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小青龍。即大青龍之變制也。謂之小者。控制而小用之也。蓋龍蟠蠖屈。非若升騰飛越之勢之大也。夫前以天地鬱蒸。非風狂雨驟。雷雨滿盈。不足以散鬱蒸之熱氣。此則水滯寒凝。非雨潤云蒸。水泉流動。豈能解冱結之寒邪。是以大青龍為辛涼發汗之劑。故用麻黃全湯。兼桂枝之半。又倍增麻黃而加石膏也。小青龍乃辛溫發散。斂逆之藥。故用桂枝全湯。去薑棗而兼麻黃之半。又加乾薑細辛者。一以助麻黃桂枝之辛溫發散。李時珍謂使寒邪水氣。從毛孔中散。一取其暖中去寒。溫肺泄肺之功也。更加芍藥五味者。所以收肺氣之逆。皆控御節制之法也。蓋細辛乾薑之用。以腎與膀胱。相為表裡。素問病機云。諸寒收引。皆屬於腎。故藏氣發時論云。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開腠理。致津液。通氣也。張元素云。細辛味辛而熱。溫少陰之經。能散水氣。去內寒。李時珍謂辛能泄肺。故風寒咳嗽。上氣者宜之。五味芍藥。所以收肺氣之逆也。李東垣曰。酸以收逆氣。肺寒氣逆。宜與乾薑同用。有痰者以半夏為佐。皆本諸此也。愚竊謂肺寒而氣逆者。可以酸收。若肺熱而氣滿者。未可概用也。觀仲景制方。以大青龍之興雲致雨。而脈微弱汗出惡風者。猶禁止之曰不可用。若誤用之。尚有厥逆惕瞤之變。至於小青龍。則其制方之義。周旋規矩。不離方寸。後人豈可亦以小青龍養成頭角。翻江攪海為喻乎。皆一時縱筆任意。為快口之談耳。恐未足為定訓也。加減法
小青龍湯，就是大青龍湯的變化方。之所以稱為「小」，是指控制藥力而小幅運用。因為龍蟠曲屈，不像升騰飛越的氣勢那麼大。之前因為天地鬱熱蒸騰，如果沒有狂風暴雨、雷雨滿盈，不足以消散鬱蒸的熱氣；而這裡是水滯寒凝，如果沒有雨潤雲蒸、水泉流動，怎能解除凝結的寒邪？所以大青龍湯是辛涼發汗的方劑，因此使用麻黃全湯，兼用桂枝的一半，又加倍麻黃並加入石膏。小青龍湯則是辛溫發散、收斂逆氣的藥，所以用桂枝全湯，去掉生薑、大棗，兼用麻黃的一半，又加入乾薑、細辛，一方面用來幫助麻黃、桂枝的辛溫發散作用（李時珍說使寒邪水氣從毛孔中散出），一方面取其暖中祛寒、溫肺泄肺的功效。更加入芍藥、五味子，是用來收斂肺氣上逆的，這些都是控制駕馭的治法。細辛、乾薑的運用，是因為腎與膀胱互為表裡。《素問·病機》說：「諸寒收引，皆屬於腎。」所以《藏氣發時論》說：「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開腠理，致津液，通氣也。」張元素說：「細辛味辛而熱，溫少陰之經，能散水氣，去內寒。」李時珍說：「辛能泄肺，故風寒咳嗽、上氣者宜之。」五味子、芍藥，是用來收斂肺氣上逆的。李東垣說：「酸以收逆氣，肺寒氣逆，宜與乾薑同用；有痰者以半夏為佐。」這些都是源於此。我私下認為，肺寒而氣逆的，可以用酸味收斂；如果肺熱而氣滿的，就不能一概而論。觀察仲景制方，用大青龍湯的「興雲致雨」，但脈微弱、汗出惡風的，還禁止說不可用，如果誤用，還會有厥逆、惕瞤的變證。至於小青龍湯，其制方的意義，周旋於規矩之中，不離方寸。後人怎能也用小青龍湯「養成頭角、翻江攪海」來比喻呢？這都是一時隨意下筆，圖嘴上暢快罷了，恐怕不足以作為定論。加減法
如果出現輕微下利的，去掉麻黃，加入芫花如雞子大小，熬到變成赤色。
原文
既見微利。則知水氣下走。當因其勢而導使下泄。去麻黃者。恐內外兩亡津液也。此說亦通。然表寒重而全未解者。尚當斟酌。若竟去麻黃而留芍藥五味之酸收。其如傷寒表不解何。渴者去半夏。加栝蔞根三兩。
