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神農本經。藥三百六十五種。效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數。應三才而合四時。此本草之所以權輿也。厥義尚矣。梁陶隱居。進明醫別錄。倍之為七百三十種。而義猶在焉。迨夫唐本圖經。蜀唐慎微證類。以至宋嘉祐政和。重定重修。義皆不論。旁搜遠訪。務在增多。凡見聞所及。有關用驗者。莫不兼收並錄。實總一千七百四十六種。而藥無遺品。本草稱大備。疾病之需。衛生之具。天下至今為永賴焉。然一百一十三方。用者九十一種耳。舊本皆一一注性味於各方藥下。煩冗無義。今具鈔而附說。以為初學倉卒。易於檢對之便。余則略云。
神農本草經,收錄藥物三百六十五種,效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的數目,順應天地人三才而符合四季,這是本草學的開端。其意義深遠啊。梁代的陶弘景(隱居),進獻《明醫別錄》,加倍到七百三十種,而意義仍然存在。到了唐代的《唐本圖經》、蜀地唐慎微的《證類本草》,以至宋代的嘉祐、政和年間,重新確定和修訂,意義都不再詳論。廣泛搜尋遠方採訪,務求增多,凡是聽聞所及,有關於實際應用的,沒有不兼收並錄的,總共達到一千七百四十六種,藥物沒有遺漏的品種,本草學稱為大備。疾病所需,衛生之具,天下至今永遠依賴它。然而一百一十三個方劑,使用的只有九十一種罷了。舊版本都在各個方劑的藥物下一一註明性味,繁雜冗長沒有意義。現在完整抄錄並附上說明,作為初學者在倉卒時容易檢對的便利。其餘的就省略了。
原文
桂枝 桂。味甘辛。大熱。有小毒。主溫中。利肝肺氣。霍亂轉筋。頭痛出汗。止煩。堅骨節。通血脈。理疏不足。宣導百藥無所畏。
桂枝,即桂。味甘辛,性大熱,有小毒。主治溫中,疏利肝肺氣,霍亂轉筋,頭痛出汗,止煩,堅固骨節,通暢血脈,治療腠理疏鬆不足,宣導百藥而無所畏忌。
原文
(神農本經。有牡桂菌桂。辛溫無毒。無桂枝。桂。別錄以下有桂。上文鈔者是。皆無桂枝。別說云。仲景傷寒論發汗用桂枝。桂枝者。枝條非身干也。取其輕薄而能發散。愚按諸家本草。桂雖云辛甘大熱。本經則言辛溫。皆無發散之說。經於發汗。曰宜麻黃湯。曰宜桂枝湯云云者。以例言也。出汗不出汗。有權在經。深思宜之一字。則有所宜者。必有所不宜者在。宜於此者。必有不宜於彼者在。此經之言外意。讀者要當潛心察識。然後可以用經之權。而能神經之妙矣。苟徒泥於發散。發汗云云。此成無己所以鑿發散之謬注也。後此。人人遂皆自然其說而以為說。殊不思人之用桂。大率皆皮。而無用枝者。經於桂枝。凡用皆云去皮。去皮者。非謂去其枝上之皮也。以桂之用皆皮。惟經用枝。故有去皮云耳。經既去皮而用枝。則是去人之所用於不用。而用人之所不用以為用。用不與人同。而意正與人相反可知矣。豈取發散云乎哉。不在此也。然則所取何。曰。用不與人同而意正與人相反。則是枝必桂中奇才妙用。人雖皆未及知。而經則獨知之深者。以其從陽而敏於走衛也。得之者。惟主理疏不足。宣導百藥無所畏是也。)
(神農本草經中有牡桂、菌桂,味辛性溫無毒,沒有桂枝。桂,在《別錄》以下有桂,上文所抄錄的就是,都沒有桂枝。另有別說云:仲景《傷寒論》發汗用桂枝,桂枝是枝條,不是樹幹,取其輕薄而能發散。我按:各家本草,桂雖然說是辛甘大熱,本經則說是辛溫,都沒有發散的說法。經書對於發汗,說宜用麻黃湯,宜用桂枝湯等等,是舉例來說。出汗或不出汗,權衡在於經義。深思「宜」這個字,則有所適宜的,必定有所不適宜的存在;適宜於此的,必定有不適宜於彼的。這是經書的言外之意。讀者應當潛心觀察識別,然後可以用經書的權變,而能領會經書的奧妙。如果只拘泥於發散、發汗等等,這就是成無己所以穿鑿附會而謬誤註解的原因。從此以後,人人都自然接受他的說法而當作定論。完全不想想人們用桂,大概都是用皮,而沒有用枝條的。經書對於桂枝,凡是使用都說要去皮。去皮,不是說去掉枝上的皮,因為桂的用法都是用皮,只有經書用枝,所以有去皮的說法。經書既然去皮而用枝,那就是去掉人們所用的而不用,而用人們所不用的來作為用,用法與人不同,而用意正與人相反,可以知道了。難道是取發散嗎?不在這裡。那麼所取的是什麼?回答說:用法與人不同而用意正與人相反,那麼枝必定是桂中的奇才妙用,人們雖然都未能知道,而經書卻獨自知道得很深,因為它順從陽性而敏於走竄衛分。得到它(指桂枝)的效用,主要在於治療腠理疏鬆不足,宣導百藥無所畏忌,就是這個道理。)
