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條辨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篇第一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篇第一(2)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篇第一17
原文
此原中風傷寒之所以始。以要其所以終之意。凡在太陽。皆惡寒也。發熱惡寒者。中風即發熱。以太陽中風言也。發於陽之發。起也。言風為陽。衛中之。衛亦陽。其病是起於陽也。無熱惡寒者。傷寒或未發熱。故曰無熱。以太陽傷寒言也。發於陰者。言寒為陰。榮傷之。榮亦陰。其病是起於陰也。七。少陽之數也。六。老陰之數也。陽數。九為老。七為少。陰數。老六而少八者。陽道順。陰道逆。陽主進。陰主退也。愈。瘳也。風寒中傷人。漸次人身六經之部位而傳進。以一日一經言之。中風六日。經雖傳遍。必七日陽進而病自愈者。陽主生也。傷寒六日。經傳遍。陰退極。病乃愈者。陰主殺也。然則中風傷寒之所以為病。其始也。各從其類而起。其既也。各得其數而愈。二氣相因。天人一致。道妙自然。其機如此。易曰。知機其神乎。又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醫有易道。至哉言也。孫思邈曰。不知太易。不足以言醫。學者不可不察。苟志於道。不可不勉。
白話
這是解釋中風和傷寒的起始原因,以及總結它們最終結果的意義。凡是太陽病,都會有惡寒的症狀。發熱惡寒的,是中風,因為中風就會發熱,這是針對太陽中風來說的。「發於陽」的「發」,是「起」的意思。意思是風邪屬於陽,衛氣被風邪侵犯,衛氣也屬陽,所以疾病是從陽分開始的。無熱惡寒的,是傷寒,因為傷寒可能還沒有發熱,所以說「無熱」,這是針對太陽傷寒來說的。「發於陰」的意思是,寒邪屬於陰,營血被寒邪傷害,營血也屬陰,所以疾病是從陰分開始的。七,是少陽的數;六,是老陰的數。陽數中,九為老陽,七為少陽;陰數中,老陰是六,少陰是八。因為陽道順行,陰道逆行,陽主進,陰主退。愈,就是痊癒的意思。風寒之邪侵襲人體,逐漸按照人體六經的順序傳變。以一天一經來說,中風經過六天,六經雖然傳遍,但必須到第七天陽氣進展而疾病自然痊癒,這是因為陽主生發。傷寒經過六天,六經傳遍,陰氣退到極點,疾病才會痊癒,這是因為陰主肅殺。如此看來,中風和傷寒之所以成為疾病,其開始時各自從其同類的性質而發作,其結束時各自得到相應的數而痊癒。陰陽二氣相互依存,天人合一,道理微妙而自然,其機理就是這樣。《易經》說:「知道機理,真是神妙啊!」又說:「推究事物的開始,反觀事物的終結,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醫學中有《易經》的道理,這話說得太好了!孫思邈說:「不懂得《周易》的變化原理,不足以談論醫學。」學者不可不仔細考察。如果立志於道,不可不努力。
原文
(九)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經盡故也。若欲再作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愈。
白話
第九條:太陽病,頭痛,到了七天以上自行痊癒的,是因為病邪已經傳遍六經的緣故。如果病邪想要再次傳經,可以針刺足陽明經,使經脈不再傳變,就會痊癒。
原文
傳。音囀。見第五問。後仿此。此承上條下節之自愈者。復申其已然者之義。而又更著其未然者之治。太陽頭痛。首條已具言之。此又獨言者舉大意也。七日以上。該六日而言也。行。亦傳也。經盡。謂傳遍也。欲作再經。謂病加進也。針足陽明。奪其傳路而遏之也。傳與陽明篇轉互音義。猶古之驛傳。今之過所云也。(十)太陽病欲解時。從巳至未上。
白話
