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柴胡（半斤） 黃芩（三兩） 人參（三兩） 甘草（三兩） 半夏（半斤洗）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三枚擘）
白話
柴胡（半斤） 黃芩（三兩） 人參（三兩） 甘草（三兩） 半夏（半斤，用水洗過） 生薑（三兩，切碎） 大棗（十三枚，掰開）
小柴胡湯
小柴胡湯
小柴胡湯16 句
原文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白話
以上七味藥，用水一斗二升，煮後收取六升藥液。去掉藥渣，再煎煮，收取三升。溫熱時服用一升，每日服用三次。
原文
此少陽之主方也。按仲景以口苦咽乾目眩。責少陽之為病。而少陽之邪。大都從太陽傳入。此當半里半表之界。邪正分爭。因而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此皆少陽必有之證。邪不在表。不宜汗吐。又不在裡。不宜妄下。獨主小柴胡為和解之劑。但轉入之邪。恆難捉摸。其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皆非少陽必有之證而少陽病見此。另有加減之法。而規矩總不難乎小柴胡湯也。
白話
這是少陽病的主方。張仲景以口苦、咽乾、目眩，作為少陽病的典型症狀。而少陽的邪氣，大多是從太陽傳變而來。此時正處於半表半裡的階段，邪氣與正氣相互抗爭，因而出現往來寒熱、胸脅苦滿、沉默不想吃東西、心煩喜嘔等症狀。這些都是少陽病必然會有的症狀。邪氣不在體表，不適宜用汗法或吐法；又不在體內，不適宜妄用下法。只有以小柴胡湯作為和解的方劑。但是傳入的邪氣，往往難以捉摸。有的胸中煩悶而不嘔吐；有的口渴；有的腹部疼痛；有的脅下痞硬；有的心下悸動、小便不利；有的不口渴但身有微熱；有的咳嗽。這些都不是少陽病必然有的症狀，但少陽病見到這些症狀時，另有一套加減的方法，而總的原則總不離開小柴胡湯。
原文
按柴胡感一陽之氣而生。少陽之邪。非此不解。合之甘草以兩和表裡。此為小柴胡湯中不可移掇之藥。生薑兼散太陽之寒。使半表之邪。得從外宣。黃芩兼清陽明之熱。使半里之邪。得從內徹半夏有逐飲之能。取以降逆而止嘔。大棗擅和中之用。取以安土而戢木。用人參者。非取其補正。以邪在半表半裡之界。預行托住裡氣。使邪不內入也。以此為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諸證的對之主方。其加減諸法。並按本方逐條互參於後。本方之用人參。以邪正相爭。故宜輔正。用半夏。以證見嘔滿。故宜止嘔。若但煩而不嘔。不嘔則並無飲邪。何須半夏逐飲。不嘔而但煩。則煩非本證心煩喜嘔之煩。而正為熱邪摶結將欲入里之煩。若用人參。不能轉正。反能實邪。禍不小矣。故並去之而加栝蔞實。以栝蔞實能降熱痰而開胸痹也。
白話
柴胡稟受一陽之氣而生，少陽的邪氣非此藥不能解除。配合甘草來雙向調和表裡，這是小柴胡湯中不可挪移的藥物。生薑兼能散太陽的寒邪，使半表的邪氣得以從外面宣發。黃芩兼清陽明的熱邪，使半里的邪氣得以從內部清除。半夏有驅逐痰飲的功能，用來降逆止嘔。大棗擅長和中安土的功用，用來安定中土、抑制肝木。使用人參，並不是取其補益正氣的作用，而是因為邪氣在半表半裡之際，先行托住裡氣，使邪氣不能內陷。這是治療往來寒熱、胸脅苦滿、沉默不想吃東西、心煩喜嘔等症狀的對證主方。其加減的方法，按本方逐條互相參照在後。本方使用人參，是因為邪正相互抗爭，所以適宜扶助正氣。使用半夏，是因為症狀見嘔吐滿悶，所以適宜止嘔。如果只是心煩而不嘔吐，不嘔吐就沒有痰飲，何必用半夏來逐飲。不嘔吐而只是心煩，那麼這個煩不是本證心煩喜嘔的煩，而正是熱邪搏結將要入裡的煩。如果用人參，不能扶正，反而會幫助實邪，禍害不小。所以一併去除人參、半夏而加入栝蔞實，因為栝蔞實能降熱痰而開胸痹。
