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瘥後藥物調理法（2）

（十三）病後心悸 凡是熱病剛痊癒，出現心悸驚恐，這是水液虧虛、火氣亢旺，心腎不交的緣故。適宜滋補腎水、養護心神，用硃砂安神丸最好。半夏秫米湯合交泰丸尤其佳妙。

（十四）病後胡言亂語 凡是傷寒溫熱病，常在熱退身涼之後，病人如同痴呆，精神思慮不清，言語錯亂荒謬，或者疲倦躺臥不想吃東西，這是心神虛弱散逸未能恢復所導致的。只要調養氣血，同時治療其心神即可。神明恢復，胡言亂語自然停止。用吳氏安神養血湯主治，薛氏參麥茯神湯也主治。但是痰火餘邪內伏於心包絡，也會有這種症狀。

應當使用鮮菖蒲、天竺黃、川貝母、連翹、鉤藤、丹皮、竹茹、辰砂之類藥物，以涼性藥物開泄熱痰，那麼神明自然清醒而不胡言亂語了。如果仍然沒有效果，就加入萬氏牛黃清心丸，清熱宣通。也有餘熱未盡，熱邪擾亂於心，導致多言譫妄的，適宜用導赤散，加入麥冬、蓮子心、硃砂拌過的燈心草等，熄滅殘餘的熱焰並清淨心神。

（十五）病後語言蹇澀 傷寒溫熱證，熱退之後，舌頭轉動不靈活，而語言蹇澀不清的，是因為心、脾、腎三條經脈都環繞於舌，心腎虛弱則舌頭不靈動，痰濁阻滯脾經絡脈，肝風內擾則語言蹇澀不清。多半是虛風痰火所致的疾病。適宜用加味逍遙散去白朮，加入生薑、鉤藤、鮮菖蒲、刺蒺藜、殭蠶之類，以熄風豁痰。痰多的，

適宜用導痰湯加入菊花、鉤藤、白蒺藜、鮮葛蒲、薑汁、竹瀝等，熄滅虛風並清除痰火。如果因為痰熱滯留於肺絡，能發出聲音卻不能說話的，適宜用顧氏清金散加入石菖蒲、竹瀝清肅肺絡。如果因為餘熱耗傷肺腎的陰液，不能向上接續陽氣的，適宜用清燥救肺湯，加入岩制川貝、鴨梨汁，以清潤滋養。如果聲音顫抖無力，言語不能接續，名叫鄭聲，這是元氣虛弱而無根的表現。適宜用貞元飲合集靈膏峻烈地補益。

（十六）病後額頭發熱 凡是熱病熱退之後，胃中有痰食邪熱停留，額頭屬於陽明經，所以唯獨額頭發熱，眼神好像覺得呆滯遲鈍。適宜清熱疏導，用二陳湯加入連翹、黃芩、山楂、神麴之類，清熱並調和。

（十七）病後發頤 俗名遺毒。這是餘邪停留滯留於經絡中而形成的毒。因為發汗、攻下、清解未能徹底，邪氣結聚於少陽、陽明二經。發於兩頤（腮部）的，是陽明經的部位；發於耳朵左右的，是少陽經的部位。治法以解毒清熱、活血疏散為主。治療錯誤則會化膿而不出，導致牙關緊閉，咽喉不暢，多半不能進食而死。毒氣內陷而又出現舌燥神昏也會死。出膿之後氣虛血脫也會死。所以應當及早治療。古方以普濟消毒飲為主。發在耳後的，以柴胡、川芎為主；在項下的，以葛根、白芷為主；在項後或頭頂的，加羌活、薄荷。時方以連翹敗毒散為主。

例如羌活、獨活、荊芥、防風、連翹、赤芍、牛蒡、桔梗、土貝母、蒺藜、薄荷、銀花、甘草之類。如果元氣虛弱的，必須兼用當歸、黃耆補托。潰膿之後，應當以大補氣血為主。然而發於陽明經的容易治療，發於少陽經的難以治療。總之，此症初起，趕快應當消散，延緩就會化膿。不可在未潰之前輕易補益，補益過早則必定化膿。尤其不可在將要發作的時候純用寒涼藥物，恐怕閉塞遏抑而毒氣不能發出。所以必須兼用疏散為關鍵。外治用蔥水時時洗浴患處。

【炳章】按：我治療此症，常用吳氏加減消毒飲。

例如銀花、連翹、蟬蛻、殭蠶、牛蒡子、馬勃、荊芥、玄參、薄荷、鮮生地搗爛與豆豉同用。大便閉結的加大黃等。這是辛涼疏散的方劑，多則三帖必定痊癒。如果耳下有結核的，加粉重樓、天葵子。外治用水仙花根搗爛，和金黃散厚厚塗在結核上，幾日便消散。這是屢經試驗的方法。

（十八）病後耳聾 溫熱證身體涼退之後，還有耳鳴、耳聾等症狀的，其原因有三。一是因為餘邪留於膽經，適宜在養陰藥中，

加入柴胡、鮮菖蒲、鉤藤、滁菊、通草、荷葉之類，以清解少陽經的鬱結。二是因為痰火上升，阻閉清竅，耳朵也會聾。適宜用導痰湯，去掉半夏、南星，

加入栝蔞皮、京川貝、枇杷葉、杜兜鈴、通草、鮮菖蒲之類，以輕揚宣通肺氣的鬱滯。三是因為腎虛精脫，則耳鳴而聾。適宜常服耳聾左慈丸，或磁朱丸等，以滋陰鎮逆。這兩種症狀不關少陽經，都禁用柴胡升提。外治只有耳聾神丹。

