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曰。表裡者。人身之陰陽也。往來者。邪氣之出入也。故曰。入而並於陰則寒。出而並於陽則熱。人參何補邪。固氣之物也。是故。主之以柴胡。以其能除寒又除熱也。人參固其氣。不使其走進又走出也。謂人參補藥者。觀場之矮子。徒聞人參之補名。未見人參之補義也。問陰陽易勞復孰輕重。
說：表裡，是人身的陰陽；往來，是邪氣的出入。所以說：邪氣進入而合併於陰則寒冷，外出而合併於陽則發熱。人參補什麼呢？它是固守氣機的藥物。因此，以柴胡為主藥，因為它能除寒又能除熱。人參固護正氣，不讓正氣往內走或往外跑。說人參是補藥的人，就像看戲的矮子，只聽說人參的補名，沒有見到人參的補義。問：陰陽易與勞復哪個輕重？
原文
曰。事雖兩端。理則一致。皆死道也。易是不怕死。復是不顧死。無輕重可言。經雖有治。蓋欲令人於死中求活。期一二於千百之意耳。豈謂十全可必哉。孟子曰。知命者不立乎巖牆之下。君子無輕生以自取可也。問今人病風寒。每多食復。經何無食復。
說：事情雖然有兩端，道理卻是一致的，都是死亡的道路。陰陽易是不怕死，勞復是不顧死，沒有輕重可以說。經典雖然有治療方法，大概是希望人們在死亡中求取活路，期望千百分之一二能存活的意思罷了，哪裡說一定可以十全呢？孟子說：知命的人不會站在危牆之下。君子不要輕視生命而自取滅亡就行了。問：現在人患風寒，常常因為飲食而復發，經典為什麼沒有飲食復發的條文？
原文
曰。有食禁矣。又何復哉。不出復者。立法惟嚴。不可玩也。
說：已經有飲食禁忌了，又哪裡會復發呢？不寫出飲食復發的條文，是因為立法嚴謹，不可輕忽啊。
原文
問平人一呼。脈行三寸。一吸。脈行三寸。呼吸定息。脈行六寸。一呼。再至。一吸。再至。呼吸是何處見。行是如何行。至是如何至。
問：平常人一呼，脈行三寸；一吸，脈行三寸；呼吸定息，脈行六寸。一呼脈再至，一吸脈再至。呼吸是在何處顯現？脈行是如何運行？脈至是如何到來的？
原文
曰。一呼一吸。是以診家言。至是以尺寸言。一至再至。是以出入言。越人法也。先越人時。十二經之至皆用也。越人用。他皆不用矣。行是以經隧言。三寸六寸。是順循環而演推步也。應九九而成八百一十丈者。一晝夜五十度周身通該之具數也。理貴得中。過猶不及。此虛實盛衰壽夭死生。所以不能逃乎三指一按之下也。問經隧與尺寸。
說：一呼一吸，是從診脈的角度來說；脈至，是從寸口尺部的角度來說；一至再至，是從脈氣的出入來說，這是越人的方法。在越人之前，十二經的脈至都用這個說法；越人之後，其他方法都不用了。脈行，是從經絡隧道來說；三寸六寸，是順著循環而推演的步數。對應九九之數而成八百一十丈，是一晝夜五十度周身循環的總數。道理貴在中正，過度與不及都不好，這就是虛實、盛衰、壽夭、死生，所以無法逃脫三指一按之下的道理。問：經隧與尺寸。
原文
曰。脈者血之府。血之榮於人身。猶水之行地中。鑿地得泉。不可謂水專在是。血脈亦然。經隧猶原泉而江河。尺寸猶河之有洪。泉之有瀑。故在經隧。則流而不息。藏精而神不露。所以行而有常。在尺寸。則動而不靜。著靈而用以顯。故至而可診。然行者何常不至。特俱隱耳。至者亦豈不行。但不兩見耳。一之則不明。二之則不是。蓋一而二。二而一。並行不悖。神化莫測。此之謂道也。
說：脈是血液的府庫。血液榮養人體，如同水在地中運行，鑿地得到泉水，不能說水只在那裡；血脈也是這樣。經隧如同源頭泉水與江河，尺寸如同河流的洪水、泉水的瀑布。所以在經隧中，血液流動不息，藏精而神不外露，所以運行有規律；在尺寸中，脈動而不靜，顯現靈敏而作用明顯，所以脈至可以診察。然而，運行的脈氣何嘗不至於尺寸？只是都隱藏罷了；脈至時難道就不運行嗎？只是不能同時顯現兩者罷了。把兩者視為同一則不明白，視為不同則不對。實際上是一而二、二而一，並行不悖，神妙變化難以預測，這就是所謂的道。
原文
問來去二字。且如凡物之來也。必轉身回頭才好去。及其去也。亦必轉身回頭才好又來。脈之一來一去。可是如此否。
