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內經云。五臟六腑之精皆上注於目。目系則上入於腦。腦為髓海。髓之精為瞳子。凡病至危。必察兩目。視其目色以知病之存亡也。故觀目為診法之首要。凡開目欲見人者陽症。閉目不欲見人者陰症。目瞑者鼻將衄。目暗者腎將枯。目白髮赤者血熱。目白髮黃者濕熱。目眵多結者肝火上盛。目睛不和者熱蒸腦系。目光炯炯者燥病。燥甚則目無淚而乾澀。目多昏蒙者濕病。濕甚則目珠黃而眥爛。眼胞腫如臥蠶者水氣。眼胞上下黑色者痰氣。怒目而視者肝氣盛。橫目斜視者肝風動。陽氣脫者目不明。陰氣脫者目多瞀。目清能識人者輕。睛昏不識人者重。陽明實症可治。少陰虛症難治。目不了了。尚為可治之候。兩目直視。則為不治之疾。熱結胃腑。雖日中亦譫語神昏。目中妄有所見。熱入血室。惟至夜則低聲自語。目中如見鬼狀。瞳神散大者元神虛散。瞳神縮小者腦系枯結。目現赤縷。面紅嬌豔者。陰虛火旺。目睛不輪。舌強不語者。元神將脫。凡目有眵有淚。精采內含者。為有神氣。凡病多吉。無眵無淚。白珠色藍。烏珠色滯。精采內奪。及浮光外露者。皆為無神氣。凡病多凶。凡目睛正圓及目斜視上視。目瞪目陷。皆為神氣已去。病必不治。惟目睛微定。暫時即轉動者痰。即目直視斜視上視。移時即如常者。亦多因痰閉使然。又不可竟作不治論。
白話
《內經》說：「五臟六腑的精氣都向上灌注於眼睛，目系則向上連接於腦，腦是髓海，髓的精華形成瞳神。」凡是病情危重之時，必須診察雙眼，觀察眼睛的顏色來判斷疾病的存亡。因此，觀察眼睛是中醫診斷方法的首要步驟。眼睛睜開想要見人的是陽症，眼睛閉合不想見人的是陰症。眼睛閉合的是鼻子將要流血的徵兆，眼睛昏暗的是腎將要枯竭的徵兆。眼睛白而頭髮紅的是血熱，眼睛白而頭髮黃的是濕熱。眼屎很多凝結的是肝火上盛，眼睛視物不清的是熱邪蒸灼腦系。目光炯炯的是燥病，燥得厲害就會眼睛沒有淚液而乾澀。眼睛經常昏矇的是濕病，濕得厲害就會眼珠發黃而眼角糜爛。眼瞼腫得像臥蠶的是水氣，眼瞼上下呈黑色的是痰氣。怒目而視的是肝氣旺盛。橫目斜視的是肝風內動。陽氣虛脫的眼睛看不清東西。陰氣虛脫的眼睛多眩瞀。眼睛清亮能認識人的病情輕，眼睛昏暗不認識人的病情重。陽明實症可以治療，少陰虛症難以治療。眼睛不了了（視物模糊不清），尚屬可治的徵候。兩眼直視，就是不可治療的疾病。熱邪結在胃腑，即使在白天也會胡言亂語、神志昏迷，眼睛中妄見異物。熱入血室，只有到了夜晚才低聲自言自語，眼睛中好像看見鬼怪的樣子。瞳神散大的是元神虛散，瞳神縮小的是腦系枯竭凝結。眼睛出現紅色血絲，面色紅潤嬌豔的，是陰虛火旺。眼睛轉動不靈活，舌頭僵硬不能說話的，是元神將要脫失。凡是眼睛有眼屎、有淚液，精采內含的，是有神氣，凡是這樣的病大多吉祥。凡是沒有眼屎、沒有淚液，白眼球呈藍色，黑眼球晦暗無光，精采內失，以及浮光外露的，都是沒有神氣，凡是這樣的病大多凶險。凡是眼珠正圓以及眼睛斜視向上看，眼球固定眼窩凹陷，都是神氣已經離去，病情必定無法治療。只有眼睛稍微固定，隨即就能轉動的，是痰迷。即使眼睛直視、斜視向上看，過一會兒就恢復正常的，也大多是由痰閉引起的，又不可直接當作不治之症來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