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纘論

厥陰篇

厥陰篇(4)

厥陰篇33
原文
傷寒發熱始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當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為除中。食以索餅不發熱者知胃氣尚在。必愈恐暴熱來。出而復去也。後三日脈之。其熱續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發熱六日厥反九日。復發熱三日。並前六日。亦為九日。與厥相應。
白話
傷寒發熱開始六日,厥逆反而九日,並且下利。凡是厥逆下利的,應當不能進食,現在反而能進食的,恐怕是「除中」之證。給予索餅,如果不發熱的,就知道胃氣尚在,必定能癒。恐怕突然發熱,出現而又消失。之後三日診脈,若其發熱持續存在的,預期在次日半夜痊癒。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原本發熱六日,厥逆反而九日,再發熱三日,合併前面六日,也是九日,與厥逆的時間相應。
原文
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後三日脈之而脈數其熱不罷者。此為熱氣有餘。必發癰膿也。
白話
所以預期在次日半夜痊癒。之後三日診脈,而脈數且發熱不消退的,這是熱氣有餘,必定會化生癰膿。
原文
少陰經中內藏真陽。最患四逆故云吐利手足不逆冷。反發熱者。不死。厥陰經中。內無真陽不患其厥。但患不能發熱與夫熱少厥多耳。然厥證多兼下利。其陽熱變為陰寒者十常六七也。論中恐暴熱來。
白話
少陰經中內藏真陽,最擔心四逆,所以說吐利而手足不逆冷,反而發熱的,不死亡。厥陰經中,內無真陽,不擔心其厥逆,而擔心不能發熱以及熱少厥多罷了。然而厥證多兼有下利,其陽熱轉變為陰寒的十有六七。論中擔心暴熱到來。
原文
出而復去後三日脈之其熱尚在形容厥證重熱之脈證如睹然得熱與厥相應尤無後患若熱氣有餘病勢雖退。其後必發癰膿以厥陰主血熱。與久持不散必致壅敗也。
白話
出現而又消失,之後三日診脈,其發熱尚在。形容厥證重視發熱的脈證如同親眼所見。得到發熱與厥逆相應,尤其沒有後患。若熱氣有餘,病勢雖然退去,其後必定會發癰膿,因為厥陰主血,熱與之持久不散,必定導致壅塞腐敗。
原文
傷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當與茯苓甘草湯。卻治其厥不爾。水漬入胃。必作利也。
白話
傷寒出現厥逆而且心下悸動的,應當先治療水飲。當給予茯苓甘草湯。然後再治療其厥逆;否則,水飲浸漬入胃,必定會導致下利。
原文
傷寒厥而心下悸。以邪熱內深飲水過多。水氣乘心所致也。水者心火所畏。故乘之則動悸不寧。飲之為患甚於他邪。所以乘其未漬入胃先用茯苓甘草湯。以清下利之源。後乃始厥。庶不致厥與利相因耳。
白話
傷寒厥逆而心下悸動,是因為邪熱內陷較深,飲水過多,水氣侵犯心臟所致。水是心火所畏懼的,所以侵犯心臟就會動悸不寧。水飲為患比其他邪氣更甚,所以趁其尚未浸漬入胃,先用茯苓甘草湯,來清除下利的根源,之後才開始治療厥逆。這樣才不至於厥逆與下利相互因果。
原文