原文
麻黃。味苦。溫。無毒。主傷寒頭痛。溫瘧。發表。出汗。去邪熱氣。止咳逆上氣。除寒熱。通腠。理疏。解肌。泄邪惡氣。消黑赤斑毒。不可多服。令人虛。
麻黃,味苦,性溫,無毒。主治傷寒頭痛、溫瘧,發散表邪,出汗,去除邪熱之氣,止咳逆上氣,消除寒熱,通暢腠理,治療腠理疏鬆,解肌,泄除邪惡之氣,消除黑赤斑毒。不可多服,會使人虛弱。
原文
(陶隱居云。用之折除節。節止汗故也。先煮一兩沸。去上沫。沫令人煩。藥性論。根節能止汗。日華子。通九竅。開毛孔皮膚。)葛根。味甘。平。無毒。主消渴身大熱。解諸毒。療傷寒中風頭痛。解肌。發表。出汗。開腠理。
(陶隱居說:使用時折斷除去節,因為節能止汗的緣故。先煮一兩沸,去掉上面的泡沫,泡沫會使人煩躁。《藥性論》:根節能止汗。《日華子》:通九竅,打開毛孔皮膚。)葛根,味甘,性平,無毒。主治消渴、身大熱,解各種毒,治療傷寒中風頭痛,解肌,發表,出汗,打開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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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隱居云。生者搗取汁飲之。解溫病發熱。藥性論云。能治天行上氣嘔逆。近世方書。謂野葛有毒。傷胎。遂將妊娠婦人方中葛根。改為家葛。殊不思本草作於神農氏。當此之時。人尚無家。葛焉家哉。有野葛者。自是一種。大毒殺人。不啻傷胎而已。魏武啖至一寸者是也。非葛也。若因此物。道聽途說。豈不迂哉。)
(陶隱居說:生的搗取汁飲用,解溫病發熱。《藥性論》說:能治療天行時氣的上氣嘔逆。近世的方書,說野葛有毒,傷胎,於是將妊娠婦人方中的葛根改為家葛。完全不想想本草作於神農氏,在那個時代,人還沒有家,葛哪裡有家呢?有野葛這種東西,自是一種,大毒殺人,不僅傷胎而已。魏武帝曹操吃到一寸的就是這個,不是葛根。如果因為這種東西,道聽途說,豈不是很迂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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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胡。味苦。平。無毒。主寒熱邪氣。推陳致新。除傷寒心下煩熱。諸痰熱結實。胸中邪逆。五臟間遊氣。
柴胡,味苦,性平,無毒。主治寒熱邪氣,推陳致新,消除傷寒心下煩熱,各種痰熱結實,胸中邪逆,五臟間的遊氣。
原文
(藥性論云。主時疾內外熱不解。蕭炳云。主痰滿胸脅中痞。柴。本經作茈。廣韻如此。)
(《藥性論》說:主治時疫內外熱不解。蕭炳說:主治痰滿胸脅中痞。柴,本經寫作「茈」,《廣韻》如此。)
原文
芍藥。味苦酸。微寒。有小毒。主邪氣腹痛。寒熱癥瘕。通順血脈。緩中。散惡血。去水氣。利膀胱大小腸。時行寒熱。中惡腹痛。