問：來去這兩個字。譬如萬物的到來，必須轉身回頭才好離去；等到離去時，也必須轉身回頭才好再來。脈的一次來一次去，是這樣嗎？
原文
曰。不來不去。無以言至。來去者。所以明至也。至是個活字。來去極要看得活。脈道譬如江河。血譬如水。氣譬如風。來去至止譬如波浪。水淺風小則波。水深風大則浪。江河只是波浪。大海必定起濤。人大脈大。人小脈小。同此理也。腎脈重十五菽。亦濤也。人所同也。十二經皆有動脈。難經開卷第一語。然則十二經皆至。不獨尺寸也。三難曰。關之前。陽之動也。關之後。陰之動也。如此則是以動字互至字讀。則通來去至止皆容易明白。大抵看脈家書。要當求作者之精微於言語文字之外才可。不然。損至亦是至。厥厥動搖亦是動。於此等不以意逆而體貼詳細。只管尋章摘句而咬文嚼字。若之何其可以了了於胸中乎。問呼吸者。脈之頭也。頭訓頭緒。何也。
說：不來不去，就無法談論脈至。來去，是用來說明脈至的。脈至是一個活的字眼，來去必須看得靈活。脈道如同江河，血如同水，氣如同風，來去至止如同波浪。水淺風小則起波，水深風大則起浪；江河只是波浪，大海必定起濤。人大脈大，人小脈小，同樣的道理。腎脈重按如十五顆豆的重量，也是濤，這是人人都相同的。十二經都有動脈，《難經》開卷第一句話就是這樣說。既然如此，十二經都有脈至，不只有寸關尺。〈三難〉說：「關之前，陽之動也；關之後，陰之動也。」這樣看來，是用「動」字來與「至」字互相解釋，那麼通達來、去、至、止就容易明白了。大抵看脈學書籍，必須在言語文字之外體會作者的精微之處才行。不然，損脈與至脈都是「至」，厥厥動搖也是「動」。對於這些，不用心意去推求、體貼詳細，只顧尋章摘句、咬文嚼字，怎麼可能心中了了分明呢？問：呼吸是脈的頭，頭解釋為頭緒，為什麼？
原文
曰。脈無頭尾可言。頭緒。俗謂頭腦是也。蓋脈之所以為脈。由人之一呼一吸使之而然。而呼吸之所以為呼吸者。要皆無非陰陽二氣。屈伸舒斂以神其用而為之也。然氣無常用。概而言之。則盈虛盛衰。呼吸亦因之而更變。極而言之。在則有呼吸而人以生。去則呼吸亡而人以死。故曰呼吸者。脈之頭也。此語極精。顧人味之何如耳。脈經無吸字。以無吸字。只就呼者脈之頭也而觀之。似覺不費解些。然精詳少一吸字。則非仲景語。便看得出來了。叔和於此處不檢點。可見叔和不過只好做得個叔和。而仲景畢竟到底還是個仲景。一毫也不錯。
說：脈沒有頭尾可以說。頭緒，俗語說頭腦就是這個意思。因為脈之所以成為脈，是由於人的一呼一吸使它如此；而呼吸之所以成為呼吸，要而言之，無非是陰陽二氣屈伸舒斂以神妙其作用而形成的。然而氣沒有固定的常態，概略地說，氣有盈虛盛衰，呼吸也隨之而改變；極端地說，氣存在就有呼吸而人得以生存，氣離去則呼吸消亡而人因此而死亡。所以說呼吸是脈的頭。這句話極為精闢，看人如何體會罷了。《脈經》沒有「吸」字，因為沒有「吸」字，只看「呼者脈之頭也」這句，似乎覺得不難理解；然而精詳之處少了一個「吸」字，就不是仲景的話，這就看得出來了。王叔和在這裡不檢點，可見叔和不過只能做個叔和，而仲景畢竟還是仲景，一絲一毫都不錯。
原文
問仲景曰。聖賢之生。不偶然也。本草作而醫道興。有農氏以生民之疾病為己憂者。天啟之也。是故。有本草。則必有素靈。
問：仲景說，聖賢的出生不是偶然的。《本草》著作而醫道興盛。神農氏以百姓的疾病為自己的憂慮，這是上天啟發他的。所以，有了《本草》，就必定有《素問》《靈樞》。
原文
有素靈。則必有難經。有難經。則必有傷寒論。何也。
有了《素問》《靈樞》，就必定有《難經》，有了《難經》，就必定有《傷寒論》，為什麼呢？
原文
