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少陽之為病。口苦咽乾目眩也。（成本。無為字。）
白話
少陽病所表現的症狀，是口苦、咽乾、目眩。（成本沒有「為」字。）
卷四
辨少陽病脈證並治（1）
卷四／辨少陽病脈證並治15 句
原文
〔成〕足少陽。膽經也。內經曰。有病口苦者。名曰膽癉。甲乙經曰。膽者。中精之腑。五臟取決於膽。咽為之使。少陽之脈。起於目銳眥。少陽受邪。故口苦咽乾目眩。〔鑑〕口苦者。熱蒸膽氣上溢也。咽乾者。熱耗其津液也。目眩者。熱熏眼發黑也。此揭中風傷寒。邪傳少陽之總綱。凡篇中稱少陽中風傷寒者。即具此證之謂也。〔柯〕太陽主表。頭項強痛為提綱。陽明主裡。胃家實為提綱。少陽居半表半裡之位。仲景特揭口苦咽乾目眩為提綱。蓋口咽目三者。不可謂之表。又不可謂之裡。是表之入里。里之出表處。所謂半表半裡也。苦幹眩者。人所不知。惟病人獨知。診家所以不可無問法。〔程〕少陽在六經中。典開闔之樞機。出則陽。入則陰。凡客邪侵到其界。裡氣輒從而中起。故云半表半裡之邪。半表者。指經中所到之風寒而言。所云往來寒熱。胸脅苦滿等。是也。半里者。指膽腑而言。所云口苦咽乾目眩。是也。表為寒。里為熱。寒熱互拒。所以有和解一法。觀其首條所揭口苦咽乾目眩之證。終篇總不一露。要知終篇無一條不具有此條之證也。有此條之證。而兼一二表證。小柴胡湯方可用。無此條之證。而只據往來寒熱等。及或有之證。用及小柴胡。腑熱未具。而裡氣預被寒侵。是為開門揖盜矣。余目擊世人之以小柴胡湯殺人者不少。非其認證不真。蓋亦得半而止耳。
白話
〔成無己〕足少陽經，是膽經。內經說：有口中發苦的病，叫作膽癉。甲乙經說：膽，是盛藏精汁的腑，五臟都取決於膽，咽是膽的使者。少陽經的脈絡，起於目銳眥。少陽遭受病邪侵襲，所以出現口苦、咽乾、目眩的症狀。〔吳謙〕口苦，是熱邪蒸騰膽氣上逆所致。咽乾，是熱邪耗損津液的緣故。目眩，是熱邪熏灼眼睛而致視物發黑。這裡揭示的是中風、傷寒病邪傳入少陽的總綱領。凡是篇章中提到的少陽中風、少陽傷寒，都必然具備這些症狀。〔柯琴〕太陽主表，頭項強痛是其辨證提綱。陽明主裡，胃家實是其辨證提綱。少陽位居半表半裡之間，張仲景特別提出口苦、咽乾、目眩作為辨證提綱。因為口、咽、目三者，既不能說它們屬於表證，又不能說它們屬於裡證，而是介於表邪入裡、裡邪出表之處，也就是所說的半表半裡。口苦、咽乾、目眩這些症狀，病人自己感受得到，但旁人往往不知，所以診察時不可不詳細詢問。〔程應旄〕少陽在六經之中，掌管開闔的樞機，出則屬陽，入則屬陰。凡是外邪侵犯到少陽的範圍，體內的裡氣就會隨之而動。所以說半表半裡之邪，所謂半表，是指病邪在經絡中所到的風寒邪氣，比如所說的往來寒熱、胸脅苦滿等症狀；所謂半里，是指膽腑所受的邪氣，比如所說的口苦、咽乾、目眩。表證為寒，裡證為熱，寒與熱相互格拒，所以有和解一法。觀察首條所揭示的口苦、咽乾、目眩症狀，整篇之中始終沒有再直接標明。但要知道，整篇沒有一條不具有這條所述的症狀。有了這些症狀，而且兼有一兩個表證，小柴胡湯才可以使用。如果沒有這些症狀，只根據往來寒熱等或許有的症狀就使用小柴胡湯，腑熱還未形成，而裡氣就先被寒邪侵襲，這就是開門揖盜了。我親眼見到世人因用小柴胡湯而誤治致死的不少，並非他們辨證不準確，大概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罷了。
原文
（入里不解。則成骨蒸癆瘧。入陰漸深。則為厥逆亡陽。）
白話
（病邪入裡而不能解除，就會變成骨蒸癆瘧；逐漸深入陰分，就會變成厥逆亡陽。）
原文
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煩者。不可吐下。吐下則悸而驚。
白話