傳,讀音同「囀」,見第五問,後面仿此。這是承接上一條下一節所說的「自愈」的內容,再次申明已經發生的情況的意義,而又進一步指出未發生的情況的治法。太陽頭痛,第一條已經詳細說明,這裡又單獨提出,是舉其大意。七天以上,包括六天而言。行,也是傳的意思。經盡,是指傳遍。欲作再經,是指疾病加重。針足陽明,是截斷傳變的路徑而阻止它。傳與陽明篇中的「轉」字音義互通,就像古代的驛傳,今天的過所(通行證)一樣。第十條:太陽病將要解除的時間,從巳時到未時(上午9點到下午3點)。
原文
太陽者。盛陽也。故王於巳午未。經曰。自得其位而起者。此之謂也。
白話
太陽,是陽氣最旺盛的,所以它旺於巳、午、未三個時辰。經書上說:「在自己所主的時位上,疾病就會好轉。」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原文
(十一)欲自解者。必當先煩。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脈浮。故知汗出解也。
白話
第十一條:想要自行解除病邪的,必定會先感到煩悶,然後出汗而解除。怎麼知道呢?脈象浮,所以知道會出汗而解除。
原文
此承上條復曉人以病解之機。煩字從火從頁。說文。頁。頭也。然則煩者。熱悶而頭痛之謂也。先煩。邪欲出而與正分爭。作汗之兆也。乃有汗。謂不如此則汗不得出也。脈浮。邪見還表也。汗出。邪出也。解者。邪散而病去也。
白話
這是承接上一條,再次告訴人們疾病解除的機理。「煩」字由「火」和「頁」組成。《說文解字》說:「頁,就是頭。」所以煩,就是熱悶而頭痛的意思。先煩,是邪氣想要外出而與正氣爭鬥,是將要出汗的徵兆。乃有汗,是說不這樣的話汗就無法出來。脈浮,是邪氣顯現於體表。汗出,是邪氣外出。解,就是邪氣散失而疾病去除。
原文
(十二)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桂枝加桂湯方
白話
第十二條:用燒過的針刺使病人出汗,針刺的部位受到寒邪侵襲,出現像核一樣的紅色腫塊的,必定會引發奔豚病。氣從少腹向上衝擊心臟的,在腫塊上各灸一壯,並給予桂枝加桂湯,再加桂枝二兩。桂枝加桂湯方如下:
原文
於桂枝湯方內更加桂二兩成五兩餘依桂枝湯法。
白話
在桂枝湯的方劑內再加桂枝二兩,總共五兩,其餘按照桂枝湯的方法。
原文
令。平聲。少。去聲。上衝之上。上聲。此又承上條復著不喻者妄意攻之之變。與其救變之治也。燒針者。針性寒。必須先燒。使之溫。而後可用也。被寒。言寒遂從針穴反得又入也。核。謂針穴處肉變紅腫高起如核也。奔豚。腎之積名也。氣從少腹上衝心。奔豚。證發作之狀也。蓋人之素有腎積者。因針穴處寒得入之。其積遂發。則氣自少腹上逆而衝心。狀若驚豚突前而奔走。故曰奔豚也。灸其核上者。所以散其寒也。與桂枝湯者。解其欲自解之肌也。加桂者。桂走陰而能伐腎邪。故用之以泄奔豚之氣也。然則所加者桂也。非枝也。方出增補。故有成五兩云耳。加減諸方。經止言加減。原無載方。舊本後人增補成方。類附卷末。而多謬誤。今依增補校勘。移就各該法下。以便用者。不費尋討云。
白話
「令」讀平聲。「少」讀去聲。「上衝」的「上」讀上聲。這是承接上一條,再次指出不明白的人隨意使用攻法的變證,以及救治變證的方法。所謂燒針,是因為針性寒,必須先燒使其溫熱,然後才能使用。被寒,是說寒邪從針穴處反而又進入體內。核,是指針刺部位肌肉紅腫高起像核一樣。奔豚,是腎積的名稱。氣從少腹上衝心,是奔豚病發作時的症狀。一般來說,人如果平素就有腎積,因為針刺處寒邪侵入,積病就會發作,於是氣從少腹向上逆衝心臟,形狀像受驚的豬向前奔跑,所以叫做奔豚。在腫塊上灸,是為了散寒。給予桂枝湯,是為了解除想要自行解除的肌表之邪。加桂枝,是因為桂枝走陰分而能攻伐腎邪,所以用來泄奔豚之氣。所以所加的是桂枝,不是桂枝枝。這個方子是後人增補的,所以有成五兩的說法。加減諸方,經文只說加減,原本沒有記載方子。舊版本是後人增補成方,附在卷末,但有很多錯誤。現在根據增補校勘,移動到各該法條之下,以便使用者不用費力尋找。
原文
(十三)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
白話
第十三條:太陽病,頭痛、發熱、出汗、怕風的,用桂枝湯主治。
原文