既然出現輕微下利，就知道水氣往下走，應當順著這個趨勢引導它向下排泄。去掉麻黃，是擔心內外兩處都喪失津液。這種說法也說得通。但是表寒重而完全未解除的，還需要斟酌。如果乾脆去掉麻黃而保留芍藥、五味子的酸收作用，那對傷寒表證未解除的情況怎麼辦？口渴的，去掉半夏，加入栝蔞根三兩。
原文
夫渴雖一證而各經不同。如太陽邪熱入里。則五苓散之渴也。陽明邪熱入胃。白虎湯之渴也。少陽則或渴或不渴。皆以小柴胡湯主之。若服柴胡湯已而渴者。即屬陽明矣。三陰本不應渴。而少陰有引水自救之渴。及厥陰之消渴。皆非真渴也。少陰更有咳而嘔渴之證。亦不過以豬苓湯導水而已。此條或渴之證。乃水寒在胃。下焦之氣液不得上騰而為涕唾。故渴。心下既有水氣。豈可亦以栝蔞根為生津而用之邪。若未以為然。觀下文服湯已而渴。為寒去欲解。則知不必以撤熱生津為治矣。若必用撤熱。胡不去乾薑之辛熱邪。況半夏本辛滑之品。諸傢俱以其燥津液而去之。何也。李時珍本草。列之滑劑中。云引痰涎自小便去者。則半夏茯苓之屬。又云半夏南星。皆辛而涎滑。皆泄濕氣。通大便。蓋辛能潤。能走氣。能化液也。或以為燥物。謬矣。濕去則土燥。非二物性燥也。以此推之。必非仲景所加。非王叔和。即成無己輩。彷彿小柴胡湯之加減而增入也。以致朱奉議陶節庵輩。凡遇渴證。必去半夏而加栝蔞根。曾不稍揆時義。察其陰陽寒熱。而率意妄為加減。每效前人之非而不覺。謂之一代名家。是耶非耶。若噎者。去麻黃。加附子一枚。
口渴雖然是一個症狀，但各經不同。比如太陽邪熱入裡，是五苓散的口渴；陽明邪熱入胃，是白虎湯的口渴；少陽則有時口渴有時不渴，都用小柴胡湯主治。如果服了小柴胡湯後口渴的，就屬於陽明病了。三陰本來不應該口渴，但少陰有引水自救的口渴，以及厥陰的消渴，都不是真正的口渴。少陰還有咳嗽、嘔吐、口渴的證候，也不過用豬苓湯導水罷了。這一條的「或渴」證，是水寒在胃，下焦的氣液不能上升成為涕唾，所以口渴。心下既然有水氣，怎麼可以也用栝蔞根來生津呢？如果不以為然，看下文「服湯已而渴，為寒去欲解」，就知道不必用清熱生津的方法治療。如果一定要用清熱，為什麼不去掉乾薑的辛熱呢？況且半夏本來是辛滑之品，各家都認為它燥傷津液而把它去掉，為什麼？李時珍的《本草綱目》把它列在滑劑中，說引導痰涎從小便排出的，是半夏、茯苓之類；又說半夏、南星，都是辛而涎滑，都能泄濕氣、通大便。因為辛能潤，能走氣，能化液。有人認為它是燥物，錯了。濕氣去掉後土就乾燥，並不是這兩種藥性燥。由此推斷，這一定不是仲景所加的，不是王叔和，就是成無己等人，模仿小柴胡湯的加減而添入的。以至於朱奉議、陶節庵等人，凡是遇到口渴的證候，一定去掉半夏而加入栝蔞根，從不稍微考量時令的意義，觀察陰陽寒熱，就隨意胡亂加減，常常效仿前人的錯誤而不自覺，自稱一代名家，是對還是不對？如果出現噎膈的，去掉麻黃，加入附子一枚。
原文
噎者。心下有水氣而胃氣不通也。所謂水寒相搏。其人必䭇。噎與䭇同。蓋呃逆也。夫呃逆。有火呃實呃冷呃之不同。此水寒相搏。故加附子以溫散之。若寒甚而陽氣虛者。去麻黃而不使汗泄其虛陽亦可。
噎膈的，是心下有水氣而胃氣不通暢。所謂水寒相互搏擊，患者一定會呃逆。噎與䭇相同，就是呃逆。呃逆有火呃、實呃、冷呃的不同。這裡是水寒相搏，所以加附子來溫散。如果寒氣很重而陽氣虛弱的，去掉麻黃不讓汗液洩出其虛陽也是可以的。
如果小便不暢利，小腹脹滿的，去掉麻黃，加入茯苓四兩。
原文
小便不利而少腹滿。為下焦無火。不能氣化而出也。真陽不足。去麻黃而不使汗泄。則可矣。茯苓不過味淡滲泄而已。豈能助下焦氣化之功哉。
小便不暢利而且小腹脹滿，是下焦沒有火，不能氣化而排出的緣故。真陽不足，去掉麻黃而不讓汗液洩出，就可以了。茯苓不過是味淡滲泄的藥物罷了，怎能幫助下焦氣化的功能呢？