少陽中風，出現兩耳聽不見聲音、眼睛發紅、胸中滿悶而心煩的症狀，不可使用吐法或下法。若誤用吐下，就會出現心悸和驚惕。
原文
〔鑑〕少陽。即首條口苦咽乾目眩之謂也。中風。謂此少陽病。是從中風之邪傳來也。少陽之脈。起目銳眥。從耳後。入耳中。其支者。會缺盆。下胸中循脅。表邪傳其經。故耳聾目赤。胸中滿而煩也。然此少陽半表半裡之胸滿而煩。非太陽證具之邪陷。胸滿而煩者比。故不可吐下。若吐下。則虛其中。神志虛怯。則悸而驚也。〔汪〕補亡論。龐安時云。可小柴胡湯。吐下悸而驚者。郭白雲云。當服柴胡加龍骨牡蠣湯。
白話
〔吳謙〕少陽，就是前面第一條所說的口苦、咽乾、目眩之類的病症。中風，是說這個少陽病是從中風的邪氣傳變而來的。少陽經的脈絡，起於目銳眥，從耳後進入耳中。它的分支會於缺盆，下行經過胸中，循著脅部行走。表邪傳入這條經脈，所以出現耳聾、眼睛發紅、胸中滿悶而心煩的症狀。然而這種少陽半表半裡證的胸滿心煩，與太陽病邪氣內陷所致的胸滿心煩不同，所以不可使用吐法或下法。如果誤用吐下，就會損傷中焦正氣，導致神志虛怯，就會出現心悸和驚惕。〔汪昂〕《傷寒補亡論》中龐安時說：可以用小柴胡湯治療。誤用吐下而出現心悸驚惕的，郭白雲說：應當服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
原文
傷寒脈弦細。頭痛發熱者。屬少陽。少陽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此屬胃。胃和則愈。胃不和。煩而悸。
白話
傷寒病，出現脈象弦細、頭痛發熱的，屬於少陽病。少陽病不可發汗，誤發其汗就會出現譫語，這是病邪已轉屬胃腑的緣故。胃氣調和就能康復，胃氣不和，就會出現心煩和心悸。
原文
（【原注】一云躁。煩上。成本。玉函。有則字。）
白話
（【原注】另一版本作「躁」。在「煩」字之上，成本、玉函有「則」字。）
原文
〔鑑〕脈弦細。少陽之脈也。上條不言脈。此言脈者。補言之也。頭痛發熱無汗。傷寒之證也。又兼見口苦咽乾目眩。少陽之證。故曰屬少陽也。蓋少陽之病。已屬半里。故不可發汗。若發汗。則益傷其津。而助其熱。必發譫語。既發譫語。則是轉屬胃矣。若其人津液素充。胃能自和。則或可愈。否則津乾熱結。胃不能和。不但譫語。且更煩而悸矣。〔王〕凡頭痛發熱。俱為在表。惟此頭痛發熱。為少陽者。何也。以其脈弦細。故知邪入少陽之界也。〔錢〕以小承氣和胃。令大便微溏。胃和則愈也。胃不和者。以陽氣虛損之胃。邪熱陷入。而胃虛邪實。所以煩悶而築築然悸動。此少陽誤汗之變證也。可不慎哉。
白話
〔吳謙〕脈象弦細，是少陽病的主脈。前面條文沒有提到脈象，這裡特別提出脈象，是補充說明。頭痛發熱而無汗，是傷寒的症狀，如果又兼見口苦、咽乾、目眩等少陽症狀，就稱為屬於少陽病了。因為少陽病已經涉及半表半裡，所以不可發汗。如果發汗，就會更損傷津液，而助長邪熱，必然會發生譫語。既然出現譫語，就是病邪已經轉屬胃腑了。如果病人平素津液充足，胃氣能夠自行調和，或許可以康復。否則津液乾涸而邪熱結聚，胃氣不能調和，不但會有譫語，而且還會更加心煩和心悸。〔王好古〕一般說來，頭痛發熱都是表證，但為什麼這裡的頭痛發熱屬於少陽病呢？因為這裡的脈象是弦細，所以知道病邪已經進入少陽的範圍。〔錢悰〕應當用小承氣湯來調和胃氣，使大便稍微稀溏，胃氣調和就能康復。胃氣不和的原因，是因為病人陽氣本已虛損，邪熱乘虛陷入胃腑，形成胃虛而邪實的局面，所以心煩悶亂而悸動不安。這是少陽病誤用發汗後的變證，怎麼能不小心呢！
原文
案不可發汗。蓋此屬柴胡桂枝湯證。程氏云。煩而悸。當是小建中湯。汪氏云。和胃之藥。成注云。與調胃承氣湯。愚以須用大柴胡湯。未知的當否。
白話
