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溫病風溫雜病脈證並治第九（1）

總共二十條，方劑三首，這些都是舊本中錯雜混亂出現的。現在分類成為篇章。

（一）太陽病，表現為發熱、口渴，卻不畏寒的，這是溫病。

發熱：溫邪亦屬陽，所以發熱也隨之出現。口渴：熱邪傷及陰血。不畏寒：沒有陰寒的敵對。溫，是春季的令氣。氣與時令的關係，有時是未到時令而氣已至，有時是時令已到而氣未至，因而參差不齊。所以冬季夏季雖也有溫熱，但終究要以春季為正。因此必須證候明顯至此，才可以說是觸犯溫邪而生病。這裡揭示溫病的名稱與實質，卻不提出治法，是因為討論溫病是為了辨明傷寒，所以不涉及治法。有人認為這是只論述而無治療，感到不滿足。唉！哪裡值得與這種人討論經書的大義呢！

如果發汗之後，身體灼熱的，叫做風溫。風溫的病，脈象寸尺俱浮，自汗出，身體沉重，多眠睡，鼻息必然打鼾，言語困難。如果被用下法，則小便不利，兩目直視，小便失禁。如果被用火法，輕微的則皮膚發黃色，嚴重的則如同驚癇，時時抽搐。如果像用火熏一樣，一次誤治尚可延長時日，再次誤治就會縮短壽命。

鼾音旱。溲音小。癇音閒。瘛音熾。瘲音蹤。灼熱是指熱更加厲害。風溫是指觸犯溫邪而兼有風邪。陰陽俱浮：太陽脈本來就浮，而風溫皆為陽邪，所以上下都見浮脈。自汗出也是衛氣受傷。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語言難出，是因為風邪壅滯則氣昏，熱邪太甚則氣鬱。小便不利：太陽經主管膀胱，而風溫皆為陽邪，誤下則反而攻伐陰分，白白耗損津液，而膀胱之氣受傷。直視：太陽經的筋，其分支為目上綱，因此不能轉動眼珠而向上竄。失溲：指小便完全失去正常規律。火：指灸、熨之類。微：指攻治輕微，則病變也輕微。發黃：火熱則土燥，所以顏色外現。劇：指攻治劇烈，則病變也劇烈。如驚癇時瘛瘲：火邪太盛、熱極而生風。熏：也是火劫。一逆：指初次誤治。尚引日：指還可以拖延時日。再逆：指再次誤治。促命期：指夭折人的壽命。其警告之意十分深遠。

（二）外形像傷寒，但脈象不弦緊而弱。脈弱者，必然口渴。如果被火攻，必然說胡話。脈弱而發熱，脈浮，用解表法治療，應當出汗而愈。

形作傷寒，就是說像傷寒。這是承接上一條而詳細說明。不弦緊，指不是傷寒。弱就是風性柔緩的意思。譫語，是火邪太甚則土燥。弱者發熱，這是引用《素問》中“諸弱發熱”的說法，來說明上文一定口渴。解之，指脈既然屬於浮，就應該用方法解表。這是告訴人們治療的大致原則。

（三）脈浮、發熱很厲害，反而用灸法，這是實證。實證用虛證的方法治療，因為火的作用而動血，必然咽喉乾燥、吐血。

這又是承接上一條而加以申述警戒之意。實，指脈浮發熱厲害，是邪氣勝則實。咽燥，是因為腎與膀胱相合，其經脈直行的部分入肺中，循喉嚨、舌根。唾血，是因為火性炎上，血因火而妄行上逆。以上都是論述溫病。

（四）病症像桂枝湯證，但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塞硬滿，氣上衝咽喉，呼吸不暢的，這是胸中有寒邪。應當用吐法，適宜用瓜蒂散。瓜蒂散方：瓜蒂（一分，熬黃）、赤小豆（一分）。

以上兩味藥，分別搗碎篩成散末。之後，混合在一起。取一錢匕的藥末，用香豉一合、熱湯七合，煮成稀粥，去渣，取汁，與藥末調和，溫服，一次服完。

如果不吐，就稍稍增加藥量。等到順利吐出之後，就停止。凡是失血、虛弱的病人，不可使用瓜蒂散。

如桂枝證，指大致像中風。頭不痛、項不強，指太陽經中沒有外來的風邪，以此說明不是中風。寸部脈候身體上半部，微浮，是邪氣從內而出。胸中痞硬，是痰涎堵塞膈膜。氣上衝咽喉，是痰湧上逆，有人說喉中聲如拉鋸就是這樣。寒是指痰而言，痰是內證，內證屬虛，所以稱為寒。這種病，想當初仲景命名時，命名者也不過是按照《素問》中“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的說法，也稱之為中風。哪裡料到後世足以擾亂本經的中風而相互混淆、造成錯誤呢？本經改革其名稱，用“病如桂枝證”來揭示，實在是萬世辨明中風似是而非的最高教導。將治療實證風寒的梔子豉湯改為瓜蒂散，是因為瓜蒂苦寒，能湧吐頑痰而寬胸膈；赤小豆酸平，善於湧吐風涎而逐水；香豉能起信而潮汐（指其發散作用），所以輔助這兩種藥而主治。稀粥，則又是承載這三種藥的舟船。這就是為什麼它是治療虛風虛寒的對藥。然而又說虛家不可用，為什麼呢？這是又一說法。這種風、這種寒，雖然是人體的虛象，但痰涎難道不是胸中的實物嗎？那麼，虛家就不談痰了嗎？唉！本氣自病，李東垣沒有出現，很難與人討論這個問題。好啊！

