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問桂枝辛甘大熱。經之用。其取發散為陽之義歟。
白話
問：桂枝辛、甘、大熱。經方中使用它，是取其發散為陽的意義嗎？
傷寒論條辨或問
傷寒論條辨或問（3）
傷寒論條辨或問13 句
原文
曰。中風發熱汗出。衛不固而表疏。發散何取哉。然一則曰發汗。二則曰發汗。何也。曰。經不云乎。桂枝本為解肌。又不云乎。汗不出者不可與也。既曰本為解肌。又曰汗不出者不可與。則豈發汗之謂哉。桂枝有固衛之良能。解肌乃中風之奧義。妙不可言也。然則發汗者。果為誰也。曰。熱粥也。妙在此也。韓信以死地與士卒。得效死之士卒而收背水之功。仲景以汗法與熱粥。得逼汗之熱粥而成桂枝之效。醫道與將道通也。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謂桂枝難用者。曾知此乎。噫。仲景遠矣。可以與之語夫此者誰哉。賈生有言。可為長太息者此也。
白話
答：中風發熱汗出，衛氣不固而表疏鬆，發散從何談起呢？然而一則說發汗，二則說發汗，為什麼？答：經書不是說「桂枝本來就是為了解肌」嗎？又說「汗不出者不可與」。既然說本來是解肌，又說汗不出者不可與，那麼難道是發汗的意思嗎？桂枝有固護衛氣的良能，解肌是中風的深奧義理，妙不可言。然而發汗的，究竟是誰呢？答：是熱粥。妙就妙在這裡。韓信把死地給士兵，得到效死的士兵而收背水一戰的功勞；張仲景把汗法與熱粥結合，得到逼汗的熱粥而成全桂枝的功效。醫道與將道相通。如果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人，誰能達到這種境界？說桂枝難用的人，曾經知道這些嗎？唉！仲景已經遠去了，可以與他談論這些的又是誰呢？賈誼有話說：「可為長太息者此也。」
原文
問桂枝本為解肌。而一則曰發汗宜桂枝湯。二則曰發汗宜桂枝湯。何也。
白話
問：桂枝本來是為了解肌，然而一則說發汗宜桂枝湯，二則說發汗宜桂枝湯，為什麼？
原文
曰。風之為病。外邪也。故於其初也。法曰常發汗。然汗既自出也。衛行脈外。故曰本為解肌。發汗以例言。發語之辭也。解肌以義言。覈實之謂也。故曰解肌乃中風之奧義。妙不可言也。學者能了悟桂枝發汗解肌之義例。則於入此書之道。已過第一關隘矣。不患不升堂入室也。謂桂枝難用。與凡類集桂枝湯方於已之傷寒門。謂為有汗傷寒之治者。徒知桂枝發汗之例。何嘗知其解肌之義哉。問𠘧𠘧。
白話
答：風這種病，是外邪。所以在初期，法則說應當發汗。然而汗已經自出，衛氣行於脈外，所以說本來是解肌。發汗是就例子而言，是發語詞；解肌是就義理而言，是核實的說法。所以說解肌是中風的深奧義理，妙不可言。學者能領悟桂枝發汗解肌的義例，那麼對於進入此書的道路，已經通過第一關隘了，不怕不升堂入室。說桂枝難用，以及凡是類集桂枝湯方於自己傷寒門中、認為是治有汗傷寒的人，只知桂枝發汗的例子，何嘗知道解肌的意義呢？問𠘧𠘧。
原文
曰。幾自說文以來。皆言鳥之短羽者。不能遠飛。動則引頸𠘧𠘧然。故仲景取以形容病人之頸項俱病者。俯仰不能自如之貌。肖峰吳氏。六書總要。文如此。注鳥飛遠影。蓋有據也。然此以訓釋仲景書。故但從舊說。而於文之是非。注之得失。則皆不論。
白話
答：𠘧字自從《說文解字》以來，都說是鳥的短羽，不能遠飛，動則伸頸𠘧𠘧的樣子。所以仲景取來形容病人頸項都生病，不能俯仰自如的模樣。肖峰吳氏《六書總要》文字如此，注為「鳥飛遠影」，大概有根據。然而這裡是用來訓釋仲景的書，所以只依從舊說，而對於文字的是非、注解的得失，都不討論。