按語：不可發汗，這大概是柴胡桂枝湯證。程應旄說：心煩心悸的應當用小建中湯。汪昂說：調和胃氣的藥物，成無己注說給予調胃承氣湯。我個人認為應當用大柴胡湯，不知道這個看法是否正確。
原文
傷寒選錄曰。少陽。小柴胡加薑桂。陽明。調胃承氣湯。
白話
《傷寒選錄》說：少陽病用小柴胡湯加生薑、桂枝。陽明病用調胃承氣湯。
原文
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尚未吐下。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若已吐下發汗溫針譫語。柴胡湯證罷。此為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白話
本來是太陽病沒有康復，病邪轉入少陽，出現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進食、往來寒熱等症狀，如果還沒有經過吐法、下法治療，脈象沉緊的，給予小柴胡湯治療。如果已經用過吐法、下法、發汗或溫針，出現譫語，而柴胡湯的證候已經消失，這就是壞病。應當審查究竟犯了哪種治療錯誤，根據實際情況依法治療。
原文
（若已吐下以下。原本。別為二條。今據玉函。及千金翼。合為一條。喻本。張本。柯本。錢本。魏本。並以兩條。合為一條。玉函。千金翼。無本字。食下。有飲字。巢源。無譫語二字。）
白話
（「若已吐下」以下的部分，原本分為兩條。現在根據《玉函》和《千金翼》的記載，合併為一條。喻嘉言本、張志聰本、柯琴本、錢悰本、魏荔彤本，都把兩條合併為一條。《玉函》《千金翼》沒有「本」字。「不能食」下有「飲」字。《巢源》沒有「譫語」二字。）
原文
〔鑑〕脈沉緊。當是脈沉弦。若是沉緊。是寒實在胸。當吐之診也。惟脈沉弦。始與上文之義相屬。故可與小柴胡湯。〔沈〕太陽不解。而傳少陽。當與小柴胡和解。乃為定法。反以吐下發汗溫針。以犯少陽之戒。而邪熱陷入陽明。故發譫語。已為壞證。要知譫語。乃陽明受病。即當知犯陽明之逆而治之。若無譫語。而見他經壞證。須憑證憑脈。另以活法治之也。〔程〕此條云。知犯何逆。以法治之。桂枝壞病條亦云。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只此一觀字。一知字。已是仲景見病知源地位。
白話
〔吳謙〕脈象沉緊，應當是脈象沉弦。如果是沉緊，是寒邪實結在胸中，應當用吐法的脈象。只有脈沉弦，才與上文的意思相符，所以可以用小柴胡湯。〔沈金鰲〕太陽病不愈而傳入少陽，應當用小柴胡湯和解，這是確定不移的治法。反過來用吐法、下法、發汗或溫針治療，違背了少陽病的治療禁忌，導致邪熱陷入陽明，所以出現譫語，已成為壞病。要明白譫語是陽明受病的表現，應當知道是犯了陽明病的治療禁忌而另行施治。如果沒有譫語，而出現其他經的壞證，就要憑證據、憑脈象，另行靈活治療。〔程應旄〕這條說「知犯何逆，以法治之」，《桂枝湯壞病篇》也說「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僅從這個「觀」字和「知」字，就已經可以看出張仲景見病知源的境界。
原文
三陽合病。脈浮大上關上。但欲眠睡。目合則汗。
白話
三陽合病，出現脈象浮大，僅在關部以上明顯，只想睡眠，閉眼就出汗。
原文
（眠睡。玉函。千金翼。作寐一字。吳本。與陽明篇第四十一條三陽合病腹滿身重云云白虎湯條。合為一條。）
白話
（「眠睡」，《玉函》《千金翼》都作「寐」一字。吳謙本把這條與《陽明篇》第四十一條的三陽合病、腹滿身重等用白虎湯的條文合併為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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