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陽明病。本自汗出。醫更重發汗病已瘥。尚微煩不了了者。此大便必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乾燥。故令大便硬。當問其小便日幾行。若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為小便數少。以津液當還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陽明病,本來就有自汗出。醫生又加重發汗,病已經好轉,但還有輕微煩躁、不舒服的,這是因為大便必定乾硬的緣故。因為津液亡失,胃中乾燥,所以使得大便乾硬。應當問他小便每天幾次。如果小便每天三四次,今天只有兩次,就知道大便不久將要排出。現在因為小便次數減少,所以津液應當迴流到胃中,因此知道不久必定會大便。
原文
此因過汗傷津雖微煩不大便。而無所苦終非熱邪固結之比。內故無熱。水穀之餘仍隨胃氣上蒸營衛一和。津液自溉。況大腸小腸皆屬於胃燥則腸胃皆燥潤。則源流俱潤所以小便今反數少。河為津液還入胃中。大便不久自行無疑。
這是因為發汗過多損傷津液,雖然輕微煩躁、不大便,但沒有痛苦,終究不是熱邪固結可比。體內本來沒有熱,水穀的餘氣仍舊隨著胃氣向上蒸騰,營衛一旦調和,津液自然灌溉。何況大腸、小腸都屬於胃,胃燥則腸胃都燥,胃潤則源流都潤。所以小便現在反而次數減少,這是因為津液迴流到胃中,大便不久自然排出,沒有疑問。
原文
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微煩小便數大便難硬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
太陽病,如果用了吐法、下法,或者發汗,出現輕微煩躁、小便次數多、大便困難乾硬的,給予小承氣湯調和胃氣就會痊癒。
原文
本太陽病以吐下傷陰故令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皆邪漸入里之機故少與小承氣微和胃氣。即愈。
本來是太陽病,因為用了吐法和下法損傷陰液,所以導致微煩、小便數、大便因而乾硬,這都是邪氣逐漸入裡的徵兆。所以稍微給予小承氣湯微微調和胃氣,就會痊癒。
原文
傷寒四五日。脈沉而喘滿沉為在裡而反發其汗。津液越出大便為難。表虛里實。久則譫語。
傷寒四五日,脈象沉而喘滿,沉脈表示病在裡,反而發其汗,津液向外洩出,大便就會困難。表虛裡實,時間久了就會出現譫語。
原文
傷寒四五日。正熱邪傳裡之時況見脈沉喘滿里證已具而反汗之。必致燥結譫語矣蓋燥結譫語頗似大承氣證。此以過汗傷津。而不致大實大滿腹痛。止宜小承氣為允當耳。
傷寒四五日,正是熱邪傳裡的時機,何況見到脈沉、喘滿,裡證已經具備,反而發汗,必定導致燥結、譫語。因為燥結譫語很像大承氣湯證,但這是因為發汗太過損傷津液,而不至於大實、大滿、腹痛,只適合用小承氣湯才是恰當的。
原文
陽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則譫語。小承氣湯主之。若一服譫語止。更莫復服。
陽明病,病人汗出很多,因為津液向外洩出,胃中乾燥,大便必定乾硬。乾硬就會譫語,用小承氣湯主治。如果服用一次後譫語停止,就不要再服用了。
原文
多汗譫語。下證急矣以其人汗出既多。津液外耗故不宜大下。但當略與小承氣湯。和其胃氣止其譫語而止。若過服。反傷津液後必復結也。
多汗、譫語,攻下的證候很緊急。但因為病人汗出已經很多,津液向外耗損,所以不宜大下,只應當稍微給予小承氣湯,調和胃氣,止住他的譫語就停止。如果過量服用,反而損傷津液,日後必定再次結硬。