原文
半夏辛溫而性燥。寒濕之痰宜之。熱痰則不宜也。若渴則津液已竭。並無痰之可伐矣。本方雖有黃芩甘草大棗。能養正而祛熱。但胃中津液非人參不能鼓舞。故加人參以喚胃氣。而得栝蔞根以生津潤燥。人參仍無實邪之患也。
白話
半夏性味辛溫而性質燥烈，寒濕的痰飲適合用它，熱痰就不適合了。如果口渴則是津液已經耗竭，並沒有痰可以攻伐了。本方雖然有黃芩、甘草、大棗，能養正氣而祛熱。但胃中的津液非人參不能激發，所以加入人參來恢復胃氣。再加上天花粉以生津潤燥，人參仍然沒有留滞實邪的禍患。
原文
黃芩苦寒。本文用此以清半里之熱。若腹中痛。則陽邪轉陷太陰。豈能復任黃芩之苦寒乎。不宜黃芩。何以反宜芍藥。以證雖屬太陰。而病因卻是從陽邪陷入。故用此以約脾陰也。太陽病轉屬太陰。但於桂枝湯中加芍藥。若桂枝加芍藥湯是也。少陽病兼見太陰。即於柴胡湯中加芍藥。即本方之加芍藥是也。後人執藥治病。遂謂芍藥能止腹痛。試思太陰寒濕之證。芍藥宜之乎。熱發大實痛之證。芍藥宜之乎。殊不知陽邪陷里。本方中自有柴胡人參生薑半夏。已足以升舉陽氣。而理脾胃之困。但加芍藥以約陰。則邪返於陽而陰亦安。不除痛而痛自止。仍不離和解之法也。
白話
黃芩味苦性寒，本文用它來清半里的熱邪。如果腹部疼痛，則是陽邪已經轉陷入太陰，怎能再用黃芩的苦寒呢？不宜用黃芩，為什麼反而適宜用芍藥呢？因為症狀雖然屬於太陰，而病因卻是從陽邪陷入，所以用芍藥來收斂脾陰。太陽病轉為太陰病，只需要在桂枝湯中加芍藥，就是桂枝加芍藥湯。少陽病兼見太陰症狀，就在柴胡湯中加芍藥，就是本方的加芍藥法。後人拘泥於藥物治病，就說芍藥能止腹痛。試想太陰寒濕的證候，芍藥適宜嗎？熱邪發作大實痛的證候，芍藥適宜嗎？不知道陽邪陷入裡，本方中自有柴胡、人參、生薑、半夏，已足以升舉陽氣，而調理脾胃的困厄。只加芍藥來收斂陰分，那麼邪氣返回陽分而陰分也安定了，不去除痛而痛自然停止，仍然不離和解的方法。
原文
本方之用大棗。慮木邪賊土。用以安中也。若脅下痞硬。則邪滯中焦。便不宜大棗之守中矣。脅下屬少陽部位。痞硬則氣血交結。故以牡蠣佐柴胡。一以散氣分之結。一以軟血分之堅也。
白話
本方使用大棗，是考慮到肝木之邪會侵犯脾土，用來安定中焦。如果脅下痞硬，則是邪氣停滯在中焦，就不適宜用大棗來守中了。脅下屬於少陽的部位，痞硬則是氣血交結，所以用牡蠣輔助柴胡，一方面散氣分的結聚，一方面軟化血分的堅硬。
原文
少陽屬木。木乘土位。則土不能制水。故有心下悸小便不利之證。若用黃芩。是助水邪為瘧矣。小便不利。但當利其小便。本方中已有參甘薑棗之植土。而但當加茯苓之淡滲。以兼導其水也。
白話
少陽屬木，木邪過盛而克制土位，則土不能制水，所以有心下悸動、小便不利的症狀。如果用黃芩，就是助長水邪而為病了。小便不利，只應當通利小便。本方中已有人參、甘草、生薑、大棗來培植脾土，而只應當加入茯苓的淡滲作用，來引導水液。
原文
渴為邪欲入里之兆。若不渴則無里證可知。外有微熱。則太陽之表證未罷。又可知矣。表邪未解。人參實邪。究宜去之。本方加桂枝。則又易表裡和解之制。而偏乎表以為治也。
白話
口渴是邪氣將要入裡的徵兆。如果不口渴就可以知道沒有裡證。外面有微熱，則可以知道太陽的表證還沒有解除。表邪未解，人參可能會幫助實邪，究竟應當去除。在本方中加入桂枝，就改變了表裡和解的配伍，而偏重在解表來治療。
原文
咳屬水邪射肺。人參大棗。究非咳證所宜。生薑散表有餘。溫里不足。故以乾薑易生薑。以散寒而逐水。用五味者。以肺非自病。乃水邪從下而上。因之致咳。故以五味與乾薑同用。一以散水邪。一以收肺逆。與風火淫肺之忌五味不同也。不去黃芩者。留以制相火而存肺陰也。
白話
咳嗽屬於水邪射肺。人參、大棗究竟不適宜咳嗽的證候。生薑散表有餘，溫里不足，所以用乾薑替換生薑，用來散寒而逐水。使用五味子，是因為肺不是自己發病，而是水邪從下而上，於是導致咳嗽。所以五味子與乾薑同用，一方面散水邪，一方面收斂肺氣的上逆，這與風火侵肺應忌用五味子是不同的。不去除黃芩的原因，是保留它來制約相火而保存肺陰。
