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夫陽者。氣也。汗者。營血中之陰液也。陽氣鼓動。陰液外泄而為汗。陰液外泄。則陽氣隨之而散亡矣。此言太陽受病之時。已多發其汗。若邪轉陽明。又重發其汗。發之不已。以致陽氣隨汗而喪亡。故曰亡其陽。神者。陽之靈也。陽亡則神散而不守。陰者。胃中之津液也。汗多則陰竭而胃燥。故譫語也。脈者。氣之先。血之府也。脈之動。陽氣鼓之也。陽亡陰竭。故脈短促而死也。但言亡其陽而不及陰者。重陽氣也。其獨重陽氣者。何也。蓋無陽則陰無以生也。若汗雖多而脈自和者。則真元未散。陽氣猶未亡也。故曰不死。雖云不死。然亦危矣。
所謂陽，指的是氣。汗，是營血中的陰液。陽氣鼓動，陰液向外排泄就形成汗。陰液向外排泄，陽氣就跟隨著消散消亡了。這是說太陽經受病的時候，已經多次發汗。如果邪氣轉到陽明經，又再次發汗，發汗不止，導致陽氣隨著汗而喪失，所以說「亡其陽」。神，是陽氣的靈動表現；陽氣消亡則神氣散亂而不能內守。陰，指的是胃中的津液；汗出太多則陰液枯竭而胃中乾燥，所以出現譫語。脈，是氣血的先導，血液的府庫。脈的搏動，是陽氣鼓動的結果。陽氣消亡、陰液枯竭，所以脈象短促而死亡。只說亡其陽而不提陰，是因為重視陽氣。為什麼唯獨重視陽氣呢？因為沒有陽氣則陰氣無法生長。如果汗雖然多但脈象自然和緩，說明真元尚未散失，陽氣還沒有消亡，所以說不死。雖然說不死，但也是很危險的了。
原文
脈浮而芤。浮為陽。芤為陰。浮芤相搏。胃氣生熱。其陽則絕。
脈象浮而芤。浮脈屬陽，芤脈屬陰。浮脈與芤脈相互搏擊，胃氣就會產生熱邪，那麼陽氣就會斷絕。
原文
此二條。總結上文汗下。及利小便。亡津液而致脾約之見證也。浮為陽邪盛。芤為陰血虛。搏。聚也。浮芤並見。故曰浮芤相搏。陽邪盛則胃氣生熱。陰血虛則津液內竭。故其陽則絕。絕者。非斷絕敗絕之絕。言陽邪獨治。陰氣虛竭。陰陽不相為用。故陰陽阻絕而不相流通也。即生氣通天論所謂陰陽離決。精氣乃絕之義也。注傢俱謂陽絕。乃無陽之互詞。恐失之矣。
這兩條是總結上文發汗、攻下以及利小便，導致津液亡失而引發脾約的證候。浮脈代表陽邪亢盛，芤脈代表陰血虛弱。搏，是聚結的意思。浮脈和芤脈同時出現，所以說「浮芤相搏」。陽邪亢盛則胃中產生熱邪，陰血虛弱則津液在體內枯竭，所以陽氣就會斷絕。所謂「絕」，不是斷絕、敗絕的絕，而是說陽邪獨自亢盛，陰氣虛弱枯竭，陰陽不能相互為用，因此陰陽阻隔而不能流通。也就是《生氣通天論》所說的「陰陽離決，精氣乃絕」的含義。註解家都說「陽絕」是「無陽」的互詞，恐怕是理解錯了。
原文
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難。其脾為約。麻仁丸主之。
趺陽脈浮而兼澀。浮脈表示胃氣強盛，澀脈表示小便頻數。浮脈與澀脈相互搏擊，大便就會困難，這是脾氣被約束的緣故，用麻仁丸主治。
原文
趺陽。足趺上動脈也。又名衝陽。胃脈也。浮為陽脈。趺陽浮。則陽邪入胃而胃中熱。故曰胃氣強。非胃陽之正氣強也。澀為陰脈。趺陽澀。則津液熱燥而小便短數。故云小便數。非氣化行而津液多之頻數也。浮澀兩相搏聚。則知胃氣熱而津液枯矣。所以大便難而其脾為約也。所謂脾約者。胃無津液。脾氣無精可散而窮約也。脾既無精可散。胃終熱燥而大便難。故當以通腸潤燥為治。而以麻仁丸主之。麻仁丸方