原文
發汗多。若重發汗者。亡其陽譫語。脈短者死。脈自和者不死。
發汗很多,如果再重複發汗,就會亡失陽氣而出現譫語。脈象短促的會死,脈象自然調和的就不會死。
原文
此言太陽經得病時發汗不解。及傳陽明重發其汗。亡陽譫語之一證也。亡陽之人神魂無主。而妄見妄聞。與熱邪傳心之候不同。況汗多則太邪必從汗解正慮陽神飛越難返。故脈短。
這是說太陽經得病時發汗不解,等到傳到陽明又重複發汗,導致亡陽譫語的一種證候。亡陽的人神魂沒有主宰,而胡亂看見、聽見,與熱邪傳入心包的情況不同。況且汗出多則太陽之邪必定從汗而解,正擔憂陽氣神飛越難以返回,所以脈短。
原文
則陰陽不附脈和則陰陽未離其死生但從脈定耳。其脈既短安問藥之所長哉。夫實由譫語虛則鄭聲。鄭聲重語也。
那麼陰陽不相依附;脈象調和則陰陽尚未分離,其死生只從脈象來判斷罷了。脈象已經短促,哪裡還用得著藥物的長處呢?實證會出現譫語,虛證則出現鄭聲,鄭聲就是言語重複。
原文
重語者字語重疊不能轉出下語。真氣奪之故也。直視譫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
言語重複是指字句重疊,不能轉出下一句話,這是真氣被奪的緣故。兩眼直視、譫語、喘滿的會死,下利的也會死。
原文
譫語者心火亢極。加以直視。則腎水垂絕。心火無制故主死。喘滿者邪乘陽位而上爭。氣從上脫。故主死。下利者邪聚陰位而下奪。氣從下脫亦死也。設譫語內實下旁流清水者。又不可誤認死證也。
譫語是心火亢盛到極點,加上兩眼直視,則是腎水將要枯竭,心火沒有制約,所以主死。喘滿是邪氣趁陽位而上爭,氣從上脫,所以主死。下利是邪氣聚在陰位而向下奪,氣從下脫,也會死。假如譫語而內有實熱,下利旁流清水的,又不可誤認為死證。
傷寒之後,脈象沉,沉脈是內部有實邪,用攻下法來解除,適宜用大柴胡湯。
原文
詳此條既曰傷寒後必是傳過三陽因汗不太過傷其津液所以脈沉而見內實證。然必其人脈雖沉實而兼見弦緊。或大熱雖去時有微熱不除。
詳細考察這一條,既然說「傷寒後」,必定是已經傳遍三陽,因為發汗不太過度而損傷了津液,所以脈沉而出現內實證。然而必定是病人脈象雖然沉實,但兼見弦緊,或者大熱雖然已去,但時有微熱不除。
原文
故主此湯以盡少陽陽明內伏之餘邪設見沉實滑數表證絕無者。又屬承氣證矣。
所以用這個湯方來清除少陽、陽明內部伏藏的餘邪。假如見到沉實滑數,表證完全沒有的,又屬於承氣湯的證候了。
原文
脈雙弦而遲者。必心下硬。脈大而緊者。陽中有陰也。可以下之。宜大柴胡湯。
脈象兩手俱弦而遲的,必定心下痞硬。脈象大而緊的,是陽中有陰邪。可以用下法,適宜用大柴胡湯。
原文
前條脈沉者宜下。則以大柴胡解之。此條上言脈雙弦而遲。為寒飲內結。次言脈大而緊。為寒邪留伏皆陽中伏有陰邪並可以下。合用大柴胡無疑不言當下。而曰可以下之。不言主之。而曰宜者。以雙弦而遲。似夫寒證至大而緊又與浮緊不殊。以其心下硬。故云可下。與脈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熱屬臟者攻之。同例。世本俱作宜大承氣湯。傳寫之誤也。大柴胡方中。有半夏生薑之辛溫。以滌飲散寒故可以治陽中伏匿之陰邪。若大承氣純屬苦寒。徒伐中土之沖和。則痞結下利之變。殆所必至也。
