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第七（3）

腹痛。寒邪傷害胃。小便不暢。下利不止的，是胃受傷而脾土不能制水。便膿血的，是下焦滑脫。赤石脂的澀性，固攝腸虛的滑脫。乾薑的辛味，散去胃虛的裡寒。粳米味甘性平，調和脾胃而補益胃氣。所以這三味藥，是治療少陰病下利便膿血的主方。

（二十七）少陰病，下痢，便膿血的，用桃花湯主治。

古時「利」字沒有病字旁，病字旁是後人所加。此條比上一條稍輕，因為便膿血相同，所以治法也相同。

（二十八）少陰病，下痢，便膿血的，可以針刺。

這是承接上面兩條而申明輔助治療的意義。針刺，是用以疏通其壅滯瘀積。壅滯瘀積通了，便膿血自然會癒。「可」是僅僅可以的意思。

（二十九）少陰病，嘔吐、下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的，用吳茱萸湯主治。

嘔吐則耗傷陽氣，下利則損傷陰液。厥冷，是陰液損傷而逆亂。煩躁，是陽氣耗散而紊亂。吳茱萸味辛性溫，散寒暖胃而止嘔。人參味甘性溫，益氣助陽，固根本而補中焦。大棗助胃益脾。生薑是止嘔的聖藥。所以這四味藥，是少陰病扶危救急所必需的。（方劑見陽明篇。）

（三十）少陰病，下利、咽痛、胸悶、心煩的，用豬膚湯主治。豬膚（一斤）

上一味藥，用水一斗，煮取五升，去藥渣，加入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炒香，混合均勻，溫服，分六次服。下利，是寒邪很重而水氣無法制約。咽痛、胸悶、心煩，是臟病和經病同時出現。豬膚，《本草》沒有記載，其義理無從考證，說法不一，用法也不同。但既然稱作「膚」，應當以燙豬時所起的皮膚外面、毛根處的薄皮為是。但豬屬亥水，適宜入少陰經。皮膚在外表薄，應當能解表。其性涼，所以能退熱。邪氣散而熱退，心煩胸悶可除。白蜜潤燥以利咽喉，咽喉通利而不乾燥，疼痛可癒。白粉補益脾土以制水，土旺則水被制，下利可止。豬膚湯的意義，想來就在於此吧。

（三十一）少陰病，二三日，咽痛的，可給予甘草湯。不癒的，給予桔梗湯。甘草湯方：甘草（二兩）

上一味藥，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藥渣，溫服七合，每日二服。桔梗湯方：桔梗（一兩），甘草（二兩）

以上二味藥，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藥渣，分次溫服，每日服兩次。

咽痛，是邪熱侵犯少陰經的咽喉。甘草味甘性平，能調和陰陽，所以能主治寒熱。桔梗味苦甘，能載藥上行，所以能主治咽喉損傷。因此病情輕微就用甘草，嚴重就加桔梗。

（三十二）少陰病，咽喉中疼痛，用半夏散及湯主治。半夏散及湯方：

半夏（洗），桂枝（去皮），甘草（炙），以上各等分。

以上三味藥，分別搗碎篩過，然後混合一起。用白開水調和，服用一方寸匕，每日三次。如果不能服用散劑，用水一升，煮七沸，加入散劑一方寸匕，再煎三沸，離火，讓它稍微冷卻，慢慢嚥下。

咽痛與上條相同，但治法不同，這是因為風邪熱盛，痰涎上壅而導致痹痛。所以用桂枝為主藥，以祛風；用半夏為佐藥，以消痰；用甘草調和，以除熱。這三味藥，又是治療咽痛的一種方法。

（三十三）少陰病，咽喉中損傷，生瘡，不能說話，聲音發不出的，用苦酒湯主治。苦酒湯方：

半夏（洗，破成如棗核大小，十四枚），雞子（一枚，去蛋黃，將苦酒放入雞蛋殼中）

以上二味，將半夏放入苦酒中，把雞蛋殼放在刀環中，放在火上，煮沸三次，去藥渣，慢慢嚥下。不癒，再製作三劑服用。

咽喉損傷而生瘡，則比疼痛更嚴重，可以知道。不能說話的，因為少陰經脈，又入肺絡心，心開竅於舌，心熱則舌頭不能轉動。聲音發不出的，因為肺主聲音而屬金，金清則能發聲，熱則昏聾阻塞。半夏主治咽喉而開痰結，苦酒消腫而斂咽瘡，雞子甘寒而清除伏熱。以上三條證候相同而治法不同，是因為各自適應其病因的適宜情況。（三十四）少陰病，下利，用白通湯主治。白通湯方：

蔥白（四莖），乾薑（一兩），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成八片）

以上三味藥，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藥渣，分次溫服，每日服兩次。

少陰病而加上下利的，不僅在經脈，也在臟腑，是寒邪很重而陰氣偏盛。用乾薑、附子治療，是戰勝其陰氣則寒邪自散。用蔥白而稱為白通湯，是通其陽氣，則陰寒自消。

（三十五）少陰病，下利，脈微的，給予白通湯。下利不止，四肢厥冷、無脈，乾嘔心煩的，用白通加豬膽汁湯主治。服湯後脈突然出現的，是死證；脈微微續接的，是生機。

蔥白（四莖），乾薑（二兩），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成八片），人尿（五合），豬膽汁（一合）

以上三味藥（指蔥白、乾薑、附子），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藥渣，加入膽汁和人尿，攪拌均勻，分次溫服，每日服兩次。如果沒有膽汁也可以用。

尿，與溺同，音奴吊切。這是承接上一條，再次論述其更嚴重的情況。脈微，是陽氣虛弱。四肢厥冷、無脈、乾嘔心煩的，是因為用熱藥治療寒證，但寒邪太甚，導致格拒而不入，湯藥不能發揮作用，反而爭鬥逆亂。人尿性寒，膽汁微寒，用它作為嚮導，正如《內經》所說：「逆者從之」，就是這個道理。脈突然出現，就像蠟燭將要燃盡而火焰猛烈。脈微微續接，是真陽回復而逐漸恢復。然而這屬於加減法，原方疑為後人所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