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訂通俗傷寒論》第一節·診法

原文

切脈時。男先診左。女先診右。以中指先按關部。

白話

切脈的時候，男子先診左手，女子先診右手。用中指先按在關部。

原文

（即手掌後高骨下、動脈應指處。）次下前後二指。前指按寸口。後指按尺部。人長則疏排三指。人短則密排三指。人瘦則肌肉薄。宜輕取。人肥則肌肉厚。宜重取。初排指於皮膚上。輕手診之曰浮舉。浮以候神。凡脈浮舉有力不勁疾者。為有神。浮舉無力而渙散者。為無神。繼乃排指於皮膚之下。肌肉之間。略重診之曰中尋。中以候胃。凡脈中候有力。應手中和而搏指者。為有胃。中候雖有力。應手急勁而勒指者。為無胃。終則重指切至肌肉之下。筋骨之間。重手診之曰沉按。沉以候根。凡脈沉按有力有神。能應指而如按鼓上者。為有根。沉按無力無神。不應指而如入灰中者。為無根。沉按寸口數大。兩尺弦勁勒指者。亦為無根。沉按寸口應指。兩尺沉微欲絕者。尤為無根。以兩尺為根中之根也。至證之陰陽寒熱。在沉按中區分。為予數十年曆驗之秘訣。總之脈以胃神根三字為最要。此診寸關尺九候之要訣。

白話

（就是手掌後方高骨之下，動脈跳動應指的地方。）然後放下前後兩指，前指按寸口，後指按尺部。身材高的人，三指要疏開排列；身材矮的人，三指要緊密排列。身體瘦的人肌肉薄，適宜輕取；身體胖的人肌肉厚，適宜重取。開始時將手指排在皮膚上，用輕手診察叫做「浮舉」，浮舉是用來候察「神」的。凡是脈象浮舉時有力但不勁疾的，就是有神；浮舉時無力而渙散的，就是無神。接著將手指排在皮膚之下、肌肉之間，稍微用力診察叫做「中尋」，中尋是用來候察「胃」的。凡是脈象中候時有力，應手和緩而搏動指下的，就是有胃；中候時雖然有力，但應手急勁而勒指的，就是無胃。最後用重指切按到肌肉之下、筋骨之間，用重手診察叫做「沉按」，沉按是用來候察「根」的。凡是脈象沉按時有力有神，能應指而如同按在鼓上的，就是有根；沉按時無力無神，不應指而如同按入灰中的，就是無根。沉按時寸口脈數大，兩尺脈弦勁勒指的，也是無根；沉按時寸口脈應指，兩尺脈沉微欲絕的，更是無根，因為兩尺脈是根中之根。至於辨證陰陽寒熱，要在沉按中區分，這是我在數十年臨床經驗中的秘訣。總之，脈診以「胃、神、根」三字最為重要，這是診察寸、關、尺三部九候的要訣。

原文

【廉勘】昔吳草廬曰。醫者以寸關尺。輒名之曰此心脈。此肺脈。此脾脈。此肝脈。此腎脈者。非也。五臟六腑。凡十二經。兩寸關尺。皆手太陰之一脈也。分其部位。以候他臟之氣耳。脈行始於肺。終於肝。而復會於肺。肺為出氣之門戶。故名氣口。而為六脈之大會。以佔一身焉。故診察脈位。分而不分。不分而分。全在臨診時一片靈機。又按英醫合信氏曰。中國所分三部九候。實難憑信。蓋周身脈管。皆由心系總管而出。散布四肢百體。流行貫通。豈兩手寸許之管。五臟六腑遂遍繫於此耶。且直通一貫。何以知三指分部。寸關尺必不紊耶。故謂一脈可驗周身之病則可。謂某部之脈。獨決某經之病則不可。合二說而觀之。手脈分寸關尺。按部可知其內臟病所。卻是一疑問題。考總脈管由心左下房而出。直插上房。而上離二寸許。即回屈而下。變作一拱。拱之上。歧為三大支。左二右一。離右支寸許。復歧為二。一由頸右達腦。一由右肩達手。此即右手寸口脈之源也。其左二支。一由頸左達腦。一由左肩達手。此即左手寸口脈之源也。周身皆有動脈。寸口獨分三部之理由。惟唐容川解釋。語尚明通。試節述其說曰。脈為血脈。西醫名為脈管。脈管之內。內經名營。脈管之外。皆其網膜。內經名腠理。為衛氣往來之所。故診脈有單論脈管者。脈管只是一條。數則均數。遲則均遲。細則均細。大則均大。皆是應心而動。故無三部之分。知此。則凡脈管中營分所主者。

白話

【廉勘】從前吳草廬說：「醫生將寸、關、尺三部，動輒命名說這是心脈、這是肺脈、這是脾脈、這是肝脈、這是腎脈，是不對的。五臟六腑，總共十二經脈，兩手的寸、關、尺，其實都是手太陰肺經這一條脈。只是劃分它的部位，用來候察其他臟腑的氣機罷了。脈的運行始於肺，終於肝，而又會合於肺。肺是氣機出入的門戶，所以稱為氣口，而成為六脈的總會，用來診察全身。所以診察脈位，是分開却又不完全分開，不分開却又有所分別，全在臨診時的一片靈機。」又按英國醫生合信氏說：「中國所分的三部九候，實在難以憑信。因為全身的脈管，都是從心臟的總管而出，散布到四肢百骸，流行貫通。難道兩手寸許長的脈管，五臟六腑就都連繫在這裡嗎？而且脈管直通一貫，怎麼知道三指分部，寸、關、尺必定不會混亂呢？所以說一條脈可以驗察全身的病是可以的，說某一部位的脈單獨決定某一經絡的病，則是不可以的。」綜合兩種說法來看，手脈分為寸、關、尺，按部位可以知道內臟的病變所在，卻是一個疑問。考查總脈管由心臟左下方的心室而出，直插上方的心房，然後向上約二寸左右，就迴轉向下，變成一個拱形。拱形之上，分出三大支脈，左邊兩支，右邊一支。離右邊支脈約一寸左右，又分出兩支，一支從右頸到達腦部，一支從右肩到達手部，這就是右手寸口脈的源頭。左邊兩支，一支從左頸到達腦部，一支從左肩到達手部，這就是左手寸口脈的源頭。全身都有動脈，寸口脈獨自分為三部的理由，只有唐容川的解釋，語句還算明白通達。試著節錄敘述他的說法：「脈就是血脈，西醫稱為脈管。脈管之內，中醫稱為營；脈管之外，都是它的網膜，中醫稱為腠理，是衛氣往來的地方。所以診脈有單獨論述脈管的，脈管只是一條，快就都快，慢就都慢，細就都細，大就都大，都是隨著心臟搏動而動，所以沒有三部的分別。明白這個道理，那麼凡是脈管中營分所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