原文
問風土之異。東南偏暖。西北偏寒。故說者謂東南之人。不病風寒。偏病暑濕。西北之人。不病暑濕。偏病風寒。其說然否。
白話
問：風土的不同，東南偏暖，西北偏寒。所以論者說東南的人不患風寒，偏患暑濕；西北的人不患暑濕，偏患風寒。這種說法對嗎？
原文
曰。難以此拘也。靈樞謂夫天之生風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無。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然則四氣之所以為人病。在人之自犯不自犯何如耳。不在四氣之偏不偏乃爾也。以犯而言。則東南之人。何嘗不病其東南之風寒。西北之人。豈可不病其西北之暑濕。何也。事有偶然。機有不測。理不可以一途取也。今也必欲以偏言。則淮南子曰。匈奴出穢裘。干越生葛絺。各生所急以備燥濕。各因所處以禦寒暑。並得其宜。物便其所。故兵家有言。朔陲積陰之野。食肉飲酪。其人理密。故耐寒。百粵多陽之地。其人理疏。故耐暑。是其天性然也。如此則是地雖限人以偏。天則全人以性。天地以生物為心。而謂以其氣之所不能齊者適所以病人。豈天地之自然哉。亦過論矣。且夫得氣之先。莫如禽鳥。以燕雁同有無之鄉言之。彼此雖偏。相差不甚相遠可知也。乃若積冰不雪。不青不毛之地。此固判然天地之殊方異域。偏之甚。無過於此矣。然而大禹聖人。定千八百國。解衣入裸。無所不之。賢如諸葛。五月渡瀘。深入不毛。牧羝大窖中。餐氈齧雪。十九年而生還。諸如此者。雖履偏之甚。猶且不病。非有主不犯之明驗乎。是故。君子立言。必以天下之常。人所同有者。明道以垂大中至正之教。不作聰明。騁奇僻。誕浮泛。以鑿無馮之濫說。經曰。知犯何逆。隨證治之。知犯何逆。以法治之。蓋謂知是風。則以風治之。知犯寒。則以治寒之法治之。明知是三陽主犯。則治以三陽。知已在三陰。則治以三陰。何嘗專東專西。執南執北。駕偏言以惑亂天下後世哉。故世稱聖。言其正也。
白話
答：難以用這個來拘泥。《靈樞》說：「上天產生風，不是偏私百姓，其行公平正直，觸犯它的得病，避開它的得以無病，並非找人人而人自己觸犯它。」那麼四氣使人致病，在於人自己觸犯不觸犯如何，不在於四氣的偏不偏。就觸犯而言，東南的人何嘗不患東南的風寒？西北的人豈可不患西北的暑濕？為什麼？事情有偶然，機理有不測，道理不可以單一途徑取用。現在一定要用偏來說，那麼《淮南子》說：「匈奴出產粗毛皮衣，干越出產細葛布，各自生產所需以備乾燥潮濕，各自依據所處以抵禦寒暑，並得其宜，物便其所。」所以兵家有言：「北方積陰之野，食肉飲酪，其人肌理緻密，所以耐寒；百粵多陽之地，其人肌理疏鬆，所以耐暑。」這是他們的天性如此。這樣看來，地雖然以偏限人，天則保全人的本性。天地以生物為心，而說以其氣不能齊全而恰好使人生病，難道是天地的自然嗎？也是過分的議論了。況且得到氣之先的，莫如禽鳥。以燕子和雁同樣有無的鄉土來說，彼此雖然偏，相差不遠可知。至於積冰不雪、不青不毛的地方，這固然是判然不同的天地殊方異域，偏的厲害沒有超過這個的了。然而大禹聖人，定千八百國，解衣入裸，無所不至；賢如諸葛亮，五月渡瀘，深入不毛；蘇武牧羊大窖中，餐氈齧雪，十九年而生還。諸如此類，雖然經歷偏的厲害，尚且不病，不是有主而不犯的明證嗎？所以君子立言，一定要以天下的常理、人所共有，來明道以垂大中至正之教，不作聰明，馳騁奇僻、荒誕浮泛，以鑿空無憑的濫說。經說：「知犯何逆，隨證治之；知犯何逆，以法治之。」意思是知道是風，就以風來治；知道犯寒，就以治寒的方法來治；明知是三陽主犯，就治以三陽；知道已在三陰，就治以三陰。何嘗專東專西，執南執北，駕馭偏言以惑亂天下後世呢？所以世稱聖人，是說他正。
