針而加上灸的。這是後人的俗法。這種方法行於山野貧賤之人，經絡感受風寒致病的，有時有效，只是溫經通氣罷了。仲景是楚人，這難道是古代溫針的遺法嗎？
原文
案不中。方氏解為不當。是恐不爾。蕭參希通錄云。俚談以不可用。為不中用。自晉時已有此語。左傳成二年。卻子曰。克於先大夫。無能為役。杜預注。不中為之役使。王充耘讀書管見云。中土見事之當其可者。謂之中。其不可者。謂之不中。於物之好惡。人之賢不肖。皆以之目焉。簡案不中用。見始皇本紀。韓延壽傳等。
白話
按：「不中」，方有執解釋為不恰當，恐怕不是這樣。蕭參《希通錄》說：俗語把不可用叫做不中用，從晉代就已經有這種說法。《左傳》成公二年，郤克說：「克於先大夫，無能為役。」杜預注：「不中為之役使。」王充耘《讀書管見》說：中土（中原）見事情適當其可的，叫做「中」，其不可的，叫做「不中」。對於物的好壞、人的賢與不肖，都用它來看待。簡單考證：不中用，見於《史記·秦始皇本紀》、《漢書·韓延壽傳》等。
原文
名醫類案云。一人傷寒壞證垂死。手足俱冷。氣息將絕。口張不能言。張致和以人參一兩。去蘆。加附子一錢。於石㸠內。煎至一碗。以新汲水浸之。若冰冷。一服而盡。少頃病人汗從鼻梁上。涓涓如水。此其驗也。蓋鼻梁上應脾。若鼻端有汗者可救。以土在身中周遍故也。近陸同婦。產後患疫證。二十餘日。氣虛脈弱。即同壞證。亦以此湯治之。遂愈。世謂傷寒。汗吐下三法差謬。名曰壞證。孫真人云。人參湯。須得長流水煎服。若用井水則不驗。蓋長流水。取其性之通達耳。。案百一選方。破證奪命散。治傷寒陰陽二證不明。或投藥錯誤。致患人困重垂死。即與致和方同。唯不用附子。後世所謂獨參湯。衛生家寶方。名人參奪命散。有生薑。
白話
《名醫類案》說：有一人傷寒壞證將死，手足都冷，氣息將絕，口張不能說話。張致和用人參一兩，去蘆頭，加附子一錢，在石鼎內煎至一碗，用新汲水浸泡它，使其冰冷，一次服完。不久病人汗從鼻梁上涓涓如水流出，這就是其效驗。因為鼻梁上應脾，如果鼻端有汗的可以救，因為土在身中周遍的緣故。近來陸同的婦人，產後患疫證二十餘日，氣虛脈弱，就同壞證，也用此湯治療，於是痊癒。世人說傷寒汗吐下三法錯謬，名叫壞證。孫真人說：人參湯必須用長流水煎服，如果用井水則不靈驗。因為長流水取其性通達罷了。按：《百一選方》破證奪命散，治療傷寒陰陽二證不明，或投藥錯誤，致患者困重垂死，即與張致和方相同，只是不用附子，後世所謂獨參湯。《衛生家寶方》名人參奪命散，有生薑。
原文
桂枝本為解肌。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之也。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白話
桂枝湯本來是為了解除肌表的邪氣。如果病人脈象浮緊，發熱而不出汗的，不可以給予桂枝湯。必須時常記住這一點，不要讓它發生錯誤。
原文
（玉函。千金翼。桂枝下。有湯字。汗不出。作無汗。無之字。成本亦無。）
白話
（《玉函》《千金翼》中「桂枝」下有「湯」字；「汗不出」作「無汗」；沒有「之」字。成本也沒有。）
原文
〔成〕脈浮發熱。汗出惡風者。中風也。可與桂枝湯解肌。脈浮緊發熱。不汗出者。傷寒也。可與麻黃湯。常須識此勿妄治也。〔方〕肌。膚肉也。蓋風中衛。而衛不固。發熱汗出。而惡風。衛行脈外。膚肉之分也。桂枝救護之。熱粥釋散之。病之所以解也。識。與志同。記也。記其政事。謂之識。言當常常用心。以記其事。勿忘勿怠。而不可使有一忽之失誤。
白話
〔成〕成無己說：脈浮發熱，汗出惡風的，是中風，可以給予桂枝湯解肌。脈浮緊發熱，不汗出的，是傷寒，可以給予麻黃湯。必須時常記住這一點，不要胡亂治療。〔方〕方有執說：肌，就是膚肉。因為風傷衛，而衛氣不固，發熱汗出而惡風，衛氣行於脈外，屬於膚肉的部分。桂枝救護它，熱粥宣散它，病之所以解除。識，與志同，記的意思。記載政事叫做識，是說應當常常用心來記住這件事，不要忘記不要懈怠，而不可使有一絲一毫的失誤。
原文
案肌。說文。肉也。折骨分經。白為肌。赤為肉。而肌有兩義。有肌膚之肌。有肌肉之肌。注證發微詳辨之。方氏因注云。肌。膚肉也。蓋分肌肉之肌也。
白話
按：「肌」，《說文解字》：「肉也。」折骨分經，白的叫做肌，紅的叫做肉。而肌有兩層意思：有肌膚的肌，有肌肉的肌。《注證發微》詳細分辨了。方有執因此注釋說：「肌，膚肉也。」大概是區分肌肉的肌。
原文
案解肌。解散肌表之邪氣也。言桂枝。雖為解肌之劑。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桂枝湯。當以麻黃湯。解散其肌表之邪也。解肌二字。不專屬於桂枝。外臺秘要。有麻黃解肌湯。葛根解肌湯。名醫別錄。麻黃主療云。解肌。可以見耳。
白話
按：「解肌」，是解散肌表邪氣的意思。說桂枝湯雖然是解肌的方劑，但如果病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的，不可以給予桂枝湯，應當用麻黃湯來解散其肌表的邪氣。「解肌」二字不專屬於桂枝。《外臺秘要》有麻黃解肌湯、葛根解肌湯。《名醫別錄》麻黃的主治說「解肌」，由此可見。
原文
若酒客病。不可與桂枝湯。得之則嘔。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白話
如果是喜歡飲酒的人得了病，不可以給予桂枝湯，服用後就會嘔吐，因為飲酒的人不喜歡甜味的緣故。
原文
（玉函。千金翼。無若字。病字。以字。成本。得之。作得湯。）
白話
（《玉函》《千金翼》沒有「若」字、「病」字、「以」字。成本「得之」作「得湯」。）
原文
〔成〕酒客內熱。喜辛而惡甘。桂枝湯甘。酒客得之。則中滿而嘔。〔柯〕仲景用方慎重如此。言外當知有葛根連芩以解肌之法矣。
白話
〔成〕成無己說：飲酒的人內有熱，喜歡辛辣而厭惡甘甜。桂枝湯味甘，飲酒的人服用它，就會中焦脹滿而嘔吐。〔柯〕柯琴說：仲景用方如此慎重。言外應當知道有葛根黃連黃芩以解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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