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門人問曰。仲景言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為溫病。濕症兼溫。以渴辨證矣。然太陽中暍。其初起亦汗出而渴。與濕溫之渴。又何以別之。答曰。此當以舌上胎為辨。凡熱邪之在經者。口雖渴。舌上無胎。且渴能引飲。濕溫之病。陽明胃腑。先為濕困。內伏之溫邪。被濕邪郁遏。不能遽出於陽經。故當濕溫病初起之時。雖渴不能引飲。必待傳變之後。邪入於胃。而成陽明可攻之證。方大渴引飲。故仲景云。濕家病。舌上如胎者。以丹田有熱。胸中有寒。渴欲飲水而不得飲。則口燥煩也。此一段文字。雖未明言濕溫恰確是濕溫初起之候。仲景於此證雖有下早則噦之禁。若邪已入胃大渴引飲而成陽明可攻之證。則此時下不宜遲。又仲景言外之意矣。而謂仲景書中無從窺濕溫真面目者。彼其人實未窺仲景藩籬。惡足與言治病哉。
白話
學生問道:仲景說太陽病發熱而口渴、不怕冷的,是溫病。濕證兼有溫熱,以口渴來辨證。但是太陽中暑,其初起時也出汗而口渴,與濕溫病的口渴,又怎樣區別呢?回答說:這應當以舌苔來辨別。凡是熱邪在經絡的,雖然口渴,舌上沒有舌苔,而且口渴能喝水。濕溫病,陽明胃腑先被濕邪所困,體內潛伏的溫邪,被濕邪鬱閉阻遏,不能迅速出於陽經,所以在濕溫病初起的時候,雖然口渴卻不能喝水,必須等到傳變之後,邪氣進入胃,而成為陽明可攻的證候,才大渴引飲。所以仲景說:患有濕病的人,舌上好像有舌苔的,是因為丹田有熱,胸中有寒,口渴想喝水卻不能喝,就會口乾煩躁。這一段文字,雖然沒有明確說是濕溫,卻恰恰正是濕溫初起的證候。仲景對於此證雖然有瀉下過早就會呃逆的禁忌,但如果邪氣已經入胃,大渴引飲而成為陽明可攻的證候,那麼此時瀉下不宜遲緩,這又是仲景言外之意了。而說仲景書中無從窺見濕溫真面目的人,那個人實在沒有看到仲景的藩籬,怎麼能夠和他談論治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