原文
按小柴胡湯之主少陽。乃傷寒一大關鍵。此際出則陽。入則陰。凡陽邪之入陰者。全賴少陽把關守隘。使不得遽入於陰。治之可不慎歟。凡他經所有之證。少陽病皆得兼見。其隨證加減之法。絲絲入扣。頭頭是道。讀仲景書者。當於此處猛下一參。
白話
小柴胡湯主治少陽病，是傷寒論中一個重大關鍵。在此之際，出則屬陽，入則屬陰。凡是陽邪要入陰分的，全靠少陽把關守隘，使邪氣不能迅速進入陰分，治療豈能不謹慎呢？凡是其他經所有的症狀，少陽病都能兼見。其隨證加減的方法，條理分明、環環相扣。讀仲景書的人，應當在這裡猛然下一番參究功夫。
原文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即是。不必悉具。此非教人以辨證之可從略也。蓋病入少陽。正當陰陽相持之會。此際不出於陽。即入於陰。故一見少陽證。即當用柴胡從少陽領出其邪。使不內入。須知其辨證從寬處。正是其治病吃緊處。且少陽本傳入之邪。多有或然或不然之證。又安能逐證一一見到也。
白話
傷寒中風，出現柴胡證，只要見到一個症狀就可以診斷，不必所有症狀都具備。這不是教人辨證可以從簡略處著手。因為病入少陽，正當陰陽相持的交會之時，此刻不出於陽分，就入於陰分。所以一見到少陽證，就應當用柴胡從少陽引導出邪氣，使它不向內陷入。應當知道，辨證放寬的地方，正是治病的緊要之處。況且少陽本是傳入的邪氣，症狀多有或有或無的變化，又怎能一個個症狀都見到呢？
原文
再按渴之一證。有出入之不同。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此少陽而兼太陽也。治可從少陽而不從太陽。服柴胡湯已渴者。屬陽明也。治又當從陽明而不從少陽。凡見渴證者宜審。
白話
再說口渴這個症狀，有從表出和從裡入的不同。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直、脅下滿悶、手足溫暖而口渴的，這是少陽病兼有太陽病，治療可以從少陽而不從太陽。服用柴胡湯後出現口渴的，就屬於陽明病了，治療又應當從陽明而不從少陽。凡是見到口渴症狀的應當審慎辨別。
原文
少陽之脈責弦。其有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未經吐下而脈沉緊者。但見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諸證。則脈沉緊。正是邪從少陽將欲入里之候。急當用小柴胡從少陽領出其邪。則太陽之邪自解。
白話
少陽病的脈象以弦脈為特徵。有太陽病未解，轉入少陽，未經過吐法下法而脈象沉緊的，只見脅下硬滿、乾嘔不能吃東西、往來寒熱等症狀，那麼脈沉緊正是邪氣從少陽將要入裡的徵候。應當急用小柴胡湯從少陽引導出邪氣，那麼太陽的邪氣自然解除。
原文
陽明病。脅下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胎者。此邪未結於陽明。但當用小柴胡湯。使上焦得通。津液自下。則胃和而陽明之邪自解。
白話
陽明病，脅下硬滿，大便不通而嘔吐，舌上有白苔的，這是邪氣尚未結聚在陽明。只應當用小柴胡湯，使上焦得以通暢，津液自然下行，那麼胃氣調和而陽明之邪自然解散。
原文
妇人熱入血室。是熱邪已乘虛陷入陰分。何以主小柴胡湯少陽之藥。按三陰三陽。少陽為從陽入陰之樞紐。陽經熱邪。已越少陽而陷入陰分。亟當從陰分領出其邪。使還從少陽而出也。
白話
婦女熱入血室，是熱邪已經趁虛陷入陰分。為什麼要用主治少陽的小柴胡湯呢？按三陰三陽的划分，少陽是從陽分進入陰分的樞紐。陽經的熱邪，已越過少陽而陷入陰分，應當趕快從陰分引導出邪氣，使它仍然從少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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