芍藥,味苦酸,性微寒,有小毒。主治邪氣腹痛、寒熱癥瘕,通順血脈,緩和中焦,散惡血,去水氣,利膀胱大小腸,時行寒熱,中惡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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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經一耳。別錄分赤白為二用。赤者利小便下氣。白者止痛散血。古人採自山野。山野多赤。後世好奇尚白。取辦於種蒔。雖得白多而肥大。乃出自人為。而物已失其天性矣。故難責效。風寒所用。義自赤者。經無明文。古意本來如此。若芍藥甘草湯方。明書白者。此用白也。藥性論云。能蝕膿。衍義云。血虛寒人。禁此一物。)
(本經只有一種。別錄分赤芍、白芍為兩種用途。赤芍利小便下氣,白芍止痛散血。古人採自山野,山野多赤芍。後世好奇尚白,取用於種植,雖然得到白芍多而肥大,但出自人為,而藥物已失去其天性,所以難以責求功效。風寒所用,義理在於赤芍,經書沒有明文,古意本來如此。像芍藥甘草湯方,明確寫明「白者」,這是用白芍。《藥性論》說:能蝕膿。《衍義》說:血虛寒人,禁用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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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國老)味甘。平。無毒。主五臟六腑邪氣。長肌肉。溫中。解百藥毒。
甘草(又名國老),味甘,性平,無毒。主治五臟六腑邪氣,長肌肉,溫中,解百藥毒。
原文
(反大戟。芫花。甘遂。海藻。陶隱居云。國老即帝師之稱。雖非君為君所宗。故能安和草石而解諸毒也。藥性論云。忌豬肉。)
(反大戟、芫花、甘遂、海藻。陶隱居說:國老就是帝師的稱呼,雖然不是君主卻被君主所尊崇,所以能安和草石而解各種毒。《藥性論》說:忌豬肉。)
原文
栝蔞根。味苦。寒。無毒。主消渴身熱。煩滿大熱。除腸胃中痼熱。八疸身面黃。唇乾口燥。
栝蔞根,味苦,性寒,無毒。主治消渴身熱,煩滿大熱,去除腸胃中久積的熱,八疸身面發黃,唇乾口燥。
原文
(反烏頭。日華子云。治熱狂時疾。)實名黃瓜。主胸痹。
(反烏頭。《日華子》說:治熱狂時疫。)果實名為黃瓜,主治胸痹。
(《圖經》說:治療時疫發黃,心狂煩熱,悶悶不樂不識人。)
原文
近時方書及稱呼皆無栝蔞根。惟有天花粉。謂天花粉即栝蔞根。殊不知栝蔞者載在本經。而天花粉者。自本經別錄。以至唐蜀諸家本草。皆所未有。在政和以後所收七十五種之內。功用雖相若。而物則殊別。正爾謂彼即此。亦失論矣。
近世的方書及稱呼都沒有栝蔞根,只有天花粉,說天花粉就是栝蔞根。殊不知栝蔞記載在本經,而天花粉從本經、別錄以至於唐代、蜀地諸家本草,都沒有出現,是在政和以後所收錄的七十五種之內。功用雖然相似,但藥物實質不同,正是說那個就是這個,也是失於論證了。
原文
黃芩。味苦。平。大寒。無毒。主諸熱黃疸。腸澼泄利。療痰熱。胃中熱。
黃芩,味苦,性平,大寒,無毒。主治各種熱證、黃疸,腸澼泄利,治療痰熱、胃中熱。
原文
(藥性論云。能治熱毒骨蒸。寒熱往來。腸胃不利。日華子云。主天行熱病。)
(《藥性論》說:能治熱毒骨蒸,寒熱往來,腸胃不利。《日華子》說:主治天行熱病。)
原文
黃連。味苦。寒。無毒。主明目。腸澼。腹痛。下利。五臟冷熱。調胃厚腸。
黃連,味苦,性寒,無毒。主治明目,腸澼,腹痛,下利,五臟冷熱,調和胃氣,厚腸。
原文
(日華子云。止驚悸煩躁。天行熱疾。藥性論云。忌豬肉。惡冷水。)
(《日華子》說:止驚悸煩躁,天行熱疾。《藥性論》說:忌豬肉,惡冷水。)
原文
半夏。味辛。平。生微寒。熟溫有毒。主傷寒寒熱。心下堅。下氣。喉咽腫痛。頭眩。胸脹。咳逆。消心腹胸膈痰熱滿結。咳嗽上氣。時氣嘔逆。
半夏,味辛,性平,生用微寒,熟用溫,有毒。主治傷寒寒熱,心下堅硬,下氣,喉咽腫痛,頭眩,胸脹,咳逆,消除心腹胸膈痰熱滿結,咳嗽上氣,時氣嘔逆。
原文
(邇來下俚。因經有渴者去半夏之文。釋者以燥津液為說。遂訛為燥。謂半夏燥藥。凡用以貝母代之。誇奇矜貴。以自高炫。道邪悖邪。誠可笑也。藥性論云。開胃健脾。忌羊血飴糖。反烏頭。)