原文
若喘者。去麻黃。加杏仁半升。去皮尖。喘為肺氣逆滿之證。加杏仁以助麻黃利肺氣可也。若加杏仁而去麻黃。施之於表不解之傷寒。恐未切當。若肺虛而喘。則又宜補不宜瀉。非惟麻黃當去。並杏仁亦不可加矣。
如果氣喘的，去掉麻黃，加入杏仁半升，去皮尖。氣喘是肺氣逆滿的證候，加入杏仁來幫助麻黃疏通肺氣是可以的。但如果加入杏仁而去掉麻黃，用在表證未解的傷寒上，恐怕不恰當。如果肺虛而喘，則又應該補不應該瀉，不但麻黃應當去掉，就連杏仁也不能加了。
原文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微喘。發熱不渴。服湯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龍湯主之。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嗽而輕微氣喘，發熱但不口渴；服藥後口渴的，這是寒邪已去，病情即將解除的表現。用小青龍湯主治。
原文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微喘。與上文同義。發熱不渴者。因心下有水氣。故雖發熱亦不渴也。服湯。謂服小青龍湯也。服湯已而渴。則知心下之水氣已消。胃中之寒濕已去。但以發熱之後。溫解之餘。上焦之津液尚少。所以反渴也。前以有水氣。故發熱不渴。今服湯已而渴。故知寒水去而欲解也。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嗽而輕微氣喘，與上文同義。發熱但不口渴的，是因為心下有水氣，所以雖然發熱也不口渴。服湯，指的是服用小青龍湯。服藥後口渴，就知道心下的水氣已經消除，胃中的寒濕已經去除，只是因為發熱之後，溫熱化解的餘下，上焦的津液還少，所以反而口渴。先前因為有水氣，所以發熱不渴；現在服藥後口渴，所以知道寒水已去，病情即將解除。
原文
辨誤 小青龍湯主之句。當在發熱不渴句下。今作末句者。是補出前所服之湯。非謂寒去欲解之後。更當以小青龍湯主之也。注家謂寒去欲解。仍以小青龍湯主之。言以輕劑助其欲解之勢耳。愚謂寒邪既去而欲解。豈可再用麻黃桂枝發汗。以耗其津液。乾薑細辛之辛熱。增其燥渴邪。況麻黃桂枝幹姜各三兩。五味子半升。豈輕劑邪。此與前發煩目瞑衄乃解之後。及不發汗因致衄者。皆以麻黃湯主之之義相同。豈衄血之後。更可用麻黃髮其汗邪。因不先以麻黃湯發汗。因致衄耳。故下文曰當以麻黃湯主之。蓋與此條同一補出之法也。
辨誤：「小青龍湯主之」這一句，應當在「發熱不渴」一句下面。現在放在末句，是補充說明前面所服的湯藥，不是說寒邪已去、病情將解之後，還要再用小青龍湯主治。注家說寒邪已去、病情將解，仍用小青龍湯主治，意思是說用輕劑來幫助將解的趨勢罷了。我認為寒邪既然已去而將解，怎能再用麻黃、桂枝發汗，來耗損其津液？乾薑、細辛的辛熱，又會增加其燥渴。況且麻黃、桂枝、乾薑各三兩，五味子半升，哪裡是輕劑？這與前面「發煩目瞑衄乃解之後」以及「不發汗因致衄者，皆以麻黃湯主之」的意義相同。難道衄血之後，還可以用麻黃來發汗嗎？是因為沒有先用麻黃湯發汗，因而導致衄血。所以下文說「當以麻黃湯主之」，大概與這一條是同一種補充說明的寫法。
原文
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煩躁吐逆者。作甘草乾薑湯與之。以復其陽。若厥愈足溫者。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其腳即伸。若胃氣不和譫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四逆湯主之。
