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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條辨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中篇第二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中篇第二（6）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中篇第二30 句
原文
黃芩（三兩） 甘草（二兩炙） 芍藥（二兩） 大棗（十二枚擘）
白話
黃芩（三兩）、甘草（二兩，炙）、芍藥（二兩）、大棗（十二枚，擘）。
原文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黃芩加半夏生薑湯方
白話
以上四味藥，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掉藥渣，溫服一升，白天服兩次，夜間服一次。這是黃芩加半夏生薑湯的方劑。
原文
於黃芩湯方內。加半夏半升。生薑三兩。余依黃芩湯法。
白話
在黃芩湯的方劑內，加入半夏半升、生薑三兩，其餘依照黃芩湯的方法。
原文
陽明間太少而中居。太少病。陽明獨能逃其中乎。是故芍藥利太陽膀胱而去水緩中。黃芩除少陽寒熱而主腸胃不利。大棗益胃。甘草和中。是則四物之為湯。非合三家而和調一氣乎。然氣一也。下奪則利。上逆則嘔。半夏逐水散逆。生薑嘔家聖藥。加所當加。無如二物。
白話
陽明位居太陽、少陽之間而居中。太陽、少陽有病，陽明難道能獨自逃脫其中嗎？因此芍藥能利太陽膀胱，去除水氣、緩和中焦；黃芩能消除少陽寒熱，主治腸胃不利；大棗補益胃氣；甘草調和中焦。那麼這四味藥組成的湯劑，難道不是合併三家而調和一氣嗎？然而氣是統一的，下奪就會腹瀉，上逆就會嘔吐。半夏能逐水散逆，生薑是嘔吐的聖藥。需要加什麼藥，沒有比這兩味更合適的了。
原文
（四十九）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寒。支節煩疼。微嘔。心下支結。外證未去者。柴胡加桂枝湯主之。柴胡加桂枝湯方
白話
（四十九）傷寒六七天，發熱、輕微怕冷，四肢關節煩痛，輕微嘔吐，心下感覺支撐結滯，體表的證候尚未去除的，用柴胡加桂枝湯主治。這是柴胡加桂枝湯的方劑。
原文
柴胡（四兩） 桂枝（一兩半去皮） 人參（一兩半） 甘草（一兩炙） 半夏（二合半洗） 黃芩（一兩半） 芍藥（一兩半） 生薑（一兩半切） 大棗（六枚擘）
白話
柴胡（四兩）、桂枝（一兩半，去皮）、人參（一兩半）、甘草（一兩，炙）、半夏（二合半，洗）、黃芩（一兩半）、芍藥（一兩半）、生薑（一兩半，切）、大棗（六枚，擘）。
原文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白話
以上九味藥，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藥渣，分三次溫服。
原文
支節。四肢百節也。支結言支飲摶聚而結也。發熱至微嘔。太陽之表也。故曰外證未去。以微而未去也。故加桂枝以解之。支結屬少陽。以結則難開也。故用柴胡為主治。然則是證也。雖無太少之明文。而於太少之治以究之。則亦因藥可以知病矣。
白話
支節，指的是四肢的百節。支結，是說支飲搏聚而結滯。從發熱到輕微嘔吐，是太陽的表證，所以說體表證候尚未去除。因為輕微而沒有去除，所以加桂枝來解除。支結屬於少陽，因為結滯則難以開解，所以用柴胡作為主治。如此看來，這個證候雖然沒有太陽、少陽的明確條文，但從太陽、少陽的治法來探究，也可以透過藥物來了解病情了。
原文
（五十）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
白話
（五十）傷寒四五天，身體發熱、怕風，頸項僵硬，脅下脹滿，手足溫暖而口渴的，用小柴胡湯主治。
原文
身熱惡風。太陽表也。頸項強。有陽明也。脅下滿。少陽也。然則三陽俱見病矣。手足溫而渴者。邪湊半表半裡而里證見也。
