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凡設令之令。與假令之令同。處言之處。皆上聲。明日到。則病有進退可知矣。故於其向壁臥。則可以擬其安而熱已去也。脈不和。言雖未至於平靜。亦無躁疾之謂也。此與上條大意略同。
白話
凡是「設令」的「令」，與「假令」的「令」相同。「處言」的「處」，都是上聲。等到明天醫師到達，那麼病情的進展或退減就可以知道了。所以當病人面向牆壁躺臥時，就可以推斷他身體安適而且熱勢已經退去。脈象不和，是說雖然還沒有達到平靜的狀態，但也沒有躁動急促的意思。這一條與上一條的大意大致相同。
辨脈法上篇第十三
辨脈法上篇第十三（2）
辨脈法上篇第十三23 句
原文
設令向壁臥。聞師到不驚起而盻視。若三言三止。脈之嚥唾者。此詐病也。設令脈自和。處言此病大重。當須服吐下藥。針灸數十百處。乃愈。
白話
假設病人面向牆壁躺臥，聽到醫師到來並不驚慌起身，反而斜眼注視；或者說話吞吞吐吐，說了三句又停頓三次；醫師為他把脈時，他吞嚥口水的，這是裝病。假設他的脈象本來平和，醫師卻故意對他說：「你這病非常嚴重，必須服用催吐、瀉下的藥物，並且針灸幾十上百個穴位，才能痊癒。」
原文
盻。音系。此復喻人恐足以勝詐。覺人勿售欺之意。盻。恨視貌。師持脈。病人欠者。無病也。
白話
「盻」，音同「系」。這裡再次比喻人的恐懼足以戰勝欺詐，提醒人們不要被欺騙的意思。「盻」，是憤恨地注視的樣子。醫師為病人把脈時，病人打哈欠的，這是沒有病。
原文
張口氣悟為欠。然陰陽相引則欠。故無病可知也。脈之呻者。病也。呻。呻吟苦聲。言遲者。風也。
白話
張開嘴巴呼出氣體叫做「欠」。然而陰陽相互引動就會打哈欠，所以可以知道是沒有病。把脈時病人呻吟的，是有病。「呻」，是呻吟痛苦的聲音。說話遲緩的，是風邪。
原文
舌強則言遲。經絡牽急則舌強。筋攣則經絡拘急。肝屬木。其合筋。其主風。搖頭者。里痛也。頭屬陽。里屬陰。頭搖者。陰不與陽和也。行遲者。表強也。表以經絡言。強以拘急言。坐而伏者。短氣也。短氣者。里不足也。坐而下腳者。腰痛也。下腳。欲求伸舒之意。里物護腹如懷卵物者。心痛也。
白話
舌頭僵硬就會說話遲緩。經絡牽拉緊急就會導致舌頭僵硬。筋脈攣縮就會使得經絡拘攣緊急。肝臟屬木，它與筋相合，主管風邪。搖頭的，是體內疼痛。頭屬陽，體內屬陰；搖頭的，是陰氣不能與陽氣調和。行走遲緩的，是體表強急。體表是指經絡而言，強是指拘攣緊急而言。坐著而身體前伏的，是氣短。氣短，是體內正氣不足。坐著而垂下雙腳的，是腰痛。垂下雙腳，是想要伸展舒適的意思。用手護住腹部，好像懷抱著雞蛋一樣的，是心痛。
原文
懷卵物。猶言自冒其心之謂。此條八節。皆望而知之之事。
白話
「懷卵物」，就是說自己用手覆蓋在心口的意思。這一條有八個小節，都是通過望診就可以知道的事情。
原文
師曰。伏氣之病。以意候之。今月之內欲有伏氣。假令舊有伏氣。當須脈之。若脈微弱者。當喉中痛似傷。非喉痹也。病人云。實咽中痛。雖爾。今復欲下利。
白話
老師說：伏氣的疾病，要用心意去推測等候。這個月之內將要有伏氣發生。假使原來就有伏氣，應當為他診脈。如果脈象微弱的，應當會喉中疼痛，像是受傷一樣，但這不是喉痹。病人說確實是咽喉中疼痛。雖然如此，現在又將會要下利。
原文