曰天以斯道濟斯民。必生若聖若賢者。先後開繼。符合若一。以全其成也。說者謂軒岐為托。是蓋意其有所不屑。而於斯道小視云耳。孫思邈曰。不知大易。不足以言醫。程子曰。五經如藥方。春秋如治病用藥。醫可小云乎哉。治道也。竊嘗思之。素靈之書。有自文字之始。其來久遠。若謂八十一篇之中。有無弊雜。誠不可知。而曰渾不出於帝伯君臣之問答。則開物成務之微言。非聖非賢。必不能有此其初也。仲景生於漢季。發身孝廉。則其所以為仲景可知矣。以宗族二百餘口。不十年而死者三之二傷寒居其七。以著論。嗚呼。斯時也傷寒何如是其多邪。建安去上世。千餘年矣。有法無方。道未備也。醫於此時者。謂不冥行索塗邪。此仲景之書。所以證如此者。名曰中風。曰桂枝湯主之。證如彼者。名曰傷寒。曰麻黃湯主之。傳病如此。治如此方。變證如彼。治如彼方。托論傷寒以名書。實經綸斯道。錯綜條貫之。本末畢舉。開示後學。以為斯道之日星。吃緊繼素難而作也。非天啟邪。方其去長沙而上手京師。
說：上天用此道來救助百姓，必定會降生像聖人賢人那樣的人物，先後開創繼承，符合如一，以成就其完備。評論者說軒轅黃帝、岐伯是假託，大概是認為他們有所不屑，而對醫道輕視罷了。孫思邈說：「不知道《易經》，不足以談醫學。」程子說：「五經如同藥方，《春秋》如同治病用藥，醫學可以輕視嗎？」醫道就是治道。我私下曾思考：《素問》《靈樞》這兩部書，從有文字開始就存在，由來久遠。若說八十一篇中有沒有弊病雜亂，確實不可知；但說它們完全不超出黃帝與岐伯君臣問答的範圍，那麼開物成務的精微言論，不是聖賢，必定不能有這樣的開創。張仲景生在東漢末年，以孝廉的身分出身，那麼他之所以成為仲景就可以知道了。因為宗族二百多人，不到十年就死了三分之二，其中傷寒佔了十分之七，因此著作《傷寒論》。唉！那個時候傷寒為什麼這麼多呢？建安年間距離上古已經一千多年了，有治法而無方劑，醫道不完備。在這個時候的醫生，能說不是在黑暗中摸索道路嗎？這就是仲景著作此書的原因：證狀如此這般的，叫做中風，用桂枝湯主治；證狀如彼那樣的，叫做傷寒，用麻黃湯主治。傳變疾病如此，用這樣的方劑；變證如彼，用那樣的方劑。假託傷寒來命名此書，實際上是經營規劃醫道，錯綜複雜而條理貫通，本末都列舉出來，開示後學，作為醫道的日月星辰，是緊接《素問》《難經》而著作的。這難道不是上天的啟發嗎？當他離開長沙而到京師的時候，
原文
非由其不忍當日生民不得其正命之心而發邪。則其本諸身者。無非天德之良。故其措諸事業而所以繼述墳典者。一皆皇道之正。此其所以聖當時。祖百代。賈生所謂不居朝廷者。至是而愈足徵焉。素難以下。一人而已。朱子曰。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唐子西嘗於郵亭梁間見此語。由此語而觀之。則凡行道之人。無有不知孔子之所以為孔者。可知也。愚每讀此書。蓋嘗竊嘆天不生仲景萬病如黑漆耳。醫門孔子之稱。不有以哉。故曰。儒必孔子正。為儒必宗孔子。醫必仲景正。學醫必宗仲景。儒而不宗孔子。儒名而墨行者有之。醫而不宗仲景。醫名而賈事者。紛紛然也。嗟乎。今之時。去仲景之時益遠矣。鈐捶活人類證纂要賈炫以氾濫於天下。人各以意為醫。而仲景之道。不盡湮沒者。徒此虛文。籲。醫可以意言哉。大學之道。以誠意貫終始。朱子曰。正意不可無。邪意不可有。今之所謂意者。果何如其意邪。願矣。鄉人之所願也。君子之所願哉。昔者楊墨之說橫流。乃所願則學孔子者。孟子一人。卓然之意如是也。愚雖不敏。竊嘗願學孟子之所學矣。以疾厄奪。因願學仲景。是故。條辨者。願來學學仲景之愚意也。
難道不是因為他不忍心當代百姓不能得到正命而發心嗎？那麼他自身所具備的，無非是天德的良善。所以他用在事業上，用來繼承闡述古代經典的，全都是皇道的正統。這就是他之所以成為當代聖人、被後世百代尊崇的原因。賈誼所說的「不居朝廷」的人，到這裡更加得到驗證。《素問》《難經》以下，只有他一人而已。朱子說：「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唐子西曾在驛站的屋梁間看到這句話。從這句話來看，凡是行路的人，沒有人不知道孔子之所以為孔子的，可以想見。我每次讀這本書，曾經私下感嘆：上天如果不生仲景，萬病就如同漆黑一樣啊。醫門中「孔子」的稱號，難道沒有道理嗎？