（鼠腦一個、青龍齒、硃砂、梅冰片、淨乳香、麝香各一分，樟腦半分。以上藥物各研細末，用鼠腦和為丸，如桐子大。）用絲綿包裹，納入耳中，多有療效。

（十九）病後腹部發熱 凡是熱病之後，身體大涼，唯獨腹部發熱未退，這是脾火內盛。在養陰藥中加入生白芍，自然消除。但此症只有伏暑晚發最多，多屬於腸胃積熱，用雪羹湯送服陸氏潤字丸最妙。

（二十）病後疼痛 熱病先前治療失當，熱邪流注下部，滯留於經絡，導致腰脅疼痛，嚴重的不能起立，臥床不能動彈。誤當作痿證治療，必定成為廢人。適宜用清瘟敗毒散小劑量，

加入木瓜、牛膝、續斷、萆薢、黃柏、威靈仙，以祛風通絡。

（二十一）病後不進食 應當辨別不想吃東西，和吃了也不消化這兩種情況。不想吃東西的病在胃，適宜用甘涼藥物滋養。《金匱》麥門冬湯主治，葉氏養胃湯也主治。吃了不消化的病在脾，應當給予溫運，香砂理中湯主治，六君子湯也主治。雖然同是不想吃東西的病，又應區分傷食與停食兩項。傷食是飲食過量，腸胃受傷，病在來不及消化。停食不論飲食多少，或是吃飯時發怒，或是吃飯時氣機鬱結而不能消化。治療傷食應注重於食積，或催吐、或攻下、或消導。若是停食則重在氣機，只需理氣兼用消導，催吐、攻下的方法不能隨便使用。醫者須分別治療。

（二十二）病後大便不通 凡是溫熱病後，大便不通的，熱閉、虛閉都很多，風閉、氣閉較少。熱閉是熱邪搏結津液，腸胃燥結，以及腸胃平素有積熱的人多有此病。其症狀是面色發紅、腹部發熱、大腹脹滿、四肢反而冷，或口舌生瘡。大黃飲子最妙，三黃枳朮丸、枳實導滯丸、陸氏潤字丸等都可斟酌使用。虛閉有兩種：一是陰虛，一是陽虛。凡是下焦陽虛，則陽氣不能運行，不能傳送而陰寒凝結於下；下焦陰虛，則陰血枯燥，津液不能到達而腸臟乾枯。治療陽虛的，只需補益其火，則陰凝自然化解，蓯蓉潤腸丸主治。老年人用黃耆湯送服半硫丸。治療陰虛的，只需壯其水，則涇渭自通，六味地黃湯加淡蓯蓉、白蜜主治。益血潤腸丸、五仁丸也有效。風閉是風勝則乾燥，由於風熱搏擊肺臟，傳到大腸，津液被燥爍，傳導變化困難；或者其人平素有風病，也多見風閉；或者腸胃積熱，日久風從內生，也能形成便秘。東垣潤腸丸主治，加味皂角丸也主治。氣閉是氣機內部滯塞而污物不能下行，其脈沉，病人多噯氣，心腹痞悶，脅肋膨脹。如果用攻藥通便，雖然可能暫時通暢，但閉塞會更加嚴重；或者強迫使之通暢，因而下血的，只應當順氣，氣順則大便自然通暢。蘇子降氣湯加枳殼、杏仁主治，重的用六磨湯主治。

（二十三）病後便血 溫熱病剛痊癒，或十天，或半個月，忽然便血的，是由於初起時發汗不徹，邪氣不能向外透達而向內侵入，陽邪熱盛，熱傷陰絡而血向下溢出。治療用清營涼血和絡的方法，

如生地、丹皮、地榆、川斷、槐米、白芍、薏苡仁、黑荊芥、白茅根、臟連丸，治療自然痊癒。陰虛火旺的，臟連六味丸尤其快捷。

（二十四）病後遺精 病後遺精，因火動的居多，適宜清解餘熱，固精封髓丹主治，三才封髓丹加黃連也主治，因為此症黃連、黃柏二味是最重要的藥物。以上病後遺症的藥物調理各法，大要已經具備。其他普通調理，應當分為補虛、清熱兩項。補虛有兩法：一是補脾，一是補胃。如果病人中氣虛弱的，病退後必定食慾減少，運化遲緩，或大便不實，或噁心吐涎，適宜用六君子湯加減以調和中焦。形體寒冷怕冷的，適宜用黃耆建中湯溫補。凡是此症脈象都緩大，舌苔都白嫩可以辨識。如果病人陰分虛的，必定有餘邪未盡，舌燥口渴，大小便艱澀，脈象兼有微數等症，適宜用小甘露飲、葉氏養胃湯等清養。清熱也有兩法：初病時的熱是實熱，適宜用苦寒藥清之；大病後的熱是虛熱，適宜用甘寒藥清之。二者有天壤之別。大凡人身天真之氣全在胃口，津液不足即是虛，生津液即是補虛。所以用生津的藥物配合甘寒瀉熱的藥物，以治療感病後的虛熱，

如麥冬、生地、丹皮、北沙參、西洋參、鮮石斛、梨汁、甘蔗漿、竹瀝、鮮茅根之類，都是合乎法則的。張仲景、劉河間主張用竹葉石膏湯、天水散來清虛熱，也是取甘寒之義。倘若錯誤地投入人參、黃耆、茯苓、白朮這些補脾的藥物當作補益，豈不是連邪熱也一併補進去了嗎？這是病後調理脾胃的要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