白話
身體發熱、怕風，是太陽表證；頸項僵硬，涉及陽明；脅下脹滿，是少陽。如此則三陽都出現病證了。手足溫暖而口渴，是邪氣趨向半表半裡而裡證顯現。
原文
夫以三陽俱見病而獨從少陽之小柴胡以為治者。太陽陽明之邪微。少陽近里而里證見。故從少陽一於和而三善則皆得也。
白話
之所以三陽都出現病證卻唯獨用少陽的小柴胡湯來治療，是因為太陽、陽明的邪氣輕微，而少陽接近裡位且裡證顯現，所以順從少陽，專一調和，就能同時獲得三方面的好處。
原文
（五十一）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者。先與小建中湯。不瘥者。與小柴胡湯主之。
白話
（五十一）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按理應當腹中急痛的，先給予小建中湯；如果沒好轉，就用小柴胡湯主治。
原文
陽主氣。澀主痛。陰主血。弦主急。投以小建中者。求之於益陰而和陽也。不瘥。則不對可知矣。小柴胡者。少陽之主治也。蓋少陽屬木。其脈弦。木盛則土受制。故澀而急痛也。然則是治也者。伐木以救土之謂也。
白話
陽脈主氣，澀主痛；陰脈主血，弦主急。給予小建中湯，是尋求補益陰分而調和陽氣。沒好轉，就知道不對證了。小柴胡湯是少陽的主治方。因為少陽屬木，其脈弦，木氣旺盛則土被克制，所以出現澀脈和急痛。如此看來，這個治法就是伐木來救土的意思。
原文
（五十二）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者。此為未解也。柴胡桂枝幹薑湯主之。柴胡桂枝幹薑湯方
白話
（五十二）傷寒五六天，已經發汗，又用了瀉下法，出現胸脅脹滿、輕微結滯，小便不暢，口渴但不嘔吐，只有頭部出汗，往來寒熱、心中煩亂的，這是病邪尚未解除。用柴胡桂枝乾薑湯主治。這是柴胡桂枝乾薑湯的方劑。
原文
柴胡（半斤） 桂枝（三兩去皮） 乾薑（三兩） 栝蔞根（四兩） 黃芩（三兩） 牡蠣（三兩熬） 甘草（二兩炙）
白話
柴胡（半斤）、桂枝（三兩，去皮）、乾薑（三兩）、栝蔞根（四兩）、黃芩（三兩）、牡蠣（三兩，熬）、甘草（二兩，炙）。
原文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煩。後服汗出便愈。
白話
以上七味藥，用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掉藥渣，再煎煮取三升，溫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初次服用可能稍覺煩亂，之後服用會出汗，病就好了。
原文
胸。太陽陽明也。脅。少陽也。小便不利。太陽之膀胱不清也。渴而不嘔。陽明之胃熱而氣不逆也。頭汗出者。三陽之邪熱甚於上而氣不下行也。往來寒熱心煩者。少陽半表半裡之邪出入不常也。柴胡黃芩。主除往來之寒熱。桂枝甘草。和解未罷之表邪。牡蠣乾薑。咸以軟其結。辛以散其滿。栝蔞根者。苦以滋其渴。涼以散其熱。是湯也。亦三陽平解之一法也。
白話
胸，屬於太陽、陽明；脅，屬於少陽。小便不利，是太陽的膀胱不清利；口渴但不嘔吐，是陽明的胃熱而氣不上逆；只有頭部出汗，是三陽的邪熱盛於上部而氣不下行；往來寒熱、心煩，是少陽半表半裡的邪氣出入不規律。柴胡、黃芩主要去除往來的寒熱；桂枝、甘草調和尚未解除的表邪；牡蠣、乾薑，用鹹味軟化結滯，辛味散開脹滿；栝蔞根，用苦味滋生津液以止渴，涼性散熱。這個湯劑，也是平解三陽的一種方法。
原文
（五十三）太陽病。十日以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
白話
（五十三）太陽病，過了十天以上，脈象浮細而喜歡躺臥的，是體表證候已經解除。假如出現胸滿脅痛的，給予小柴胡湯。
原文
脈但浮者。與麻黃湯。脈浮細而嗜臥者。大邪已退。血氣乍虛而肢體倦怠也。胸滿脅痛。則少陽未除。故與小柴胡以和之。脈但浮則邪還表。故與麻黃湯以發之。
白話
脈象只是浮的，給予麻黃湯。脈象浮細而喜歡躺臥的，是大邪已退，血氣暫時虛弱而肢體倦怠。胸滿脅痛，則是少陽尚未清除，所以給予小柴胡湯來調和。脈象只是浮，則是邪氣還留在表，所以給予麻黃湯來發散。