趺陽，是腳背上跳動的脈，又名衝陽，屬於胃經的脈。浮脈屬陽，趺陽脈浮，說明陽邪侵入胃而胃中有熱，所以說「胃氣強」，這並非胃陽的正氣強盛。澀脈屬陰，趺陽脈澀，說明津液因熱而乾燥，小便短少而頻數，所以說「小便數」，這並非氣化正常、津液充足時的小便頻數。浮脈與澀脈相互搏擊聚結，就知道胃氣有熱而津液枯竭了，所以大便困難而脾氣被約束。所謂脾約，是指胃中沒有津液，脾氣沒有精微可以輸布，因而困窘約束。脾既然沒有精微可以輸布，胃終究熱燥而大便困難，所以應當以通腸潤燥為治法，用麻仁丸主治。麻仁丸方：
原文
麻子仁（二升） 杏仁（一升） 芍藥（半斤） 厚朴（一斤） 枳實（半斤） 大黃（一斤）
麻子仁二升，杏仁一升，芍藥半斤，厚朴一斤，枳實半斤，大黃一斤。
原文
上六味。為末。煉蜜為丸桐子大。飲服十丸。日三服。漸加以和為度。
以上六味藥，研成細末，用煉過的蜂蜜製成梧桐子大小的藥丸。用米飲送服十丸，每天三次。逐漸增加用量，以大便調和為度。
原文
麻仁味甘而潤。李時珍云。麻仁阿膠之屬。皆潤劑也。杏仁苦辛油滑。皆潤燥之劑。芍藥酸收。所以益陰而斂津液也。厚朴辛溫。下氣而寬中。枳實味苦。能破結利氣。大黃苦寒下泄。而能蕩除實熱。藥物雖峻。實和胃之法也。觀蜜丸則其性滯緩。分服則力小而綿。飲服則又和之矣。又云未效漸加。以和為度。則進步舒緩。此所以為和胃潤燥之劑歟。
麻仁味甘而滋潤，李時珍說：「麻仁、阿膠之類，都是潤燥的藥物。」杏仁味苦辛而油滑，也都是潤燥的藥物。芍藥味酸收斂，能夠補益陰液而收斂津液。厚朴味辛溫，能降氣而寬中。枳實味苦，能夠破除結滯、通利氣機。大黃味苦寒而能攻下，能夠蕩滌實熱。這些藥物雖然峻猛，但實際上是調和胃氣的方法。看它用蜜製成丸藥，藥性就滯緩；分次服用，藥力就小而持久；用米飲送服，又更平和了。又說「未效漸加，以和為度」，那麼增加藥量也緩慢。這就是它作為和胃潤燥方劑的道理吧。
原文
辨誤 脾約一證。成注謂儉約之約。又為約束之約。內經曰。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是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今胃強脾弱。約束津液。不得四布。但輸膀胱。致小便數。大便難。愚謂胃強脾弱之說。固屬誤謬。而約束津液。不得四布之論。尤背經旨。何也。脾氣既弱。豈反能約束胃中之津液邪。況津液既不得四布。豈能但輸膀胱。太陰陽明論云。四肢皆稟氣於胃。而不得至經。必因於脾。乃得稟也。今脾病不能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稟水穀氣。氣日以衰。以此推之。則胃中之津液。必待脾氣散精。而後津液通行。若云脾弱而不能為胃行其津液則可。若云胃強脾弱而約束津液則不可。曾不知津液本在胃中。脾氣既弱。豈胃強而反自為約束乎。條辨亦云胃強則脾弱。脾弱則不能為胃行其津液以四布。使得偏滲膀胱而為小便數。致大便乾而為胃實。猶反被胃家約束而受制。故曰脾約。方論雖與成氏無異。然偏滲膀胱之說。尤屬不經。不思經文本云脾氣散精。上歸於肺。然後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既云脾弱不能為胃行其津液以四布。又云使得偏滲膀胱而為小便數。然則偏滲之路。又何途之從。而能使小便數邪。尚論因反被胃家約束而受制之說。故設門人問云。以胃強脾弱。不能為胃行其津液。一如懦夫受悍妻之約束乎。喻氏答云。仲景但云胃強。未說脾弱。所謂胃強。