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脈法上篇第十三（4）

難，去聲。這一條是一個問題三個回答，用來揭示緊脈屬於寒，而有三種不同的原因，以顯示脈象並不是單一途徑可以取得的道理。

寸口脈衛氣盛大，叫做高；榮氣盛大，叫做章；高與章相互搏擊，叫做剛。

《難經》說：寸口是脈的大會，手太陰脈的搏動處，五臟六腑的起始與終結，所以診脈選取寸口就是這個道理。高，是豐隆而充滿的樣子；章，是文采而潤澤的樣子；剛，是說血氣都旺盛，因此脈有綱維的意思。

衛氣虛弱叫做惵；榮氣虛弱叫做卑；惵與卑相互搏擊，叫做損。

惵，音牒，是震動恐懼的意思，說衛氣不足的人，心中常自恐懼；卑，是伏下的意思，說榮氣不足的人，心中常自壓抑；損，是減少、傷害的意思，說榮衛都虛弱，在外不足以固護體表，在內不足以榮養臟腑，則臟腑因此有所減少而傷損。

衛氣平和，叫做緩；榮氣平和，叫做遲；遲與緩相互搏擊，叫做沉。

緩，是鬆弛的意思，說榮氣不與衛氣和諧，而衛氣獨自和諧，則血液不足以滋養筋脈，疾病表現為四肢鬆弛強直而不能收縮，痿證之類就是這樣。遲，是滯澀的意思，說衛氣不與榮氣和諧，而榮氣獨自和諧，則氣乏神昏，疾病表現為全身運轉滯澀、倦怠而嗜睡，瘵證之類就是這樣。沉，是沉溺的意思，說沉溺於偏頗就會生病。

寸口脈緩而遲。緩，則陽氣增長，面色鮮明，顏面光澤，聲音清亮，毛髮秀美；遲，則陰氣旺盛，骨髓生成，血液充滿肌肉，肌肉緻密結實鮮明堅硬。陰陽相互抱合，榮衛共同運行，剛柔相互搏擊，叫做強。

緩，用來候胃；遲，用來候脾。陽氣增長，是說胃氣有餘；顏色、聲音、毛髮都屬陽；鮮，是美麗；光，是光輝；商，是清亮；長，是美好；形容胃陽的有餘。陰氣旺盛，是說脾氣充足；骨髓、血肉都屬陰；緊薄，是結實；鮮硬，是堅硬；形容脾陰的充足。相抱，是說和諧融洽；俱行，是說周流全身；相搏，是說合而為一。極力說明二氣得到和平，都是由脾胃盈餘所導致的。如此則這個人健康旺盛而強壯，所以叫做強。

趺陽脈滑而緊。滑是胃氣實，緊是脾氣強。拿著實去攻擊強，疼痛反而自己傷害自己，如同用手握住刀刃，因此造成瘡傷。

趺陽，在腳背上骨間的動脈處，距離陷谷三寸，又名會元，主管脾胃。滑主飲食，所以在胃則主穀氣實；緊主寒，所以在脾則主邪氣強。持實擊強，是說胃實脾強，兩者相互搏擊而致病，比喻就像用手握刀刃而自傷。大概是說不是由其他臟腑傳變而來的。

寸口脈浮而大。浮主虛，大主實。在尺部出現叫做關，在寸部出現叫做格。關則小便不通，格則嘔吐上逆。

《素問》說：精氣被奪則虛，邪氣勝過則實。尺部用來候陰。關，是閉塞的意思，小便不通，是因為陰氣閉塞於下，則體內之物不能排出。格，是抗拒的意思，吐逆，是因為陽氣抗拒於上，則外來之物不能進入。

趺陽脈伏而澀。伏則嘔吐上逆，水穀不化；澀則飲食不得入，叫做關格。

趺陽脈在前面已經出現過，主管候脾胃，所以再次說到這裡，以顯示與上一條有相符的意思。

脈浮而大。浮主風虛，大主氣強。風與氣相互搏擊，必定形成陰疹，身體發癢。癢的叫做泄風，時間久了會變成痂癩。

痂，與𦙲同，音加。《素問》說：外在腠理則為泄風。又說：泄風的症狀多汗，汗出沾濕衣服，口中乾燥，上半身潰爛，這種風邪不能勞作，身體到處疼痛，則怕冷。癩，就是疥瘡。

寸口脈弱而遲。弱是衛氣微弱，遲是榮中有寒。榮主血，血寒則發熱；衛主氣，氣微弱則心中飢餓，飢餓但腹中虛滿，不能進食。

寒這個字說的是虛，與貧窮稱為寒相同。虛寒發熱，因為血氣在人體，就像水火在天地間，水乾了則火就會旺盛。飢餓而虛滿，是因為陽主消化穀物，衛陽衰微，不能消化穀物，所以虛滿而不能進食。趺陽脈大而緊的，應當立即下利，為難治。

大主虛，緊主寒，脾胃虛寒，所以主下利，為難治。

寸口脈弱而緩。弱是陽氣不足，緩是胃氣有餘。噯氣吞酸，食物突然不能下嚥，氣填塞在膈上。

填，音田。陽氣是指胃中的真氣，不足則不能消化穀物。胃氣是指胃中的穀氣，有餘是指有宿食。有宿食則鬱而生熱，所以噯氣飽脹而吞酸。這是針對飲食內傷的情況而言。

趺陽脈緊而浮。浮主氣，緊主寒。浮主腹脹滿，緊主絞痛。浮緊相互搏擊，腸鳴而轉動，轉動就是氣機被觸動，膈氣於是下行。少陰脈不出，則其陰部腫大而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