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景傷寒補亡論

卷十四

陰毒七條

卷十四/陰毒七條8
原文
叔和脈經曰。陰毒為病。身重背強。腹中絞痛。咽喉不利。毒氣攻心。心下堅強。短氣不得息。嘔逆。唇青面黑。四肢厥冷。其脈沉細緊數。身如被杖。五六日可治。至七日不可治也。或傷寒病一二日。便結成陰毒。或服藥六七日以上至十日。變成陰毒。甘草湯主之。雍曰。要略有咽喉痛字。千金二毒。並同脈經。金匱要略陽毒之為病。面赤斑斑如錦文。咽喉痛。吐膿血。陰毒之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此與脈經證同語異。第語簡而易明。故重錄之。
白話
叔和脈經說:陰毒這種疾病,症狀是身體沉重、背部僵硬、腹部絞痛、咽喉不暢通、毒氣侵犯心臟、心下堅硬、呼吸短促無法持續、嘔吐呃逆、嘴唇青紫面色黧黑、四肢冰冷。脈象沉細緊數,身體如同被棍杖毆打。五到六天之內可以治療。到了第七天就無法救治了。有些傷寒病患者得病一二天,就形成陰毒;有些是服藥六七天以上到十天,變成陰毒。用甘草湯主治。雍說:《要略》有咽喉痛的症狀。《千金方》的二毒條文,與脈經相同。《金匱要略》記載:陽毒這種疾病,臉色發紅、斑點如織錦花紋、咽喉疼痛、吐膿血。陰毒這種疾病,臉色發青、身體疼痛如同被棍杖毆打、咽喉疼痛。這與脈經的症狀相同而表述不同。只是語言簡潔容易明白,所以重新記錄下來。
原文
龐氏曰。陰毒之為病。因汗下藥性冷所變。多在四五日也。或素來陽氣虛冷。始得病便成陰毒。或始因傷寒冷物。便成陰毒。服甘草湯。仍作返陰丹。喘促吐逆者。入口便定。服藥三五服不退。便於臍下一寸半灸之。大炷百壯。未愈。可至二百壯。若手足極冷。小便澀。小腹硬痛。囊縮。即須於臍下四寸。如前灸之。仍用當歸四逆加吳茱萸湯。同返陰丹。頻頻與服。內外逼逐。亦可解。稍緩則死矣。其陰毒氣結在小腹。故小便澀。切不可用利小便藥。有以炒鹽及熱藥熨臍下者。其冷氣在少腹之間。被熱物所熨。無處通出。即衝上奔心。其死尤速也。當須預服溫劑。然後熨之。非不當熨也。
白話
龐氏說:陰毒這種疾病,是因為發汗、瀉下藥物的寒涼性質所轉變而來。往往在四五天的時候發生。有的人向來陽氣虛弱寒冷,剛得病就形成陰毒。有的人起初因為吃了冰冷的食物,就形成陰毒。服用甘草湯,如果病情不退,還要用返陰丹。喘息急促、嘔吐呃逆的病人,服藥入口就能安定。服藥三五劑病情不退的,就在臍下一寸半的地方施灸。用大艾炷灸一百壯。沒有痊愈的,可以灸到二百壯。如果手足極度冰冷、小便不通暢、小腹堅硬疼痛、睪丸縮入,就必須在臍下四寸的地方,像前面那樣施灸。仍然用當歸四逆加吳茱萸湯,配合返陰丹,頻繁給予服用。從內外兩方面逼迫驅逐,也可以解除。稍微延緩就會死亡了。那些陰毒之氣凝結在小腹,所以小便不通暢。千萬不可用通利小便的藥物。有人用炒鹽和熱藥熱敷臍下的,那些冷氣在少腹之間,被熱物燙熨,沒有地方可以通出去,就會向上衝擊心胸,那種死亡尤其迅速。應當先服用溫熱的藥劑,然後再熱敷。不是說不可以熱敷啊。
原文
又曰。陰毒。脈沉微欲絕。四肢逆冷。大躁而渴不止。宜服附子飲子。仍下硫黃丸。尤妙。
白話
又說:陰毒病,脈象沉微欲絕,四肢冰冷,極度躁擾不安且口渴不止,適宜服用附子飲子。仍然要服用硫黃丸,效果尤其好。
原文
活人書曰。陰毒之為病。初得病。手足冷。背強嚥痛。糜粥不下。毒氣攻心。腹痛短氣。四肢逆冷。嘔吐不利。身如被打。
白話
《活人書》說:陰毒這種疾病,剛得病的時候,手足冰冷,背部僵硬咽部疼痛,稀粥都嚥不下去,毒氣侵犯心臟,腹痛短氣,四肢冰冷,嘔吐不通暢,身體如同被打。
原文
宜服陰毒甘草湯、白朮散、附子散、正陽散、肉桂散、回陽丹、返陰丹、天雄散、正元散、退陰散之類。可選用之。雍曰。升麻甘草二湯。觀其用藥。性甚緩。然諸家必先用之者。以古人治陰陽二毒者惟此二湯。故須用之以去其毒勢。而後輔之以他藥也。
白話