伏氣者。舊有外感。不即發而伏藏於經中之氣脈也。今月之內欲有伏氣。疑有錯誤。微弱。少陰之脈也。少陰之脈。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故喉中痛也。然咽痛下利皆少陰證。故病人雖言實痛。亦當知其欲自下利也。
白話
伏氣，是指原來有外感病邪，沒有立即發作，而是潛伏隱藏在經脈中的氣脈。這個月之內將要有伏氣，這句話懷疑有錯誤。微弱，是少陰的脈象。少陰經脈，從腎臟上行，穿過肝和膈膜，進入肺中，沿著喉嚨，所以喉嚨會疼痛。然而，咽喉疼痛和下利都是少陰病的證候。所以病人雖然說確實疼痛，也應當知道他將要自行下利。
原文
問曰。人病恐怖者。其脈何狀。師曰。脈形如循絲。累累然。其面白。脫色也。
白話
問道：人如果患了恐懼害怕的病，他的脈象是什麼樣子？老師說：脈象的形狀，如同用手指撫摸絲線，接連不斷的樣子。他的面色發白，是失去了正常色澤。
原文
恐怖。惶懼也。循。理治也。絲。言細也。累累。聯絡貌。脫色。猶言失色也。蓋內氣餒者。則外色奪。所以有卒然之變也。
白話
恐怖，就是驚惶恐懼。循，是整理、撫摸的意思。絲，是形容脈象細小。累累，是接連不斷的樣子。脫色，就是說失色。大概是體內正氣虛餒的人，外在的色澤就會被奪去，所以會有突然的變化。
原文
問曰。人不飲。其脈何類。師曰。脈自澀。唇口乾燥也。
白話
問道：人不喝水，他的脈象屬於哪一類？老師說：脈象自然會是澀的，並且嘴唇和口部會乾燥。
原文
血少則脈澀。所以唇口乾燥。然此以不飲而然。非由此而不飲也。
白話
血液減少就會脈象澀滯，所以嘴唇和口部乾燥。然而這是因為不喝水才這樣，而不是因為這個脈象才導致不喝水。
原文
問曰。人愧者。其脈何類。師曰。脈浮。而面色乍白乍赤。
白話
問道：人感到羞愧的時候，他的脈象屬於哪一類？老師說：脈象浮，而且面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原文
愧。慚也。脈浮而面色乍白乍赤者。神遊不定。故血氣亂而變不一也。
白話
愧，就是慚愧。脈浮而面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是因為精神遊移不定，所以血氣紊亂而變化不一致。
原文
問曰。經說脈有三菽六菽重者。何謂也。師曰。脈者。人以指按之。如三菽之重者。肺氣也。如六菽之重者。心氣也。如九菽之重者。脾氣也。如十二菽之重者。肝氣也。按之至骨者。腎氣也。
白話
問道：醫經上說脈象有三顆豆、六顆豆那樣重的，這是什麼意思？老師說：診脈時，人用手指按壓，按到如同三顆豆重量的，是肺氣；如同六顆豆重量的，是心氣；如同九顆豆重量的，是脾氣；如同十二顆豆重量的，是肝氣；按壓到骨頭的，是腎氣。
原文
經。難經也。菽。大豆也。滑氏曰。肺最居上。主候皮毛。故其脈如三菽之重。心在肺下。主血脈。故其脈如六菽之重。脾在心下。主肌肉。故其脈如九菽之重。肝在脾下。主筋。故其脈如十二菽之重。腎在肝下。主骨。故其脈按之至骨。腎不言菽。以類推之。當如十五菽之重。蓋五臟以上下之次第而居。故其氣之至。離皮膚有如此遠近之約摸。乃越人教人如此用指著意候按而取診耳。輕重以下指之法言。故胡氏曰。越人云菽。大抵是個約摸的法。見得輕重有差等。非真如菽之重也。然此條言氣。難經言部。部者。一定之部位。而氣在其中。氣者。元氣穀氣之精。而部位亦在不言之表也。虞氏有言。假令左手寸口如三菽之重得之。乃知肺氣之至。如六菽之重得之。知本經之至。虞氏以氣推明越人言外之意如此。然則此條以氣言者。豈非發明難經此意於虞氏未言之先與。不然。既曰。經說不易其部字也。雖然。難經有與皮毛相得者。與血脈相得者。與肌肉相得者。與肝平者。舉指來疾者五句。在各起句重字下。而此無之。則是難經詳而此略。參看則義全。