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為虛煩也。宜梔子豉湯。
白話
下利之後更加煩躁,按壓心下感覺柔軟的,是虛煩,適宜用梔子豉湯。
原文
已下利而更煩似乎邪未盡解然。必心下濡而不滿則為虛煩與陽明誤下胃虛膈熱之證頗同。故俱用湧法也。
白話
已經下利而更煩躁,似乎邪氣未完全解除。但必須心下柔軟而不脹滿,才是虛煩,與陽明誤下後胃虛膈熱的證候頗為相同,所以都用湧吐之法。
原文
傷寒六七日。大下後寸脈沉而遲手足厥逆下部脈不至咽喉不利唾膿血泄痢不止者為難治麻黃升麻湯主之。
白話
傷寒六七日,大下之後,寸脈沉而遲,手足厥逆,下部脈搏不至,咽喉不利,吐膿血,泄瀉不止的,屬於難治,用麻黃升麻湯主治。
原文
此表裡錯雜之。邪雖為難治非死證也。夫下後寸脈沉而遲明是陽。邪陷陰之故非陽氣衰微可擬。手足厥逆者。胃氣不布也。下部脈不至者。因泄利不止而陰津下脫也。咽喉不利唾膿血者。陽邪搏陰。上逆也。所以仲景特於陰中。提出其陽得汗出而錯雜之邪盡解也。。或問傷寒三陽證宜汗。而厥陰證中有麻黃升麻湯之例其故何也。詳此證之始。
白話
這是表裡錯雜的邪氣,雖然難治,但不是死證。大下之後寸脈沉而遲,明顯是陽邪陷入陰分的原因,並非陽氣衰微可以比擬。手足厥逆,是胃氣不能布散所致。下部脈搏不至,是因為泄瀉不止而陰津下脫。咽喉不利、吐膿血,是陽邪搏擊陰分而上逆。所以仲景特別從陰分中提出其陽邪,使汗出而錯雜之邪盡解。有人問:傷寒三陽證適宜發汗,而厥陰證中有麻黃升麻湯之例,是什麼原因?詳察此證的起始。
原文
原系冬溫以其有咽痛下痢故誤認傷寒襲證而下之致泄利不止。
白話
原本是冬溫,因為有咽痛、下痢,所以誤認為傷寒襲證而用下法,導致泄瀉不止。
原文
脈變沉遲證變厥逆皆熱邪內陷種種危殆賴真陰未漓猶能驅邪外行而見咽喉不利唾膿血明系熱邪返出。遊溢少陰經脈之候。亦為木槁土燔凌爍肺金之候。方中用麻黃升麻。
白話
脈象變為沉遲,證候變為厥逆,都是熱邪內陷,種種危象。依賴真陰尚未枯竭,仍能驅邪外出而見咽喉不利、吐膿血,明顯是熱邪返出,遊溢於少陰經脈的徵候,也是木枯土燥、凌爍肺金的徵候。方中用麻黃、升麻。
原文
所以升陷內之熱邪桂枝芍藥甘草當歸調其營衛。緣太陽少陰之邪既以並歸厥陰。
白話
所以升提內陷的熱邪,桂枝、芍藥、甘草、當歸調和營衛。因為太陽、少陰的邪氣已並歸於厥陰。
原文
故於桂枝湯三味中必加當歸以和陰血葳蕤天冬下通腎氣以滋上源。且葳蕤為治風溫咽痛熱咳之專藥。本文雖不曰咳。
白話
所以在桂枝湯的三味藥中必定加當歸以調和陰血,葳蕤、天冬下通腎氣以滋養上源。而且葳蕤是治療風溫咽痛熱咳的專藥。本文雖然不說咳。
原文
而云咽喉不利唾膿血可知其必然大咳而膿血始應也。
白話
而說咽喉不利、吐膿血,可知其必定大咳而膿血才出現。
原文
黃芩芍藥甘草治邪並於內之自利知母石膏甘草治熱伏少陰之厥逆其邪既伏於少陰非知母則鬱熱不除且熱必由陽明而解非石膏則腠理不開其所以用乾薑白朮茯苓者。以其既經大下非此不能保護中州耳。朱奉議以此湯裁去升知冬芍。
白話
黃芩、芍藥、甘草治療邪氣並於內的自利,知母、石膏、甘草治療熱伏少陰的厥逆。其邪氣既伏於少陰,非知母則鬱熱不除;且熱必由陽明而解,非石膏則腠理不開。其所以用乾薑、白朮、茯苓,是因為已經過大下,非此不能保護中州。朱奉議將此湯裁去升麻、知母、天冬、芍藥。
原文