適宜服用陰毒甘草湯、白朮散、附子散、正陽散、肉桂散、回陽丹、返陰丹、天雄散、正元散、退陰散之類。可以選擇使用。雍說:升麻湯和甘草湯這兩個方子,看它們的用藥,藥性非常平和。然而各家必定先使用它們的原因,是因為古人治療陰毒和陽毒這兩種病就只有這兩個方子。所以必須用它們來祛除毒邪的勢頭,然後再輔助用其他藥物。
原文
又曰。陰毒本因腎氣虛寒。或因冷物傷脾。外傷風寒。內既伏陰。外又感寒。或先感外寒而內伏陰。內外皆陰。則陽氣不守。遂發頭疼腰重。
白話
又說:陰毒本來是因為腎氣虛弱寒冷,或者因為冰冷食物傷害了脾臟。外感風寒,體內既然藏有陰邪,外面又感染了寒邪。或者先感受外面的寒邪而體內藏有陰邪,內外都是陰邪,那麼陽氣就不能守護人體,於是就發生頭疼腰重。
原文
又曰。陰毒傷寒。心間煩躁。四肢逆冷。白朮散、返陰丹皆主之。雍曰。朱氏返陰丹。比之龐氏加附子乾薑桂心為六物。其灸法。先灸臍下一寸間。若其人手足冷。少腹硬。即更於臍下兩邊各一寸。三處齊灸之。仍與四逆返陰二藥頻服。方可解退。若加以小便不通。及陰囊縮入。少腹絞痛欲死者。更於臍下二寸石門穴火灸之。仍可服二藥。切不可與尋常利小便藥也。
白話
又說:陰毒傷寒,心胸之間煩躁不安,四肢冰冷。白朮散、返陰丹都可以主治。雍說:朱氏的返陰丹,比龐氏的方子多了附子、乾薑、桂心,成為六味藥物。他們的灸法,先在臍下一寸的地方施灸。如果那個人手足冰冷,少腹堅硬,就再在臍下兩邊各一寸的地方施灸。三處一起施灸。仍然給予四逆湯和返陰丹這兩味藥頻繁服用,才可以解除退卻。如果再加上小便不通,以及陰囊縮入少腹,腹部絞痛快要死亡的人,再在臍下二寸的石門穴用火施灸,仍然可以服用這兩味藥。千萬不可以給予平常通利小便的藥物。
原文
雍曰。從兄盛年恃健。不善攝生。因極飲冷酒食。內外有所感。初得疾。即便身涼自利。手足厥。額上冷汗不止。遍身痛。呻吟不絕。偃臥不能轉側。心神俱無。昏惙恍惚。呼醫視之。治不效。予言兄曰。此疾證甚重。而病人甚靜。又覺昏惙身重不能起。自汗自利。四肢厥。此陰病無疑也。又遍身痛。不知處所。出則身如被杖。陰毒證也。安得不急治。醫者之言。繆誤不可聽。乃急令服四逆湯。灸關元及三陰交。未知。加服九鍊金液丹。利厥汗皆少止。稍緩藥艾。則諸證復出。再救急治。如此進退者三。比三日兩夜。灸十餘壯。服金液六十餘粒。四逆湯一二斗。方能住火灸湯藥。陽氣雖復。而汗不出。證復如太陽證。未敢服藥以待汗。二三日後。大煩躁飲水。次則譫語。斑出熱甚。無可奈何。復與調胃承氣湯。得利。大汗而解。陰陽反覆有如此者。前言煩躁不可投涼藥。此則可下證具。非止小煩躁而已。故不可同也。
白話
雍說:堂兄在壯年時仗著身體強健,不善於保養。由於過度飲用冷酒冷食,內外有所感觸。剛得病的時候,就出現身體發涼、拉肚子、手足冰冷、額頭上冷汗不止、全身疼痛、呻吟不斷、躺臥不能轉身、神志心思都沒了、昏沉恍惚。請醫生來看,治療沒有效果。我對堂兄說:這個疾病的證候很重,而病人很安靜。又感覺昏沉、身體沉重不能起身、自汗、拉肚子、四肢冰冷。這是陰病無疑了。再說全身疼痛,不知道具體疼痛的地方,發作起來身體就像被棍杖毆打。這是陰毒的證候啊。怎能不趕快治療呢。醫生所說的話,錯誤荒謬不可以聽。於是急忙讓他服用四逆湯,灸關元穴和三陰交穴。沒有效果,又加服九鍊金液丹。腹瀉、冰冷、發汗都稍稍止住了一些。稍微停止藥物和艾灸,各種症狀就又出現了。再緊急救治。像這樣反覆進退三次。等到三天兩夜,灸了十幾壯,服用金液丹六十多粒,四逆湯一二斗,才能停止艾灸和湯藥。陽氣雖然恢復了,但是不出汗,證候又像太陽病。不敢服藥,等待他自己出汗。兩三天之後,非常煩躁,口渴想要喝水。然後就說胡話,皮膚出斑,發熱很厲害,沒有辦法,又給他服用調胃承氣湯,得了腹瀉,大量出汗後病解除了。陰陽反覆變化就像這樣。前面說的煩躁不可以投給寒涼的藥物,這裡卻具備了可以用下法的證候,不只是小煩躁而已,所以不可以等同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