此與前第二條。文雖差互詳略。而證治則一。前條有脈無頭痛以揭病名。此有頭痛無脈以言治。互相詳略耳。無異殊也。蓋前條以為揭病名也。故必言脈。而後可以為得盡其詳。以頭痛已見於首條之太陽病也。故可得而略焉。此以從泛言而論治也。故雖不言脈不足以為略。詳及頭痛者。以前條既遺。此申之。所以為互相發明之意也。桂枝湯。(方見前。下同。)
白話
這條與前面的第二條,文字雖然詳略互有不同,但證候和治法是一致的。前一條有脈象而沒有頭痛,是用來揭示病名;這一條有頭痛而沒有脈象,是用來說明治法。兩者互相補充詳略,沒有什麼不同。因為前一條是為了揭示病名,所以必須說脈象,然後才能得到詳盡的認識;而頭痛已經出現在第一條的太陽病中,所以可以省略。這一條是從泛論的角度來討論治法,所以雖然不說脈象,也不算是省略。詳細提到頭痛,是因為前一條遺漏了,這裡補充說明,這是互相發明的意思。桂枝湯(方見前,下同)。
原文
(十四)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為榮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宜桂枝湯主之。
白話
第十四條:太陽病,發熱出汗的,這是營氣弱而衛氣強,所以導致出汗。想要治療風邪的,應該用桂枝湯主治。
原文
此亦申上條而釋之。與前第三條申釋第二條之意同。第三條言陽浮而陰弱。此言榮弱衛強。衛強即陽浮。榮弱即陰弱。彼此互言而互相發明者也。救者。解救救護之謂。不曰風邪而曰邪風者。以本體言也。
白話
這也是申明上一條並加以解釋,與前面第三條申明解釋第二條的意思相同。第三條說「陽浮而陰弱」,這裡說「榮弱衛強」。衛強就是陽浮,榮弱就是陰弱,兩者互相說明而彼此發明。救,是解救救護的意思。不說風邪而說邪風,是從本體角度來說的。
原文
(十五)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愈。
白話
第十五條:太陽病,初次服用桂枝湯後反而煩悶不解除的,先針刺風池、風府穴,然後再給予桂枝湯,就會痊癒。
原文
此乃默喻人以救服湯不如法。發汗不如經。因而生變者之微旨。讀者當以意逆。斯則得之。毋徒影射可也。蓋桂枝全在服法。發汗切要如經。若服不如法。汗不如經。經曰。病必不除。豈惟病不除。風愈得入而變愈劇。所以反煩。反。轉也。言轉加熱悶也。先刺風池風府者。預為杜塞風之門路也。風池二穴。在耳後陷者中。按之引於耳中。手足少陽脈之會。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風府。在項上入髮際。同身寸之一寸。大筋內宛宛中。督脈陽維二經之會。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
白話
這是暗中告訴人們,如果服用湯藥不符合法度,發汗不符合常規,因而產生變證的微妙旨意。讀者應當用心體會,才能領悟,不要只是表面猜測。因為桂枝湯的功效全在於服藥的方法,發汗必須嚴格按照常規。如果服藥不依法,發汗不按常規,經書上說:「病必定不能消除。」豈止病不能消除,風邪反而更容易侵入,變證更加嚴重,所以反而煩悶。「反」是轉變的意思,意思是轉為更加熱悶。先針刺風池、風府穴,是為了預先堵塞風邪進入的門路。風池穴有兩個,在耳後凹陷處,按壓時感覺牽引到耳中,是手足少陽經脈的交會處,針刺可刺入同身寸的四分。風府穴在項部,進入髮際一寸,大筋內側的凹陷中,是督脈和陽維脈的交會處,針刺可刺入同身寸的四分。
原文
(十六)太陽病。外證未解。脈浮弱者。當以汗解。宜桂枝湯。
白話
第十六條:太陽病,體表的證候還沒有解除,脈象浮而弱的,應當用發汗的方法解除,適宜用桂枝湯。
原文
外證未解。謂頭痛項強惡寒等猶在也。浮弱。即陽浮而陰弱。此言太陽中風凡在未傳變者。仍當從於解肌。蓋嚴不得下早之意。故下條云。
白話
外證未解,是指頭痛、項強、惡寒等症狀仍然存在。浮弱,就是陽浮而陰弱。這是說太陽中風,凡是還沒有傳變的,仍然應當用解肌的方法。這是嚴格禁止過早使用下法的意思。所以下一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