薑朮桂苓加入葛根羌活川芎杏仁白薇青木香以治風溫總不出此範圍也。傷寒先厥後發熱而利者。必自止見厥複利。
白話
加入乾薑、白朮、桂枝、茯苓,再加入葛根、羌活、川芎、杏仁、白薇、青木香,以治療風溫,總不超出此範圍。傷寒先厥逆後發熱而下利的,必定會自行停止,若再見厥逆則又下利。
原文
傷寒先厥後發熱而利。言傷寒表證罷先見厥利而後發熱。非陰證始病便見厥利也。先厥後發熱而利。必自止。乃厥陰之常候下文見厥複利。乃預為防變之辭。設厥利止。而熱不已。反見咽痛喉痹。或便膿血。又為陽熱有餘之證矣。以上陰陽錯雜證。
白話
傷寒先厥逆後發熱而下利,是說傷寒表證已罷,先出現厥利而後發熱,並非陰證一開始就出現厥利。先厥後發熱而下利,必定自行停止,這是厥陰的常候。下文說「見厥複利」,是預先預防變化的說法。假如厥利停止而熱不退,反而出現咽痛喉痹,或大便膿血,又屬陽熱有餘之證。以上陰陽錯雜證。
原文
傷寒先厥後發熱。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為痹。發熱無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膿血。便膿血者。其喉不痹。
白話
傷寒先厥逆後發熱,下利必定自行停止。反而汗出、咽中痛的,其喉嚨將成喉痹。發熱無汗,而下利必定自行停止;若不止,必定大便膿血。大便膿血的,其喉嚨不會痹塞。
原文
先厥後熱下利止。其病為欲愈矣。乃反汗出咽中痛是邪熱扶痰濕上攻而為喉痹也。
白話
先厥逆後發熱,下利停止,其病即將痊癒了。卻反而汗出、咽中痛,這是邪熱挾痰濕上攻而成為喉痹。
原文
然既發熱以無汗而邪亦外出所以利必自止若不止則無汗明系邪不外出。仍在於里必至便膿血也。便膿血者。其喉不痹見熱邪。在裡即不復在表。在下即不復在上也。喉痹者。桔梗湯便膿血者。白頭翁湯。
白話
然而既已發熱,因為無汗而邪氣亦外出,所以下利必定自行停止;若不止,則無汗,明顯是邪氣不外出,仍在於裡,必定導致大便膿血。大便膿血的,其喉不痹,可見熱邪在裡就不再在表,在下就不再在上。喉痹者,用桔梗湯;便膿血者,用白頭翁湯。
原文
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發熱。前熱者後必厥。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厥。應下之。而反發汗者。必口傷爛赤。
白話
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有厥逆的,必定會發熱;前面有發熱的,後面必定厥逆。厥逆深的,熱也深;厥逆微的,熱也微。厥逆,應當用下法;反而發汗的,必定導致口舌潰爛發赤。
原文
傷寒初起一二日間。所見皆惡寒惡熱之陽證。至四五日傳進陰經而始厥也。。前云諸四逆厥者不可下矣。此云應下之其辨甚微蓋先四逆。與先發熱而行厥者。其來回異故彼云不可下。此云應下之者以其熱深厥深嘗用苦寒之藥。清解其在裡之熱。庶有生理。小陷胸湯合小承氣可也。即下利譫語。但用小承氣湯止耳。
白話
傷寒初起一、二日間,所見都是惡寒、惡熱的陽證,至四、五日傳進陰經而開始厥逆。前面說「諸四逆厥者不可下」,這裡說「應下之」,其辨別非常微妙。因為先有四逆,與先發熱而後厥逆的,其來路不同,所以彼說不可下,此說應下之。是因為熱深厥深,常用苦寒之藥清解其裡熱,或許有生機。小陷胸湯合小承氣湯可以;即使下利譫語,只用小承氣湯就可以了。