原文
（五十四）傷寒十三日。胸脅滿而嘔。日哺所。發潮熱。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證。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潮熱者實也。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外。後以柴胡加芒硝湯生之。柴胡加芒硝湯方
白話
（五十四）傷寒十三天，胸脅脹滿而嘔吐，午後時分發潮熱，隨後輕微腹瀉。這本來是柴胡證，用瀉下法本不該腹瀉，現在反而腹瀉，可知醫生用了丸藥來瀉下，這不是正確的治法。潮熱是裡實的表現。先應該用小柴胡湯來解除外邪，之後用柴胡加芒硝湯來治療。這是柴胡加芒硝湯的方劑。
原文
於小柴胡湯方內。加芒硝六兩。余依小柴胡湯法。
白話
在小柴胡湯的方劑內，加入芒硝六兩，其餘依照小柴胡湯的方法。
原文
十三日。過經也。不解。壞例也。非其治也以上。乃原其壞由於醫之誤。以下至末。救誤之治也。然微利矣。加芒硝以更下之者。丸之為丸。大率辛熱物。雖快攻下。下者藥也。熱以益熱。熱結反實而不出。故須咸以軟之也。
白話
十三天，是過了經期。病不解，是壞病的例子。「非其治也」以上，是推究其壞病是由於醫生的誤治；以下到末尾，是救治誤治的方法。然而已經輕微腹瀉了，還加芒硝來再次瀉下，是因為丸藥製成丸劑，大多是辛熱之物，雖然能快速攻下，但瀉下的藥物本身是熱性的，熱上加熱，熱結反而更堅實而不排出，所以需要用鹹味來軟化它。
原文
（五十五）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而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復與柴胡湯。此雖已下之不為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若心下滿而硬痛者。此為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此為痞。柴胡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半夏瀉心湯方
白話
（五十五）傷寒五六天，嘔吐而發熱的，柴胡湯證已經具備，卻用其他藥來瀉下。如果柴胡證仍然存在的，再給予柴胡湯。這樣雖然已經瀉下，但不算逆治，必然會蒸蒸發熱而振顫，然後發熱出汗而解除。如果心下脹滿而硬痛的，這是結胸，用大陷胸湯主治。如果只是脹滿而不痛的，這是痞證，柴胡湯不適合給予，應該用半夏瀉心湯。這是半夏瀉心湯的方劑。
原文
半夏（半升洗） 黃芩（三兩） 乾薑（三兩） 人參（三兩） 黃連（一兩） 甘草（三兩炙） 大棗（十二枚擘）
白話
半夏（半升，洗）、黃芩（三兩）、乾薑（三兩）、人參（三兩）、黃連（一兩）、甘草（三兩，炙）、大棗（十二枚，擘）。
原文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白話
以上七味藥，用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藥渣，再煎煮取三升，溫服一升，每天服三次。
原文
此條上節。與上篇第六十三條互相發明。蓋風寒至少陽證治無差殊。故更互為文而互言之。以見彼此皆然也。若心下滿以下二節。乃復言其變以出其治。結胸乃其變之重者。以其重而結於胸。故從大陷胸湯。痞則其變之輕者。以其輕而痞於心。故用半夏瀉心湯。半夏乾薑。辛以散虛滿之痞。黃芩黃連。苦以泄心膈之熱。人參甘草。甘以益下後之虛。大棗甘溫。潤以滋脾胃於健。曰瀉心者。言滿在心膈而不在胃也。
白話
這一條的上半節，與上篇第六十三條互相發明。因為風寒到少陽的證候治療沒有差別，所以互相交替為文而互相論述，以表明彼此都是這樣。至於「心下滿」以下兩節，則是再次論述其變證而提出治法。結胸是變證中較重的，因為重而結於胸，所以用大陷胸湯。痞是變證中較輕的，因為輕而痞於心下，所以用半夏瀉心湯。半夏、乾薑，辛味來散虛滿的痞；黃芩、黃連，苦味來泄心膈的熱；人參、甘草，甘味來補益瀉下後的虛弱；大棗甘溫，潤澤來滋養脾胃使之健運。稱為瀉心，是說脹滿在心膈而不在胃。