原文
問太陽與少陽並病。以眩也。故刺肝俞。以冒也。故刺肺俞。夫膽與肝合。故刺肝俞。所以瀉少陽也。而肺非膀胱之合。膀胱之合腎也。不刺腎俞而刺肺俞。何也。
白話
問：太陽與少陽並病，因為眩暈，所以刺肝俞；因為昏冒，所以刺肺俞。膽與肝相合，所以刺肝俞是用來瀉少陽。而肺不是膀胱的相合，膀胱的相合是腎，不刺腎俞而刺肺俞，為什麼？
原文
曰。東方肝木。其臟則實。其俞可刺。而況在少陽之眩乎。腎居北方。其臟屬水。其官作強。有虛無實。有補無瀉。不可刺也。然腎生氣。肺主氣。膀胱必氣化而出。且肺為相傅之官。放不可刺之腎。而曲暢旁通其治於肺焉。至德要道也。精微之妙。學者不可不知。問胃實。
白話
答：東方肝木，其臟則實，其俞穴可刺，何況在少陽的眩暈呢？腎居北方，其臟屬水，其官作強，有虛無實，有補無瀉，不可刺。然而腎生氣，肺主氣，膀胱必氣化而出。且肺為相傅之官，所以不可刺的腎，而曲暢旁通其治於肺。這是至德要道，精微之妙，學者不可不知。問胃實。
原文
曰。胃廩水穀而幾死生。膀胱主分清而關通塞。實由熱燥而後結。結由清分而後成。分清在闌門。論道曰胃實。醫家多婉辭。蓋道有經有權也。可與語經而不可與語權。惡足與語道哉。故曰。權者聖人之大用。
白話
答：胃受納水穀而關乎死生，膀胱主分清而關通塞。實由熱燥而後結，結由分清而後成。分清在闌門，論道稱胃實。醫家多用婉轉的言辭，因為道有經有權。可以與他談經而不可以與他談權，怎麼能與他談道呢？所以說：權是聖人的大用。
原文
問背惡寒。說者引經謂背為陽。夫水冰地凍。皸膚墮指而面獨不畏寒者。以諸陽皆聚於面故也。今背惡寒而謂為陽。何病而至陰陽之乖戾有如此乎。
白話
問：背惡寒，論者引經說背為陽。水冰地凍，皮膚皸裂、手指凍掉，而唯獨臉不怕冷，是因為諸陽都聚於面部。現在背惡寒而說它是陽，什麼病導致陰陽乖戾到這個地步？
原文
曰。病在少陰。少陰綴脊而屬背也。以太陽之脈挾脊循背。則背似可以陽言。以腑為陽而居前。臟為陰而麗背。則背又不可以陽言矣。天地以北為背。北。天地之陰方也。故君主之位必南面。重向陽也。六書北肉為背。北肉則違陽矣。然則謂背為陽。為其違之訛邪。故曰經傳謂背為陽者。其猶歷家謂日月為右旋之說與。謂日月為右旋之說者。有所取用而左其說也。此背之所以為陽而惡寒也。
白話
答：病在少陰，少陰連著脊柱而屬於背。因為太陽脈挾脊循背，所以背似乎可以用陽來說；以腑為陽而居前，臟為陰而附著於背，那麼背又不可以用陽來說了。天地以北為背，北是天地之陰方，所以君主之位必南面，重視向陽。六書「北肉」為背，北肉則違背陽了。那麼說背為陽，是因為「違」的訛誤嗎？所以說經傳稱背為陽，就像曆家說日月是右旋的說法？說日月是右旋的說法，是有所取用而左其說。這就是背之所以為陽而惡寒的原因。
原文
問風寒之病。大勢未除。藥補太早。恐邪留不去。似非治法所宜。以五六日之間。邪屬半表半裡。往來寒熱正熾。方用人參三兩。其義何居。
白話
問：風寒之病，大勢未除，用藥補太早，恐怕邪留不去，似乎不是治法所宜。在五六日之間，邪屬半表半裡，往來寒熱正熾，方中用黨參三兩，其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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