所以說：儒學必須以孔子為正宗，做儒者必須尊崇孔子；醫學必須以仲景為正宗，學醫必須尊崇仲景。儒者而不尊崇孔子，就有名為儒者而行墨家之道的人；醫生而不尊崇仲景，就有名為醫生而從事商賈之事的人，紛紛擾擾。唉！當今的時代，距離仲景的時代更加遙遠了。《鈐捶》《活人書》《類證》《纂要》等書，像商賈一樣炫耀而泛濫於天下，人人各自憑自己的意思行醫，而仲景之道沒有完全湮沒的，只剩下這部虛文。唉！醫道可以用私意來說嗎？《大學》之道，以「誠意」貫穿始終。朱子說：「正意不可無，邪意不可有。」現在所說的「意」，究竟是什麼樣的意思呢？那是鄉愿的意思，豈是君子的意願？從前楊朱、墨翟的學說橫行，而願意學習孔子的，只有孟子一人，卓然不凡的意願就是這樣。我雖然不聰敏，曾經願意學習孟子所學的；因為疾病的困擾，於是願意學習仲景。所以，《條辨》這本書，是希望後學學習仲景的愚拙心意啊。
原文
問傳謂以宗族二百餘口。不十年而死者三之二傷寒居其七。乃著論。然則假使當日張氏之宗族不如此。則仲景之論亦著否。
問：傳記說因為宗族二百多人，不到十年死了三分之二，其中傷寒佔十分之七，於是著作《傷寒論》。那麼假如當時張氏的宗族不是這樣，仲景的論著還會寫嗎？
原文
曰。圖出而卦畫。書出而疇敘。麟出而春秋作者。道在聖人。聖人所以有神物之感也。不然。南人不夢駝。北人不夢象。神無所交也。蓋天生聖人而寄之以道。所以聖人一感一動。無非天理之自然。故其文之著。猶天之垂象。自夫人之見之。雖有多得少得之不同。而其立教垂範之所以然者。則有以通乎百世而無弊。此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也。是書之著。不猶是乎。想當張氏宗族之不幸時。天下之不幸有如張氏之宗族者。殆不知其幾何也。本草之經述矣。論不著乎。道未備也。傳家以張氏之宗族為仲景之感。愚為仲景之感。必有非傳筆之所能盡知者。而不如此其拘也何哉。宗族之不幸。則宗族之不能知仲景可知也。宗族之不能知。則天下之不能知亦可知也。悲夫。有仲景如斯。而宗族天下之不能知。則天下與宗族之不得其正命。宜若一也。而謂感此而寂彼。豈知仲景之所以為仲景者哉。然則論也者。道本乎天。天下萬世之攸系也。不可以不著也。知此則仲景之所以為仲景者可求而得也。嗚呼。安得有求仲景之所以為仲景者。吾與之共論此。問嗇嗇淅淅。惡風惡寒。如何辨別。
說：河圖出現而畫出八卦，洛書出現而九疇有序，麒麟出現而《春秋》著作。這是因為道在聖人身上，聖人因此有感應於神物。不然的話，南方人不夢見駱駝，北方人不夢見大象，是因為精神沒有交會。上天降生聖人並將道寄託給他，所以聖人的每一感應、每一行動，無非是天理的自然。因此他著作的文字，如同上天垂示的天象。從人們看到它來說，雖然有得到多得到少的不同，但它設立教法、垂示規範的所以然，卻能夠通達百世而沒有弊端，這就是聖人之所以為聖人的原因。這部書的著作，不也是這樣嗎？想當年張氏宗族不幸的時候，天下像張氏宗族那樣不幸的人家，恐怕不知道有多少。《本草》的經典已經敘述了，如果《傷寒論》不著作，醫道就不完備。傳記家把張氏宗族的變故當作仲景的感觸，我認為仲景的感觸，必定有不是傳記之筆所能完全知道的，為什麼非要拘泥於此呢？宗族的不幸，那麼宗族不能了解仲景是可以知道的；宗族不能了解，那麼天下人不能了解也是可以知道的。悲傷啊！有像仲景這樣的人，而宗族與天下人都不能了解，那麼天下與宗族不能得到正命，大概是一樣的。卻說感觸於此而忽視於彼，難道是了解仲景之所以為仲景的人嗎？既然如此，那麼這部論著，是道本於天，是天下萬世所維繫的，不可以不著作。知道這一點，那麼仲景之所以為仲景就可以探求而得到了。唉！哪裡能找到探求仲景之所以為仲景的人？我願意與他共同討論這些。問：嗇嗇淅淅，惡風惡寒，如何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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