前一條說脈沉者宜用下法,就用大柴胡湯來解除。這一條前面說脈雙弦而遲,是寒飲在內結聚;接著說脈大而緊,是寒邪留伏,都是陽中伏有陰邪,都可以用下法。合用大柴胡湯無疑。不說「當下」,而說「可以下之」;不說「主之」,而說「宜」,是因為雙弦而遲似乎是寒證,至於大而緊又與浮緊沒有差別,但因為心下硬,所以說可以下。這與「脈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熱屬臟者攻之」是同一個例子。世間版本的書都寫作「宜大承氣湯」,是傳抄的錯誤。大柴胡湯方中有半夏、生薑的辛溫之性,用來滌飲散寒,所以可以治療陽中伏匿的陰邪。如果大承氣湯純屬苦寒,只會攻伐中土的沖和之氣,那麼痞結、下利的變證,恐怕是必定會發生的。
原文
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者。此為津液內竭雖硬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及大豬膽汗。皆可為導。
陽明病,自汗出,如果發汗後小便自利,這是津液在體內枯竭,雖然大便乾硬也不可攻下。應當等他想要大便時,適宜用蜜煎導法來通大便,或者土瓜根以及大豬膽汁,都可以作為導藥。
原文
凡系多汗傷津。及屢經汗下不解。或尺中脈遲弱元氣素虛。人當攻下。而不可攻者。並宜導法。但須分津液枯。有用蜜導。熱邪盛者。用膽導。溫熱痰飲固結。薑汁麻泔浸栝蔞根導。惟下旁流水者導之無益。非大小氣峻攻不效。以實結在內。而不在下也。至於陰經便秘者。宜於蜜導中加薑汁生附子末。或削陳醬真導之。此實補仲景之未逮也。以上皆屬陽明腑證。
凡是屬於多汗傷津,以及屢次經過汗下而病不解,或者尺中脈遲弱、元氣本來虛弱,病人應當攻下但不可以攻下的,都適合用導法。但須分辨:津液枯竭的,用蜜導;熱邪盛的,用膽導;濕熱痰飲固結的,用薑汁、麻泔浸泡栝蔞根來導;只有下利旁流清水的,用導法沒有益處,非用大承氣、小承氣峻攻不能見效,因為實結在內而不在下。至於陰經便秘的,適宜在蜜導中加入薑汁、生附子末,或者削陳醬瓜來導。這實在是補充了仲景未盡之處。以上都屬於陽明腑證。
原文
咽中閉寒不可下。下之則上輕下重。水漿不下。臥則欲蜷。身急痛下利。日數十行。
咽中閉塞寒冷的,不可用下法。下之後就會上部輕下部重,水漿不能嚥下,躺臥時想要蜷縮,身體緊急疼痛,下利,每天數十次。
原文
言初病便咽乾閉塞。以其人少陰之真陽素虧故汗下俱禁。下之。則顯少陰虛寒。諸證蜂起也。
這是說初得病就咽乾閉塞,因為病人少陰的真陽本來虧虛,所以發汗和攻下都禁忌。如果用下法,就會顯現少陰虛寒,各種證候同時出現。
原文
諸外實者不可下。下之則發微熱。亡脈厥者。當臍握熱。
凡是外表實而內裡虛寒的,不可用下法。下之後就會發微熱,脈搏消失、四肢厥冷的,在肚臍部位感覺拘攣而煩熱。
原文
諸外實者。為表熱裡寒。下之則表邪內陷。客於下焦。故脈伏不至四肢厥逆。但當臍一片掣引。而煩熱不寧也。
凡是外表實的,是表有熱而裡有寒。用下法就會使表邪內陷,停留在下焦,所以脈伏而不見,四肢厥冷,只在肚臍部位一片牽引作痛,並且煩熱不安。
原文
諸虛者不可下。下之則大渴求水者易愈。惡水者劇。
凡是虛證的病人不可用下法。下之後就會大渴,要求飲水的容易痊癒,厭惡飲水的病情會加重。
原文
諸虛下之為重虛內竭津液。故令大渴求水者。陽氣未竭故易愈也。脈數者不可下。下之則必煩。利不出。
凡是虛證用了下法,會導致重虛,內部津液枯竭,所以引起大渴。要求飲水的,是陽氣尚未衰竭,所以容易痊癒。脈數的不可用下法,下之後必定煩躁,而且下利不止。
原文
陽明之脈必浮大。若兼之以數為邪氣方熾。下之則熱邪乘虛入里。故內煩而協熱利也。以上宿病禁下
陽明病的脈象必定浮大,如果兼有數脈,是邪氣正盛。用下法就會使熱邪乘虛進入內部,所以內心煩躁而伴有協熱下利。以上是宿病禁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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