原文
（五十六）本以下之。故心下痞。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白話
（五十六）本來因為用了瀉下法，所以心下痞，給予瀉心湯。痞證不解除，病人口渴、口乾煩躁、小便不暢的，用五苓散主治。
原文
瀉心湯者。本所以治虛熱之氣痞也。治痞而痞不解。則非氣聚之痞可知矣。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津液澀而不行。伏飲停而凝聚。內熱甚而水結也。五苓散者。潤津液而滋燥渴。導水飲而蕩結熱。所以又得為消痞滿之一治也。
白話
瀉心湯，本來是用來治療虛熱的氣痞。治療痞證而痞不解除，就知道不是氣聚的痞了。口渴、口乾煩躁、小便不暢，是津液澀滯而不運行，伏飲停留而凝聚，內熱很盛而水結。五苓散，能潤澤津液而滋潤燥渴，引導水飲而盪滌結熱，所以又成為消除痞滿的一種治法。
原文
（五十七）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者。此為熱入血室。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
白話
（五十七）婦人傷寒，發熱，月經恰好來潮，白天神志清楚，傍晚則胡言亂語，好像見到鬼怪的樣子，這是熱入血室。不要損傷胃氣以及上焦、中焦，必然會自行痊癒。
原文
無。與毋通。此與上篇末三條文少異而證同。上篇言脈與如結胸狀。此言晝日明瞭。暮則譫語。上篇言刺期門及與小柴胡湯。此言無犯胃氣及上二焦。皆互言以明互見之意。晝屬陽。明瞭者。陰邪退也。暮屬陰。譫語者。血證得陰而劇也。毋者。禁止之詞。犯胃氣。以禁下言也。上二焦。謂上焦中焦。以禁汗吐言也。蓋衛氣出上焦。津液蓄於中焦。汗則損衛氣而亡津液。是汗則犯二焦也。又上焦主受納。中焦主受盛。吐則納與盛俱為逆。是吐則上中二焦亦俱犯也。然下固損胃。下焦犯矣。是三法皆不可用也。三法皆不可用者。邪本在血室。亦非三者攻之所可能及也。必自愈者。言伺其經行血下。則邪熱得以隨血而俱出。猶之紅汗而然。故決言必定自解而愈。以警人勿妄攻取。致謬誤以生變亂之意。夫以三法既皆不可用。則與其欲治。寧刺期門。及與小柴胡湯。而法在焉。即此條之必自愈而觀之。則上篇之期門雖不刺。小柴胡湯雖不行。亦皆得終當自愈。從可知矣。且上篇出三條。而此篇一條。下篇雖無出。要皆欲人同推也。讀者通考而參詳之。則男子婦人風寒為病。證治之異同。大端可見矣。
白話
「無」與「毋」相通。這一條與上篇末尾三條文字稍有不同而證候相同。上篇說脈象和像結胸的樣子，這裡說白天神志清楚、傍晚胡言亂語。上篇說刺期門以及給予小柴胡湯，這裡說不要損傷胃氣及上焦、中焦。都是互相論述以表明互相參照的意思。白天屬陽，神志清楚是陰邪退去；傍晚屬陰，胡言亂語是血證遇到陰時而加劇。「毋」是禁止之詞。損傷胃氣，是針對禁止瀉下而言；上二焦，指上焦和中焦，是針對禁止發汗和催吐而言。因為衛氣出於上焦，津液蓄積於中焦，發汗會損傷衛氣而耗失津液，所以發汗就侵犯了二焦。又上焦主管受納，中焦主管受盛，催吐則受納和受盛都受到逆亂，所以催吐就同時侵犯了上中二焦。然而瀉下固然損傷胃氣，下焦也被侵犯了。所以這三種治法都不能使用。三種治法都不能使用，是因為邪氣本來在血室，也不是這三種攻法所能觸及的。說「必自愈」，是說等待月經來潮、經血下行，那麼邪熱就能夠隨著經血一起排出，就像紅汗一樣。所以斷言必定會自行解除而痊癒，以警戒人們不要妄行攻伐，導致謬誤而產生變亂。既然三種治法都不能使用，那麼與其想要治療，寧可刺期門，以及給予小柴胡湯，這些治法就在那裡。從這一條的「必自愈」來看，那麼上篇的期門雖然不刺，小柴胡湯雖然不用，也都能最終自行痊癒，就可以知道了。而且上篇出了三條，這一篇一條，下篇雖然沒有出條文，總之都是希望人們能同樣推論。讀者通盤考究並參照詳察，那麼男子婦人感受風寒為病，證候治療的異同，大體上就可以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