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傷寒溫熱之症。多屬胃腸伏邪。早已失其消化力。最宜忍飢耐餓。平臥安靜。熱退舌淨無苔。始可漸進粥飲湯。漸進漸厚。不致轉復。爰將瘥後進食法。食物之忌宜。食物調補法。臚舉於下。(甲)瘥後進食法
傷寒、溫熱這類病症,大多屬於胃腸中藏有伏邪,消化功能早已衰退。這種情況最適宜忍饑耐餓,安靜平躺臥床休息。必須等到發熱消退、舌面乾淨且無舌苔時,才能開始逐漸進食粥飲湯類。逐漸增加稠度,不能讓病情反覆。於是將病後進食的方法、食物的禁忌與適宜、食物調養補益的方法,分條列舉於下。(甲)病後進食法
原文
龐安常曰。凡病瘥後。先進清粥湯。次進濃粥湯。次進糜粥。亦須少與之。切勿任意過食也。至於酒肉。尤當禁忌。若有不謹。便復發熱。名曰食復。王士雄云。瘥後必小便清。舌苔淨。始可吃粥飯、鯽魚、臺鯗之類。油膩酒醴甜食新鮮補滯諸物。必解過堅矢新糞。始可漸漸而進。切勿欲速。以致轉病。陳氏云。傷寒初瘥。進食最難。如胃中餘熱未清。進食過早。則邪熱必復發。若胃熱已清。舌苔亦淨。不與飲食。使幾微之元氣一脫。從何處續命耶。此際全以驗舌苔為主。如胃中有積熱者。舌必有苔。苔必乾燥。重則焦槁。甚則芒刺。在此時期。止可與白滾湯頻頻調之。禁絕穀氣。全要使胃脘空虛。則邪熱易退。今之為父母者。不知傷寒食復之利害。但狃於平昔之愛好。止記傷寒之不吃粥飯。而床頭果品。枕邊酸甜。一概不禁。不知此等滋味。一入胃腸。則稠黏膠結。反助胃火里邪。其害甚於穀氣。如果看得舌苔漸淨。即宜漸進穀氣。以扶正勝邪。其法、先用荷葉擦洗杓器。次用青竹葉帶水一滾。傾去竹葉。止用淨水一碗。次入嫩鮮蘆根指大數寸。置湯中一滾。再去蘆根。次入陳冬米研磨之粉。法以水攪和粉。澄去沉底粗者。止取上浮細者。入前湯中十數沸後。粉糊已熟。蘆根、竹葉。氣清香入胃。能回清氣退濁氣。有濕化濕。有火清火。有痰消痰。如有燥糞。自能潤下之。此傷寒瘥後進食第一法也。其糊初進最薄。續進逐漸加厚。至後進糜粥軟飯。若進米糊數日。大便不下。藥方中加當歸、紫菀、麥冬。大便液足。燥糞自行矣。若誤用大黃。多損氣血陰液。戒之戒之。(乙)食物之忌宜
龐安常說:凡是疾病初癒,應先給予清粥湯,然後給濃粥湯,再給糜粥,也要少量給予。千萬不要任意過度進食。至於酒和肉類,尤其應當禁忌。如果稍有不謹慎,就會再次發熱,稱為「食復」。王士雄說:病後必須小便清澈、舌苔乾淨,才能吃粥飯、鯽魚、臺鯗之類。油膩、酒、甜食、新鮮及有補益或滯留作用的各種食物,必須等到排過堅硬糞便和新糞後,才能逐漸進食。千萬不要想求快速,以免導致病情轉變。陳氏說:傷寒初癒時,進食最為困難。如果胃中仍有餘熱,進食過早,邪熱必然復發。如果胃熱已經清除,舌苔也乾淨了,卻不給予飲食,使微弱的一點元氣脫失,要從哪裡延續生命呢?此時完全以檢驗舌苔為主。如果胃中有積熱,舌頭必有舌苔,舌苔必然乾燥;嚴重的話會焦枯,甚至出現芒刺。在這個時期,只能給予白開水頻繁調服,禁絕穀氣,完全要使胃部空虛,那麼邪熱就容易消退。現在做父母的,不了解傷寒食復的危害,只固執於平日的愛好,只記得傷寒時不吃粥飯,而床頭的水果、枕邊的酸甜食物,一概不加禁止。不知道這些滋味一旦進入胃腸,就會稠黏膠結,反而助長胃火和體內邪氣,它的危害比穀氣更嚴重。如果看到舌苔逐漸乾淨,就適宜逐漸恢復穀氣,用以扶助正氣戰勝邪氣。方法:先用荷葉擦洗勺碗器具,再用青竹葉帶水煮開一次,倒掉竹葉,只用乾淨的水一碗。然後放入嫩鮮蘆根像手指大小的數寸,放在湯中煮開一次,再去除蘆根。接著放入陳年冬米研磨成的粉末。方法是用水攪拌調和粉末,沉澱後去掉底下粗糙的部分,只取上面漂浮的細粉末,倒入前面的湯中,煮沸十幾次後,粉末糊已經煮熟。蘆根、竹葉的清香之氣進入胃中,能恢復清氣、退除濁氣,有濕的化濕,有火的清火,有痰的消痰。如果有燥屎,自然能夠潤滑下行。這是傷寒病後進食的第一方法。這糊狀食物最初進食最稀薄,繼續進食時逐漸加厚。到後來可以進食糜粥和軟飯。如果進食米糊幾天後仍然大便不下,在藥方中加入當歸、紫菀、麥冬,大便就會潤滑充足,燥屎自然排出。如果錯誤使用大黃,會大量損傷氣血陰液,千萬要警惕!(乙)食物的禁忌與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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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溫熱愈後。雖能食糜粥軟飯。正氣未復。凡飲食居處。俱不可不慎也。如酒餚、甘脆、肥鮮、生冷等物。皆不可犯。少食而頻。則易運化。不可過飽。及他有所食。雖思之勿與也。不但油膩腥發麴蘖炙煿。薰灼臟腑者。固宜禁絕。即瓜果生冷。凡能冰伏脾胃者。亦宜禁不入口。最妙以蘿蔔湯。陳乾菜湯。疏導其胃腸。渴則飲清快露。和開水少許。或但飲細芽茶。輸運其精液。病勢輕減後。佐其點心。可略進流動性之滋養品。如藕粉、燕窩粥。及開水沖雞蛋等。每次之食量宜少。每日之次數宜多。不過以之略充飢腸而已。病將就痊時。凡各種未熟之果實油類。及一切之固形物而不易消化者。均不宜入口。恐損胃腸。反增病也。(丙)食物調補法