（五）病人有寒證，反而用發汗法，導致胃中寒冷，必然會吐出蛔蟲。

有寒，承接上文而說。復，是反的意思，指誤治。誤汗則白白耗傷津液，胃中空虛，所以說冷。胃虛則蛔蟲失去所養而紊亂，所以必然吐出。這是重申上文不可發汗，以嚴格警戒的意思。應當作為一條，舊本分散在兩篇中，條數有固定，現在合併為一條則目錄不符合舊數，所以只移動使其相鄰，保留兩個條目以仍舊計數。凡是這樣的情況，讀者自己領會就可以了。

（六）病人手足厥冷，脈象忽然緊的，這是邪氣結聚在胸中。心中脹滿而煩躁，飢餓卻不能進食的，病在胸中，應當用吐法，適宜用瓜蒂散。

手足厥冷，似乎涉及厥陰傷寒。乍，是忽然的意思，指不是厥陰傷寒，而是虛寒之邪從內發作，所以說邪結在胸中。邪也是指痰而言，所以胸中滿而煩。飢不能食，是痰涎湧上，逆而堵塞膈膜，氣機阻滯而食物不通。病在胸中，是承上啟下的句子。吐法宜用瓜蒂散，而與前條相同，是因為虛風與虛寒雖然不同，但痰作為邪氣則是一致的。然而前條虛風生痰，就是世俗所謂的中風；而此條虛寒痰證，就是各家方書中所說的四證類傷寒中痰證居其一。經書都揭示出來但沒有明確說明，想來當時都不過以中風傷寒為通稱。經書認為虛風之風，不是風寒之風，所以不說風痰，而說胸寒；寒，是虛寒之寒，與風寒之寒不同，所以不說寒痰，而說邪在胸中。只是詳述痰的症狀而改革其名稱，端正其意義，以提出治法。其用來啟發天下後世的做法，也已經到了極致。為什麼天下後世始終深沉昏惑，反而對經書多有議論，甚至直接詆毀桂枝湯是偶然有效，在當今末世，誣衊它不可使用，群起而埋沒所謂中風的病名，而糊塗地不知其病，顛倒傷寒的經旨使之分崩離析，使得舊習的弊病至今仍然存在。唉！陋俗難化，愚夫難曉，竟然到了這種地步！難怪後人不如古人長壽，而日益陷於短促，真是冤枉啊！

（七）病人身體大熱，反而想要接近衣被的，這是熱在皮膚、寒在骨髓；身體大寒，反而不想穿衣的，這是寒在皮膚、熱在骨髓。

這是揭示五合（皮、脈、肉、筋、骨）表裡為病而加以分辨，是用來勉勵人們應當準確地探求病根的意思。皮膚是五合之表，骨髓是五合之裡。熱在皮膚、寒在骨髓，是表實裡虛；寒在皮膚、熱在骨髓，是表虛里實。然而這是就臟腑不參與而言。如果合臟腑而總體來說，則都是表，而沒有里可以稱呼。學者不可不深入研究。

表熱裡寒的，脈象雖然沉而遲，手足微厥，下利清穀，這是裡寒，所以陰證也有發熱，這是表熱。表寒裡熱的，脈象必然滑，身體厥冷，舌頭乾燥，所以少陰病惡寒而蜷臥，這是表寒；時時心煩，不願穿厚衣，這是裡熱。

這是承接上文而詳細解釋的意思。“所以陰證亦有發熱者”之上，疑有脫落。

（八）病人發熱、頭痛，脈象反而沉，如果病不愈，身體疼痛，應當救治其裡，適宜用四逆湯。這是依據脈象而不依據症狀的大原則。方劑見太陽篇下。

（九）病在陽分，應當用發汗法來解除，反而用冷水噴灑，或澆灌，使熱被遏製不得散去，更加煩躁，皮膚上起雞皮疙瘩，心中想喝水但反而不渴的，服用文蛤散。如果不愈，給予五苓散。寒實結胸，沒有熱證的，給予三物小陷胸湯，白散也可以服用。文蛤散方：文蛤（五兩）。

以上一味藥製成散劑，用沸湯調和一錢匕服用，湯用五合。白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