原文
從未聞有峻下之法也、若不用苦寒反用辛甘發汗寧不忍熱勢上攻乎。口傷爛赤。與喉痹互意。嘔家有癰膿者。不可治嘔膿儘自愈。
白話
從未聽說有峻下之法。若不用苦寒,反而用辛甘發汗,難道不怕熱勢上攻嗎?口傷爛赤與喉痹互為意義。嘔吐而內有癰膿的,不可治療嘔吐,膿盡則自然痊癒。
原文
嘔有胃中虛寒而嘔。有肝氣逆上而嘔皆當辛溫治其逆氣。此則熱聚於胃。結成癰膿而嘔。
白話
嘔吐有胃中虛寒而嘔,有肝氣逆上而嘔,都當用辛溫治療其逆氣。這裡則是熱聚於胃,結成癰膿而嘔吐。
原文
即內經所謂熱聚於胃口不行胃脘為癰之候恐人誤用辛熱止嘔之藥所以特申不可治嘔。
白話
就是《內經》所謂「熱聚於胃口,不行,胃脘為癰」的徵候。擔心人誤用辛熱止嘔的藥,所以特別申明不可治療嘔吐。
原文
但俟膿儘自愈言熱邪既有出路不必用藥以伐其胃氣也。傷寒下利。日十餘行。脈反實者死。
白話
只要等待膿盡自然痊癒,是說熱邪既有出路,不必用藥來損傷其胃氣。傷寒下利,每日十餘次,脈反實的,主死。
原文
傷寒在三陽邪熱全盛之時其脈當實。今傳次厥陰為邪氣向衰之際況復下利日十餘行。而反見實脈是正衰邪盛。故主死也。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熱利而至下重。濕熱交併之象也。
白話
傷寒在三陽時,邪熱全盛,其脈應當實。現在傳至厥陰,是邪氣向衰之際,何況又下利每日十餘次,反而出現實脈,這是正氣衰而邪氣盛,所以主死。熱利而下重(裡急後重)的,用白頭翁湯主治。熱利而出現下重,是濕熱交併的現象。
原文
下利慾飲水者。以有熱故也。白頭翁湯主之。
白話
下利而想要飲水的,是因為有熱的緣故。用白頭翁湯主治。
原文
下利慾飲水者。與臟寒利而不渴自殊乃熱邪內耗津液縱未顯下重之候亦當以前藥勝其熱也。以上純陽無陰證。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
白話
下利而想要飲水的,與臟寒下利而不渴自然不同。這是熱邪內耗津液,縱使未顯現下重之候,也應當用前方(白頭翁湯)來勝其熱。以上純陽無陰證。嘔吐而發熱的,用小柴胡湯主治。
原文
厥陰之邪欲散則逆上而還少陽必發熱而嘔以肝膽臟腑相連。故用小柴胡以升提厥陰之邪從少陽而散也。上條厥陰轉出少陽經證。
白話
厥陰之邪欲散,則逆上而還歸少陽,必定發熱而嘔,因為肝膽臟腑相連。所以用小柴胡湯來升提厥陰之邪,從少陽而解散。上條為厥陰轉出少陽經證。
原文
下利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宜桂枝湯發汗。
白話
下利後身體疼痛,大便已調和的,急當救表,適宜用桂枝湯發汗。
原文
厥陰病自利止後清便自調知裡寒已退但身痛者。邪氣已還於表故用桂枝以和營衛而愈也。上條厥陰回陽熱從外解證。厥陰病欲解時從醜至卯上。上條厥陰經證自解候。
白話
厥陰病自利停止後,大便已調和,知道裡寒已退,但身體疼痛的,是邪氣已還於表,所以用桂枝湯以調和營衛而痊癒。上條為厥陰回陽,熱從外解之證。厥陰病欲解的時間,從丑時至卯時。上條為厥陰經證自解之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