白話
「經」，指的是《難經》。「菽」，是大豆。滑氏說：肺臟位置最高，主管候察皮毛，所以它的脈象如同三顆豆的重量。心臟在肺臟之下，主管血脈，所以它的脈象如同六顆豆的重量。脾臟在心臟之下，主管肌肉，所以它的脈象如同九顆豆的重量。肝臟在脾臟之下，主管筋，所以它的脈象如同十二顆豆的重量。腎臟在肝臟之下，主管骨，所以它的脈象要按壓到骨頭。腎臟不說多少顆豆，按此類推，應當如同十五顆豆的重量。大概是五臟按照上下的次序居住，所以它們的氣到達時，距離皮膚有這樣遠近的大致估算。這是越人教人如此運用手指，用心意去等候按壓而獲取脈診罷了。輕重是就下指的方法而言。所以胡氏說：越人所說的「菽」，大體上是一個大概的估量方法，用來顯示輕重有差別等級，並非真的像豆子那樣的重量。然而，這一條講的是「氣」，《難經》講的是「部」。「部」，是一定的部位，而氣就在其中；「氣」，是元氣和穀氣的精華，而部位也在不言之中。虞氏有言：假設在左手寸口，用如同三顆豆的重量按壓得到脈象，就知道是肺氣到來；用如同六顆豆的重量按壓得到脈象，就知道是本經（心經）的氣到來。虞氏用「氣」來推闡說明越人言外之意，就是這樣。既然如此，那麼這一條用「氣」來說明，難道不是在虞氏尚未說明之前，就發明了《難經》的這個意思嗎？不然的話，既然說「經說」，就不會改變那個「部」字。雖然如此，《難經》有「與皮毛相得者」、「與血脈相得者」、「與肌肉相得者」、「與肝平者」、「舉指來疾者」這五句，分別在各起句的「重」字之下，而這裡沒有。這就是《難經》詳細而這裡簡略，互相參看則意義完備。
原文
問曰。脈有相乘。有縱有橫。有逆有順。何也。師曰。水行乘火。金行乘木。名曰縱。火行乘水。木行乘金。名曰橫。水行乘金。火行乘木。名曰逆。金行乘水。木行乘火。名曰順也。
白話
問道：脈象有互相乘襲的情況，有所謂的縱、橫、逆、順，這是為什麼？老師說：水行克火而乘襲火，金行克木而乘襲木，這叫做「縱」。火行反過來乘襲水，木行反過來乘襲金，這叫做「橫」。水行反過來乘襲生它的金，火行反過來乘襲生它的木，這叫做「逆」。金行乘襲它所生的水，木行乘襲它所生的火，這叫做「順」。
原文
縱橫。皆平聲。乘。猶乘舟車之乘。縱。直也。橫者。縱之對。順。從也。逆者。順之反。水能剋火而乘火。金能剋木而乘木。乘其所勝。其事易直。故曰縱。火受制於水。而反乘水。木受制於金。而反乘金。侮所不勝。其事不直。故曰橫。水生於金。而反乘金。火生於木。而反乘木。子來犯母。其勢悖。故曰逆。金能生水而乘水。木能生火而乘火。母之及子。其勢從。故曰順也。上條言脈原於五臟。合二五而成部位之次第。乃推明脈之所以始也。此條言脈具五行刑生制化之義。乃五臟六腑吉凶死生之樞機。脈之大要也。而其所以為斯道之根源可見矣。
白話