傷寒、溫熱病癒後,雖然能吃糜粥和軟飯,但正氣尚未恢復。凡是飲食和起居,都不可不謹慎。如酒菜、甘甜酥脆、肥美鮮嫩、生冷等食物,都不可觸犯。少量進食而多次進行,就容易運化,不可過飽。其他想要吃的東西,即使想吃也不要給。不僅油膩、腥發、酒麴、煎炸等薰灼臟腑的食物,本來就應當禁絕,就是瓜果生冷,凡能冰伏脾胃的,也適宜禁絕不入口。最好用蘿蔔湯、陳年乾菜湯來疏導胃腸。口渴就喝清快露,摻和少量開水,或者只喝細嫩芽茶,來輸送運行其精華液體。病情減輕之後,點心方面,可以略微進食一些流動性的滋養品,如藕粉、燕窩粥,以及開水沖雞蛋等。每次的食量宜少,每日的次數宜多,只不過是用來稍微充填空虛的胃腸罷了。病即將痊愈時,凡是各種未成熟的果實、油脂類,以及一切固體而不易消化的東西,都不適宜入口。恐怕損傷胃腸,反而加重病情。(丙)食物調養補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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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鍾齡云。藥補不如食補。凡病邪未盡。元氣雖虛。而不任重補。則從容和緩以補之。相其機宜。循序漸進。脈症相安。漸為減藥。穀肉果菜。食養盡之。以底於平康。故飲食之補。但取其氣。不取其味。如五穀之氣以養之。五菜之氣以充之。每食之間。便覺津津汗透。將身中蘊蓄之邪熱。以漸運出於毛孔。何其快哉。人皆不知此理。急於用肥甘之味以補之。暫時雖精采健旺可喜。不思油膩阻滯經絡。邪熱不能外出。久久充養完固。愈無出期矣。龐安常有鑑於此。如所云凡病新瘥。只宜先進白稀粥。次進濃粥湯。又次進糜粥。亦須少少與之。不得早吃肉食。旨哉言乎。顧松園云。百合麥冬湯。清肺止咳。真柿霜消痰解熱。人乳為補血神品。童便為降火仙丹。雪梨生食能清火。蒸熟則滋陰。苡仁湯、肺熱脾虛。服之有益。淡蓮子湯、芡實粥、遺精泄瀉。最屬相宜。扁豆紅棗湯。專補脾胃。龍眼肉湯。兼養心脾。
程鍾齡說:藥物補益不如食物補益。凡是病邪尚未完全清除、元氣雖然虛弱但不能承受重補的,就從容和緩地進行補益。觀察其時機和適宜情況,循序漸進,等到脈象和症狀都安穩了,逐漸減少藥物。用穀物、肉類、水果、蔬菜來進行食物調養,完全依賴飲食來恢復健康。所以飲食的補益,只取其氣性,不取其味道。用五穀的氣來滋養,用五菜的氣來充實。每次進食之間,便覺得津津汗液透出來,將身體中蘊積的邪熱,漸漸運出毛孔,多麼暢快啊!人們都不明白這個道理,急於用肥甘的味道來補益,暫時雖然精神充沛、健壯旺盛、令人欣喜,卻沒想到油膩會阻滯經絡,邪熱不能向外排出,日久之後充養完固,更加沒有康復的日期了。龐安常對此有深刻的見識,正如他所說的:凡是疾病初癒,只適宜先給予白稀粥,然後給濃粥湯,再給糜粥,也要少量給予,不得過早吃肉食。這真是言辭精湛啊!顧松園說:百合麥冬湯,清肺止咳;真柿霜消痰解熱;人乳是補血的珍貴上品;童便是降火的仙丹;雪梨生吃能清火,蒸熟後則滋陰;苡仁湯,肺熱脾虛的人服用有益;淡蓮子湯、芡實粥,對遺精泄瀉最為適宜;扁豆紅棗湯,專門補益脾胃;龍眼肉湯,兼能調養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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鰉鱘鰾、線魚膠、(同豬蹄、燕窩、海參、或雞、鴨、葷中煮爛、飲汁更佳。)填精益髓。鳳頭白鴨。烏骨白雞。補陰除熱。豬肺蘸白芨末。保肺止血。以上諸物。病人如已食飯多日。行動自如。方可隨宜恆食。此食補方法之大要也。
鰉魚、鱘魚的魚鰾、線魚膠,和豬蹄、燕窩、海參,或者雞、鴨等葷菜一起煮爛,飲用湯汁效果更好,能填補精髓。鳳頭白鴨、烏骨白雞,能補陰清除熱邪。豬肺蘸白芨粉末,能保養肺臟、止住出血。以上這些食物,病人如果已經吃飯多日,行動自如,才能根據適宜情況經常食用。這就是食物補益方法的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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