正因脾之強而強。蓋約者。省約也。脾氣過強。將三五日所受之谷。省約為一二彈丸而出。是脾氣過燥。故令大腸之津液日漸乾枯。所以大便為難也。豈脾弱不能約束胃中之水。反能約束胃中之谷邪。若必傳會前人。而以脾約為脾弱。將指殺妻之吳起為懦夫乎。觀前人議論。大約雷同。而喻氏獨能立異。似乎識見不同。然其實皆非也。其但云胃強。未說脾弱二句。最為精當。若云胃強。正因脾之強而強。遂云脾氣過強。又太過之詞也。不知仲景但云胃氣強。亦未云脾氣過強。但云亡津液。胃中乾燥。亦未云脾氣過燥。凡此之類。悉非仲景之旨。皆過情之論也。夫脾約原非脾弱。所以仲景不責之脾。但責之胃。故獨云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即上文浮為陽。芤為陰。浮芤相搏。胃氣生熱之義也。蓋趺陽。胃脈也。所謂浮者。非邪氣在表之浮也。以趺陽之胗。但主胃氣。不主表邪故也。所以浮則為胃中之陽邪有餘。芤則為胃中之陰液不足。浮芤之脈。並見於趺陽一部。使陰陽偏勝偏枯。失亢害承製之道。所以胃氣生熱。故曰胃氣強。謂之強者。非胃陽之真氣強。乃熱邪在胃而強也。澀則小便數者。胃不能藏津。脾不得散精。胃中枯燥。水精不得四布。故不能下輸膀胱。故小便短促而頻數也。數則胃中之津液愈竭而陰氣大虧。所以趺陽脈澀。然非因脈澀而致小便數也。小便數則脈澀矣。此仲景倒用之文。後學惑焉。故不能解耳。惟不能解。所以止曉麻仁丸之一條。有其脾為約四字。便獨認為脾約。此外更不知有脾約矣。不思仲景云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以一句而總該太陽陽明一篇之義。其旨甚廣。豈獨指浮澀相搏之一證乎。若推脾約之義。胃氣非必真強。脾亦何弱有。但因汗吐下。及利小便之後。胃中枯燥。已無津液。脾雖不弱。有何精氣之可散。津液之可行。故困約而不能舒展其運用。猶巧婦不能作無米之炊耳。非脾病而不能為胃行其津液也。以胃無津液可行。如窮約之狀耳。豈胃氣真強。脾氣真弱哉。是以太陽陽明篇首。即有太陽入陽明之文曰。太陽病。若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不更衣內實大便難者。此名陽明病也。又云脈陽微而汗出多者為太過。陽脈實而發其汗。汗出多者亦為太過。太過為陽絕於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又云。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又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其不下者。病人不惡寒而渴者。此轉屬陽明也。小便數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又云其熱不潮者。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凡此諸證。皆亡津液而大便難。無大實熱之脾約證也。所謂大便難。非不大便也。蓋欲出而堅澀不得出也。其他雖有不言亡津液而大便難者。亦皆論太陽邪入陽明之故。匯合而成太陽陽明篇也。若但以麻仁丸一症為脾約。豈能盡合仲景通篇立名之義乎。至若太陽陽明之脾約。與少陽陽明之胃中燥煩實。大便難者。實為相近。蓋太陽以誤汗誤下。且利其小便。