「縱」、「橫」都讀平聲。「乘」，如同乘坐舟車的「乘」。「縱」，是直的意思；「橫」，是「縱」的相對。「順」，是順從的意思；「逆」，是「順」的相反。水能夠剋火而去乘襲火，金能夠剋木而去乘襲木，這是乘襲它所勝的，這件事容易而直接，所以叫做「縱」。火本來受制於水，卻反過來乘襲水；木本來受制於金，卻反過來乘襲金。這是欺侮它所不能勝的，這件事不直接，所以叫做「橫」。水由金所生，卻反過來乘襲金；火由木所生，卻反過來乘襲木。這是子來侵犯母，它的形勢違背常理，所以叫做「逆」。金能夠生水而去乘襲水，木能夠生火而去乘襲火。這是母來照顧子，它的形勢順從，所以叫做「順」。上一條說脈象根源於五臟，結合陰陽（二）與五行（五）而形成部位的次序，這是推究說明脈象開始的原因。這一條說脈象具備五行刑克、生發、制約、轉化的意義，這是五臟六腑吉凶、死生的關鍵，也是脈象的重要綱要。而它之所以成為這個醫道的根源，就可以看出來了。
原文
問曰。脈有殘賊。何謂也。師曰。脈有弦。緊。浮。滑。沉。澀。此六者。名曰殘賊。能為諸脈作病也。
白話
問道：脈象有所謂的「殘賊」，這是什麼意思？老師說：脈象有弦、緊、浮、滑、沉、澀，這六種脈象，叫做「殘賊」，它們能夠在各種脈象中引發疾病。
原文
殘。傷也。賊。害也。浮滑。陽盛也。沉澀弦緊。陰盛也。陽盛為太過。陰盛為不及。皆可怪之脈。能傷害血氣者也。諸脈。謂各部之脈也。作。起也。言六者若見於各部之脈中。則皆能為其部生起病端。如太陽之為病脈浮。傷寒脈陰陽俱緊之類。所謂邪不空見者。此之謂也。
白話
「殘」，是損傷的意思；「賊」，是傷害的意思。浮、滑是陽氣亢盛；沉、澀、弦、緊是陰氣亢盛。陽氣亢盛屬於太過，陰氣亢盛屬於不及，都是值得驚異的脈象，是能夠傷害血氣的。「諸脈」，指的是各部位的脈象。「作」，是興起的意思。是說這六種脈象如果出現在各部位的脈象中，那麼都能夠為那個部位興起病端。例如太陽經發病脈象浮，傷寒病脈象陰陽俱緊之類，所謂「邪氣不會空無所見地出現」，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原文
問曰。脈有災怪。何謂也。師曰。假令人病。脈得太陽與形證相應。因為作湯。比還。送湯如食頃。病人乃大吐若下利。腹中痛。師曰。我前來不見此證。今乃變異。是名災怪。又問曰。何緣作此吐利。答曰。或有舊時服藥。今乃發作。故名災怪耳。
白話
問道：脈象有所謂的「災怪」，這是什麼意思？老師說：假設有人生病，脈象表現為太陽病，並且與形體症狀相符合，於是為他配製湯藥。等到醫師回去，病家送湯藥來，大約一頓飯的工夫，病人卻發生劇烈嘔吐或下利，腹中疼痛。醫師說：「我先前來診治時沒有見到這些症狀，現在卻發生變異，這就叫做『災怪』。」又問道：「是什麼緣故引起這些嘔吐、下利？」回答說：「或許是以前服用過的藥物，現在才發作，所以叫做『災怪』罷了。」
原文
此勉醫家病家。當兩相敬慎。庶不為災怪。致生疑累之意。
白話
這是勉勵醫家和病家，應當雙方互相敬重謹慎，這樣才不會因為「災怪」而產生懷疑和牽累的意思。
原文
問曰。東方肝脈。其形何似。師曰肝者。木也。名厥陰。其脈微弦濡弱而長。是肝脈也。肝病。自得濡弱者。愈也。
白話
問道：東方（屬木）的肝脈，它的形態是怎樣的？老師說：肝臟，屬木，名叫厥陰。它的脈象是略微帶弦、濡弱而長的，這就是肝脈。肝病，如果自然出現濡弱脈象的，就會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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