(近來下層民間,因為經書有「渴者去半夏」的文字,註釋者以「燥津液」為說,於是訛傳為燥,認為半夏是燥藥,凡是使用都用貝母代替,誇奇矜貴,以自高炫耀,這是邪道悖理,實在可笑。《藥性論》說:開胃健脾,忌羊血、飴糖,反烏頭。)
原文
生地黃。味甘。寒。無毒。除寒熱。(本經止於乾地黃下云生者尤良。無生名。)
生地黃,味甘,性寒,無毒。除寒熱。(本經只在乾地黃下面說「生者尤良」,沒有「生」的名稱。)
原文
麥門冬。味甘平。微寒。無毒。主心腹結氣。心下支滿。虛勞客熱。口乾燥渴。定肺氣。安五臟。(日華子。治時疾熱狂。)
麥門冬,味甘平,性微寒,無毒。主治心腹結氣,心下支滿,虛勞客熱,口乾燥渴,安定肺氣,安五臟。(《日華子》說:治時疾熱狂。)
原文
人參。味甘。微溫。無毒。主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止驚悸。療胸脅逆滿。霍亂吐逆。調中止消渴。(反藜蘆。)
人參,味甘,性微溫,無毒。主補五臟,安定精神,定魂魄,止驚悸,治療胸脅逆滿,霍亂吐逆,調和中焦,止消渴。(反藜蘆。)
原文
術。味苦。甘。溫。無毒。主風寒濕痹。止汗。除熱。消食。風眩頭痛。消痰水。除心下急滿。及霍亂吐下不止。
朮,味苦、甘,性溫,無毒。主治風寒濕痹,止汗,除熱,消食,風眩頭痛,消除痰水,除去心下急滿,以及霍亂吐瀉不止。
原文
(陶隱居云。術乃有兩種。白朮葉大。有毛而作椏。根甜而少膏。可作丸散用。赤朮葉細無椏。根小苦而多膏。可作煎用。藥性論云。忌桃李雀肉。菘菜青魚。日華子云。治山嵐瘴氣。衍義云。古方及本經止言術。未見分蒼白二種也。只緣陶隱居言術有兩種。自此人多貴白者。今人但貴其難得。惟用白耳。往往將蒼朮置而不用。如古方平胃散之類。蒼朮為最要藥。功效尤速。殊不詳本草原無白朮之名。近世多用。亦宜兩審。謹按嘉祐本草序。謂本草雖世傳作於神農氏。蓋仲景華佗諸賢之所編述也。然則經文術上其曰白者。無乃後之好事者之所加歟。惟白之加。則今之術皆出種蒔。務白以求售。醫之為道。本來面目。尚存幾何哉。)
(陶隱居說:朮有兩種。白朮葉大,有毛而分枝,根甜而少膏,可作丸散用。赤朮葉細無分枝,根小苦而多膏,可作煎用。《藥性論》說:忌桃李、雀肉、菘菜、青魚。《日華子》說:治山嵐瘴氣。《衍義》說:古方及本經只說朮,未見分蒼朮、白朮兩種。只因為陶隱居說朮有兩種,從此以後人多貴重白朮。今人只貴其難得,只用白朮罷了,往往將蒼朮置而不用。如古方平胃散之類,蒼朮是最重要藥物,功效尤其迅速。完全不想詳本經原本沒有白朮的名稱,近世多用,也應當兩者審慎。謹按嘉祐本草序,說本草雖然世傳作於神農氏,大概是仲景、華佗等賢人所編述。那麼經文「朮」上它的「白」字,莫非是後世好事者所添加的嗎?正因為加了「白」,則現在的朮都出自種植,務求白色以求售賣。醫學之道,本來面目還剩下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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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戟。味苦。寒。有小毒。主十二水。腹滿急痛。積聚。利大小腸。
大戟,味苦,性寒,有小毒。主治十二種水病,腹滿急痛,積聚,通利大小腸。
原文
(反甘草。日華子云。泄天行黃病瘴瘧。澤漆根也。)
(反甘草。《日華子》說:泄天行黃病、瘴瘧。就是澤漆的根。)
原文
澤瀉。味甘鹹。寒。無毒。除五臟痞滿。逐膀胱三焦停水。扁鵲云。多服病人眼。(藥性論云。宜通水道。)
澤瀉,味甘鹹,性寒,無毒。除五臟痞滿,驅逐膀胱三焦停水。扁鵲說:多服會使病人眼睛有病。(《藥性論》說:宜通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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