故令胃中乾燥空虛而邪氣入胃。雖無大熱實。而亦必以小承氣和之麻仁丸潤之也。少陽亦禁汗下。若妄汗下之。且利其小便。故令胃中燥煩實。大便難。亦是邪氣入胃。仲景不言治。而其法可類推矣。奈何尚論必以為不可觸類而推。又設難以為熱邪必自太陽而陽明。陽明而少陽。必待日久而後津液受爍。大便方難。其邪在太陽。未入於胃。何得津液即便消耗。持論如此。是太少畢竟不相連屬。則太少兩經之合病並病何來。太陽之邪未入胃。則太陽陽明之名義安在。若曰津液不當即耗。豈忘卻篇首之若汗若下若利小便之亡津液。胃中乾燥之語邪。又謂脾約之症。乃未感之先。其人素慣脾約。故邪未入胃而胃已先實。此論尤為背理。仲景為天下後世立法。安肯因平素燥結之人。遂立傷寒誤治之太陽陽明脾約一例邪。總因但曉浮澀相搏之一症為脾約。猶未協通篇立法之旨耳。
辨誤：脾約這一證候，成無己的註解認為是「儉約」的約，又解釋為「約束」的約。《內經》說：「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這是說脾主管為胃輸布津液。現在說「胃強脾弱」，約束津液不能四布，只輸送到膀胱，導致小便頻數、大便困難。我認為「胃強脾弱」的說法固然謬誤，而「約束津液，不得四布」的論點尤其違背經旨。為什麼呢？脾氣既然虛弱，怎麼反而能約束胃中的津液呢？況且津液既然不能四布，又怎能只輸送到膀胱？《太陰陽明論》說：「四肢皆稟氣於胃，而不得至經，必因於脾，乃得稟也。」現在脾病不能為胃輸布津液，四肢得不到水穀精氣，氣日漸衰弱。由此推論，胃中的津液必須依靠脾氣輸布精微，然後津液才能通行。如果說脾虛弱而不能為胃輸布津液還可以，如果說胃強脾弱而約束津液就不對了。竟然不明白津液本來就在胃中，脾氣既然虛弱，難道胃強就能自己約束自己嗎？《條辨》也說：「胃強則脾弱，脾弱則不能為胃行其津液以四布，使得偏滲膀胱而為小便數，致大便乾而為胃實，猶反被胃家約束而受制，故曰脾約。」方論雖然與成氏沒有差異，但「偏滲膀胱」的說法尤其不經。不思考經文原本說「脾氣散精，上歸於肺」，然後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既然說脾弱不能為胃輸布津液以四布，又說使得津液偏滲膀胱而小便頻數，那麼偏滲的路徑是從哪裡走的？又怎能導致小便頻數呢？《尚論》因為反對「反被胃家約束而受制」的說法，所以設門人問：「以胃強脾弱，不能為胃行其津液，一如懦夫受悍妻之約束乎？」喻氏回答說：「仲景只說胃強，沒有說脾弱。所謂胃強，正是因為脾之強而強。所謂約，是省約的意思。脾氣過強，將三五日所接受的水穀，省約為一二彈丸那樣排出，這是脾氣過於乾燥，導致大腸的津液日漸枯竭，所以大便困難。難道脾弱不能約束胃中的水，反而能約束胃中的穀物嗎？如果一定要附會前人，把脾約當作脾弱，那豈不是要把殺妻的吳起指為懦夫嗎？」看前人的議論，大致雷同，而喻氏獨能立異，似乎見解不同，但其實都不對。他只說「胃強，未說脾弱」兩句最為精當。如果說「胃強，正因脾之強而強」，接著說「脾氣過強」，又太過分了。不知道仲景只說「胃氣強」，也沒有說「脾氣過強」；只說「亡津液，胃中乾燥」，也沒有說「脾氣過燥」。凡是這一類的說法，都不是仲景的本意，都是過分的議論。脾約本來不是脾弱，所以仲景不責備脾，只責備胃，所以只說「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這就是上文「浮為陽，芤為陰，浮芤相搏，胃氣生熱」的含義。