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括要

百合狐惑目赤黑陰毒陽毒總論

百合狐惑目赤黑陰毒陽毒總論

百合狐惑目赤黑陰毒陽毒總論1
原文
嘗讀仲景書。至金匱要略第三論。乃以陰陽二毒之症。附於百合狐惑目赤黑之尾。反覆玩之。而知斯五症。皆奇症也。百合之狀。欲食不食。欲臥不臥。欲行不行。如寒無寒。如熱無熱。狀如神靈。何其奇也。狐惑之狀。嘿嘿欲眠。目不得瞑。蝕喉為惑。蝕陰為狐。面目乍赤。乍黑。乍白。又何其奇也。目赤黑之狀。不熱而煩。嘿嘿欲臥。三四日目赤。七八日眥黑。又何其奇也。陽毒則面赤如錦。咽痛吐血。陰毒則面目俱青。咽痛。身如被杖。俱以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及其施治。則二症均用升麻鱉甲湯。則不可解已。在陽毒之熱。反加蜀椒。在陰毒之寒。反去蜀椒。則更不可解矣。味其敘陽毒。不過曰面赤咽疼。唾膿血而已。並不言亢陽極熱之狀也。其敘陰毒。不過曰面青咽痛。身如被杖而已。並不言至陰極寒之狀也。其所用劑。不過升麻甘草。鱉甲當歸而已。並不用大寒大熱之藥也。乃知仲景所謂陽毒者。感天地惡毒之異氣入於陽經。則為陽毒。入於陰經。則為陰毒。故其立方。但用解毒之品。未嘗以桂附姜茱治陰。芩連硝黃治陽也。後世名家不深察仲景之旨。遂以陽毒為陽症之甚者。而用寒涼。陰毒為陰症之甚者。而用溫熱。殊不知仲景論療陽症。狀極其熱。而藥極其寒。論療陰症。狀極其寒。而藥極其熱。已無餘蘊。而何必別出名色乎。至其治陽毒。反投蜀椒者。椒本解毒之品。從其類而治之也。陰毒反去蜀椒者。為升麻鱉甲。既屬清涼。只覺蜀椒為贅矣。若以陽毒為極熱。何不投涼劑而反入蜀椒耶。若以陰毒為極寒。何不投溫劑而反去蜀椒耶。是知如上五症。皆奇異而罕覯者。此金匱總類於一條之中。良有說也。故凡學者。讀前賢之書。不得草草看過。必深思而明辨之。庶乎入仲景之室耳。
白話
曾經閱讀張仲景的書,讀到《金匱要略》的第三篇,就把陰陽二毒的病證,附在百合、狐惑、目赤黑這些病證的後面。我反覆地研讀體會,才知道這五種病證,都是奇特的病證。百合病的症狀是:想吃東西又吃不下,想躺下又躺不住,想走路又走不動,好像怕冷又沒有真的怕冷,好像發熱又沒有真的發熱,樣子像被鬼神附體一樣,這是多麼奇特啊!狐惑病的症狀是:沉默安靜想睡覺,但眼睛又閉不上,侵蝕喉嚨的叫做惑,侵蝕陰部的叫做狐,臉部一會兒發紅,一會兒發黑,一會兒發白,這又是多麼奇特啊!目赤黑病的症狀是:不發熱卻心煩,沉默想躺下,三四天的時候眼睛發紅,七八天的時候眼角變黑,這又是多麼奇特啊!陽毒病則臉色紅得像錦緞,喉嚨痛,吐血;陰毒病則臉色和眼睛都發青,喉嚨痛,身體像被棍棒打過一樣。這兩種病都說五天內可以治療,七天就無法醫治了。等到治療的時候,這兩種病證卻都用升麻鱉甲湯,這就讓人無法理解了。在陽毒這種熱證中,反而加入蜀椒;在陰毒這種寒證中,反而去掉蜀椒,這就更讓人無法理解了。仔細體會他描述陽毒,只不過說臉色發紅、喉嚨疼痛、吐出膿血罷了,並沒有說陽氣極度亢盛、熱到極點的狀況。他描述陰毒,也不過說臉色發青、喉嚨痛、身體像被棍棒打過罷了,並沒有說陰氣極度盛、寒到極點的狀況。他所用的藥方,也不過是升麻、甘草、鱉甲、當歸罷了,並沒有使用大寒或大熱的藥物。於是才知道張仲景所說的陽毒,是感受了天地間惡毒的特殊邪氣,侵入陽經就成為陽毒,侵入陰經就成為陰毒。所以他創立藥方,只用解毒的藥物,不曾用桂枝、附子、乾薑、吳茱萸來治療陰毒,用黃芩、黃連、芒硝、大黃來治療陽毒。後代的名醫沒有深入體察張仲景的意旨,於是就把陽毒當作陽證中非常嚴重的,而使用寒涼藥物;把陰毒當作陰證中非常嚴重的,而使用溫熱藥物。他們完全不知道張仲景論述治療陽證,症狀描述得極其熱,而用藥卻極其寒;論述治療陰證,症狀描述得極其寒,而用藥卻極其熱,已經沒有遺漏的道理了,又何必另外再創立名目呢?至於他治療陽毒,反而加入蜀椒,是因為蜀椒本來就是解毒的藥物,按照同類相從的原則來治療它。治療陰毒反而去掉蜀椒,是因為升麻和鱉甲已經屬於清涼的藥物,只覺得蜀椒是多餘的了。如果認為陽毒是極熱的,為什麼不投用涼藥,反而加入蜀椒呢?如果認為陰毒是極寒的,為什麼不投用溫藥,反而去掉蜀椒呢?由此可知,上面這五種病證,都是奇異而少見的。這就是《金匱要略》把它們總歸在一類之中的原因,確實是有道理的。所以凡是學習的人,閱讀前代賢人的著作,不能草率地看過,一定要深入思考並清楚地辨別,這樣才能夠進入張仲景的學術境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