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仲景傷寒論。本散亡之餘。王叔和編輯成帙。觀其序例云。搜採舊論。錄其對病真方。擬防世急。此非仲景原本可知矣。然則仲景之書。賴叔和而傳。叔和之名。亦賴仲景而傳。後之編次傷寒者不下數十家。徒相爭於篇次之間。紛如聚訟。究之吾輩讀書。苟能深明其義理。奚必相爭於篇目。獨其序例誠有可訾。前明方中行僅從削去。至國朝喻嘉言程郊倩始痛加貶駁。雖立言未免過激切。未免過當。然以余平心而論。叔和傳書之功。誠不可沒。其序例之可議者。內如所陳溫熱異氣。拉雜不清。至如以時論病。以日分經。與夫先汗後下之法。實與本論多相矛盾。反將仲景之圓機活法。說成呆相。予非敢輕詆前賢。乃沿此說者。其禍至今而未有已。故不得不為之辨。辨在後篇。
白話
張仲景的《傷寒論》，本來是散失亡佚後的殘存內容。王叔和將它編輯成書。看他的序例說：「搜集採納舊有的論述，記錄針對病證的真實藥方，打算用來防備世間的緊急情況。」這就可以知道它不是張仲景的原稿了。既然如此，那麼張仲景的書籍依賴王叔和而流傳，王叔和的名聲也依賴張仲景而流傳。後來編排《傷寒論》的人不少於數十家，卻只是在篇目次序之間相互爭論，紛亂如同眾說紛紜。究竟我們這些讀書人，如果能深入明白其中的義理，何必一定要在篇目上相互爭論呢？唯獨他的序例確實有可以指責的地方。前明方中行只是將它刪去，到了本朝喻嘉言、程郊倩才開始嚴厲地貶斥駁斥。雖然言論激切，未免有些過分。但是以我平心而論，王叔和傳播書籍的功勞，確實不可埋沒。他的序例中值得議論的地方，例如裡面所陳述的溫熱異氣，雜亂不清。至於像按時節討論病情，按日數劃分經脈，以及先發汗後攻下的治法，實際上都與本論多有矛盾，反而將張仲景圓融靈活的治法，說成了呆板的模式。我不敢隨便輕視詆毀前賢，只是沿襲這種說法的人，他們的禍害至今沒有停止。所以不得不為此辨明，辨明在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