因為趺陽是胃脈，所謂浮脈，並不是邪氣在表的浮脈，因為診趺陽脈只主胃氣，不主表邪。所以浮脈表示胃中的陽邪有餘，芤脈表示胃中的陰液不足。浮脈和芤脈同時出現在趺陽一部，使得陰陽偏勝偏枯，失去了亢害承制的規律，所以胃氣生熱，因此說「胃氣強」。所謂強，不是胃陽的真氣強，而是熱邪在胃導致的強。澀脈而小便頻數，是因為胃不能收藏津液，脾不能輸布精微，胃中枯燥，水精不能四布，所以不能下輸膀胱，因此小便短促而頻數。小便頻數則胃中的津液更加枯竭，陰氣大虧，所以趺陽脈澀。但並不是因為脈澀而導致小便頻數，而是小便頻數導致脈澀，這是仲景倒用的文筆，後學感到困惑，所以不能理解。正因為不能理解，所以只知道麻仁丸這一條，因為有「其脾為約」四個字，就單獨認為是脾約，此外就不知道還有其他脾約了。不想想仲景說「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這一句話總括了太陽陽明整篇的含義，它的範圍很廣，難道僅僅指浮澀相搏這一個證候嗎？如果推究脾約的含義，胃氣不一定真強，脾也沒有什麼虛弱，只是因為發汗、催吐、攻下以及利小便之後，胃中枯燥，已經沒有津液。脾雖然不弱，但有什麼精氣可以輸布？有什麼津液可以運行？所以睏乏約束而不能舒展其功能，就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樣。不是脾病而不能為胃輸布津液，而是因為胃中沒有津液可行，如同窮困約束的樣子。哪裡是胃氣真強，脾氣真弱呢？所以太陽陽明篇的開頭，就有太陽傳入陽明的文字說：「太陽病，若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不更衣、內實、大便難者，此名陽明病也。」又說：「脈陽微而汗出多者為太過；陽脈實而發其汗，汗出多者亦為太過。太過為陽絕於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又說：「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又說：「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其不下者，病人不惡寒而渴者，此轉屬陽明也。小便數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又說：「其熱不潮者，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凡是這些證候，都是亡失津液而大便困難，沒有大實熱的脾約證。所謂大便難，不是不大便，而是想要排出但堅澀不能出來。其他雖然有沒提到亡津液而大便困難的，也都是討論太陽邪氣侵入陽明的原因，匯合起來構成太陽陽明篇。如果只把麻仁丸一個證候當作脾約，難道能完全符合仲景全篇立名的含義嗎？至於太陽陽明的脾約，與少陽陽明的「胃中燥煩實，大便難」實際上是相近的。因為太陽經誤汗誤下，並且利小便，導致胃中乾燥空虛而邪氣侵入胃，雖然沒有大熱實，也必須用小承氣湯調和，用麻仁丸潤下。少陽經也禁止汗下，如果妄汗妄下並且利小便，就會導致胃中燥煩實、大便難，這也是邪氣侵入胃。仲景沒有說治法，但其方法可以類推。為什麼《尚論》一定要說不能觸類旁通？又設難說熱邪必須從太陽到陽明，從陽明到少陽，必須等到時間長了之後津液被消耗，大便才困難。