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次數多，心煩，輕微怕冷，腳部攣縮拘急，反而用桂枝湯來攻解其表，這是錯誤的。服藥後就出現四肢厥冷、咽喉乾燥、煩躁、嘔吐的，製作甘草乾薑湯給他服用，來恢復他的陽氣。如果厥冷痊癒、腳部溫暖了，再製作芍藥甘草湯給他服用，他的腳就會伸展。如果胃氣不和而譫語的，少量給予調胃承氣湯。如果重複發汗，又加用燒針的，用四逆湯主治。
原文
問曰。證象陽旦。按法治之而增劇。厥逆咽中干。兩脛拘急而譫語。師言夜半手足當溫。兩腳當伸。後如師言。何以如此。答曰。寸口脈浮而大。浮則為風。大則為虛。風則生微熱。虛則兩脛攣。病症象桂枝。因加附子參其間。增桂令汗出。附子溫經。亡陽故也。厥逆咽中干。煩躁。陽明內結。譫語煩亂。更飲甘草乾薑湯。夜半陽氣還。兩足當熱。脛尚微拘急。重與芍藥甘草湯。爾乃脛伸。以承氣湯微溏。則止其譫語。故知病可愈。
問：「證候類似陽旦證，按照法治療反而加重，出現四肢厥冷、咽喉乾燥、兩小腿拘急並且譫語。老師說半夜手腳會溫暖，兩腳會伸展，後來果然如老師所說。為什麼會這樣？」答：「寸口脈浮而大，浮是風邪，大是虛象。風邪會產生輕微發熱，虛弱則兩小腿攣縮。病症像桂枝證，因而加入附子摻在其中，增加桂枝用量使汗出，附子溫經，是因為有亡陽的緣故。厥冷、咽喉乾燥、煩躁，是陽明內結，譫語煩亂。再給他飲用甘草乾薑湯，半夜陽氣恢復，兩腳應當發熱。小腿還有輕微拘急，再給芍藥甘草湯，之後小腿就伸展了。用承氣湯使大便微溏，就能止住他的譫語。所以知道病可以痊癒。」
原文
兩條本是一義。後段設為問答者。即為上文作註腳也。證象陽旦。言症似桂枝也。即形作傷寒。病如桂枝之類。乃風寒並感也。證象陽旦者。謂傷寒而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皆似中風之脈證也。倘按法治之。當以桂枝湯汗解之。乃為合法。不知更有微惡寒。腳攣急之證。乃真陽虛弱。寒在下焦也。兼證如此。則又不可以桂枝湯汗解而愈虛其陽氣矣。若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而使漐漐汗出。此誤也。故才得桂枝湯之汗解而虛陽敗泄。即便四肢厥冷矣。何也。以四肢為諸陽之本故也。太陰之脈布胃中。絡於嗌。少陰之脈循喉嚨。挾舌本。厥陰之脈上貫膈。循喉嚨。以虛陽而為盛陰所迫。虛火上奔。故咽中干也。陽邪在上。故鬱而為煩。陰邪在下。故發而為躁。陰氣盛而上逆。故吐逆也。蓋以下半純是陰寒。故兩脛拘急。上截陽邪在胃。所以譫語。故曰按法治之而增劇也。然何以知之。因寸口脈浮而大故也。浮則為風。固人皆知之矣。而不知大則為虛也。脈大則當雲實。何以反謂之虛乎。蓋大而有力者為實。若大而浮者。是輕取之而有餘。重按之則不足。所謂大而無力者為裡虛也。故曰大則為虛。蓋言其脈雖大而浮也。然中風之脈。雖浮而未必大。亦未必寸口獨大。此但言寸口脈浮大。而不及關尺者。蓋寸主上焦。惟寸口浮大。為上盛下虛之象。乃虛陽上泛之脈也。浮為風邪在表。故當生微熱。寸口浮大。則虛寒在下。故兩脛拘攣。此證雖屬傷寒。而所見之病症。象桂枝湯證。故仍於桂枝湯中。加附子參於其間。則真陽有助。不患其汗泄。故又增桂令汗出。以解衛分之陽邪也。其所以加附子溫經者。以下焦無陽故也。此法即上篇誤汗亡陽。桂枝加附子湯。乃為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拘攣之正治也。若不察其微惡寒。