如果邪氣在太陽，還沒有進入胃，怎麼能立刻就消耗津液？持這種論點，是認為太陽和少陽畢竟不相連屬，那麼太陽和少陽兩經的合病、並病從哪裡來？太陽的邪氣還沒有進入胃，那麼「太陽陽明」的名義又在哪裡？如果說津液不該立刻消耗，難道忘了篇首「若汗、若下、若利小便」導致「亡津液，胃中乾燥」的話嗎？又說脾約的證候，是在感受外邪之前，這個人平時就習慣脾約，所以邪氣還沒入胃而胃已經先實。這個論點尤其違背道理。仲景為天下後世立法，怎麼肯因為平時大便燥結的人，就設立傷寒誤治的太陽陽明脾約這一例呢？總之，是因為只知道浮澀相搏這一個證候是脾約，還沒有符合全篇立法的宗旨罷了。
陽明病，脈浮、沒有汗而且氣喘的，發汗就會痊癒，應當用麻黃湯。
原文
邪在太陽之表。則脈有浮緩浮緊之分。病有風寒營衛之別。若陽明之經。已在肌肉之分。營衛之內。以胃腑為里。故前以能食不能食辨別風寒。此亦不以緊緩為辨。但見脈浮。則知初入之邪。猶在太陽。無汗而喘。則知與太陽中卷之首條無異矣。故曰發汗則愈。宜麻黃湯。然此條脈證治法。皆寒傷營也。若無陽明病三字。不幾列之太陽中篇。而仲景何故以陽明病冠之耶。蓋以太陽中篇之第一條曰。惡寒體痛。脈陰陽俱緊者。名曰傷寒。其次條又曰。惡風無汗而喘者。麻黃湯主之。此條雖亦無汗而喘。然無惡風惡寒之證。即陽明所謂不惡寒反惡熱之意。是以謂之陽明病也。
邪氣在太陽經的表層，脈象有浮緩和浮緊的區分，病證有風寒和營衛的差別。至於陽明經，已經在肌肉的部位、營衛的內部，以胃腑為裡，所以前面用能食不能食來辨別風寒。這裡也不以脈緊緩來辨別，只要見到脈浮，就知道剛侵入的邪氣還在太陽經；無汗而喘，就知道與太陽中卷的第一條沒有差別，所以說發汗就會痊癒，應當用麻黃湯。然而這一條的脈證治法，都是寒邪傷及營分的。如果沒有「陽明病」三個字，豈不是要列在太陽中篇？而仲景為什麼用「陽明病」冠在上面呢？因為太陽中篇的第一條說：「惡寒體痛，脈陰陽俱緊者，名曰傷寒。」第二條又說：「惡風無汗而喘者，麻黃湯主之。」這一條雖然也是無汗而喘，但沒有惡風惡寒的證候，這就是陽明所說的「不惡寒反惡熱」的意思，所以稱之為陽明病。
太陽病，項背部僵硬不舒，沒有汗、怕風的，用葛根湯主治。
原文
此與前陽明中風第十二條反汗出惡風相對待。前為中風之邪初入陽明而設。此因傷寒邪氣初入陽明而設也。義在陽明中風條下。然項背強。無汗惡風。皆太陽經寒傷營之本證也。以才見𠘧𠘧一證。便是太陽寒邪已入陽明之經矣。以邪氣初入陽明之一二。故以葛根湯主之。葛根湯方
這一條與前面陽明中風第十二條「反汗出惡風」相對應。前面是為中風邪氣剛進入陽明而設，這裡是因為傷寒邪氣剛進入陽明而設，義理在陽明中風條下。然而項背強、無汗惡風，都是太陽經寒傷營的本證。只要見到項背強𠘧𠘧這一個證候，就是太陽寒邪已經進入陽明經了。因為邪氣剛進入陽明經只有一二分，所以用葛根湯主治。葛根湯方：
原文
葛根（四兩） 麻黃（三兩） 桂枝（二兩） 芍藥（二兩後人誤入） 甘草（一兩）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葛根四兩，麻黃三兩，桂枝二兩，芍藥二兩（後人誤加入），甘草一兩，生薑三兩，大棗十二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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