腳拘攣之亡陽虛證。已經反與桂枝湯。誤攻其表。使陽氣愈虛。陰邪上逆。以致厥逆咽中干煩躁。又兼陽邪內陷。致陽明內結。譫語煩亂者。且勿治其譫語。以虛陽恐其易脫。胃實可以暫緩。故更當飲甘草乾薑湯。以平其上逆之陰邪。復其虛竭之陽氣。至夜半陽氣還。兩足當熱。然足雖熱而兩脛尚微覺拘急者。重與芍藥甘草湯。以和陰養血。舒其筋而緩其拘急。脛乃得伸矣。此時陰邪已退。陽氣已復。其胃氣不和。猶譫語煩亂者。然後少與調胃承氣湯。令大便微溏。則胃中熱邪下泄。方能止其譫語而病可愈也。若重發其汗。復加燒針強逼其汗。則亡陽殆甚。幾於敗絕矣。故當以四逆湯主之。
這兩條本來是一個意思。後段設為問答，就是為上文作註解。「證象陽旦」，是說症狀像桂枝湯證，也就是「形作傷寒，病如桂枝」之類，是風寒同時感受。所謂「證象陽旦」，是說傷寒而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都像中風的脈證。如果按法治療，應當用桂枝湯發汗解表，才算合法。卻不知還有輕微怕冷、腳攣急的證候，這是真陽虛弱、寒在下焦。兼證如此，那麼就不能再用桂枝湯發汗解表而更加虛損其陽氣了。如果反而給桂枝湯，想要攻其表而使微微汗出，這是錯誤的。所以剛得到桂枝湯發汗解表，虛陽敗泄，立刻就四肢厥冷了。為什麼呢？因為四肢是諸陽之本。太陰經脈布於胃中，絡於咽喉；少陰經脈循喉嚨，挾舌本；厥陰經脈上貫膈，循喉嚨。由於虛陽被盛陰所逼迫，虛火上奔，所以咽喉乾燥。陽邪在上，所以鬱結而煩躁；陰邪在下，所以發而為躁。陰氣盛而上逆，所以嘔吐。因為下半身純是陰寒，所以兩小腿拘急；上半身陽邪在胃，所以譫語。因此說按法治療反而加重。然而怎麼知道呢？因為寸口脈浮而大的緣故。浮是風邪，固然人人都知道；但不知道大是虛象。脈大應該說是實，為什麼反而說虛呢？因為大而有力的是實，如果大而浮，是輕取有餘，重按不足，所謂大而無力的是裡虛。所以說大則為虛。這是說其脈雖然大但浮。不過中風的脈，雖然浮卻未必大，也未必寸口獨大。這裡只說寸口脈浮大，而不及關尺，因為寸主上焦，只有寸口浮大，是上盛下虛的現象，是虛陽上浮的脈象。浮是風邪在表，所以應當產生輕微發熱；寸口浮大，則虛寒在下，所以兩小腿拘攣。此證雖然屬於傷寒，但所見的病症像桂枝湯證，所以仍在桂枝湯中加入附子摻入其中，這樣真陽得到幫助，就不怕出汗洩陽，所以又增加桂枝用量使汗出，來解除衛分的陽邪。之所以加附子溫經，是因為下焦無陽的緣故。這個方法就是上篇誤汗亡陽的桂枝加附子湯，正是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拘攣的正治法。如果不察覺其微惡寒、腳拘攣的亡陽虛證，已經反而用桂枝湯誤攻其表，使陽氣更虛，陰邪上逆，以致厥逆、咽乾、煩躁，又兼陽邪內陷，導致陽明內結、譫語煩亂的，暫且不要治療其譫語，因為虛陽恐怕容易脫離，胃實可以暫緩。所以更應當飲用甘草乾薑湯，來平定上逆的陰邪，恢復其虛竭的陽氣。到了半夜陽氣回歸，兩腳應當發熱。然而腳雖熱而兩小腿還稍微覺得拘急的，重複給予芍藥甘草湯，來調和陰血、養血，舒緩其筋而緩解拘急，小腿就能伸開了。此時陰邪已退，陽氣已復，其胃氣不和，仍然譫語煩亂的，然後少量給予調胃承氣湯，使大便微微溏泄，那麼胃中的熱邪向下排泄，才能止住其譫語而病可痊癒。如果重複發汗，又加用燒針強迫發汗，那麼亡陽更嚴重，幾乎到敗絕的地步，所以應當用四逆湯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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