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青龍東方甲乙木神也。應春而主肝。專發主之令。為敷榮之主。萬物出甲開甲。則有兩歧。肝有兩葉。以應木葉。所以謂之青龍者。以發散榮衛兩傷之邪。是應肝木。之體耳。桂枝湯主中風。麻黃湯主傷寒。二者發散之純者也。及乎大青龍湯則不然。雖為發汗之劑。而所主又不一。必也中風脈浮緊。為中風見寒脈。是風寒兩傷也。傷寒脈浮緩。為傷寒見風脈。是風寒兩傷也。風兼寒。寒兼風。乃大青龍湯專主之也。見茲脈證。雖欲與桂枝湯解肌以祛風。而不能已其寒。則病不去。或欲以麻黃湯發汗以散寒。而不能去其風。則病仍在。茲仲景所以特處大青龍湯。以兩解之。麻黃味甘溫。桂枝味辛熱。寒則傷榮。必以甘緩之。風則傷衛。必以辛散之。此風寒兩傷。榮衛俱病。故以甘辛相合。而為發散之劑。表虛膚緩者。則以桂枝為主。此以表實腠理密。則以麻黃為主。是先麻黃後桂枝。茲麻黃為君。桂枝為臣也。甘草味甘平。杏仁味甘苦。苦甘為助。佐麻黃以發表。大棗味甘溫。生薑味辛。溫辛甘相合。佐桂枝以解肌。石膏味甘辛微寒。風陽邪也。寒陰邪也。風則傷陽。寒則傷陰。榮衛陰陽。為風寒兩傷。則非輕劑所能獨散也。必須輕重之劑以同散之。乃得陰陽之邪俱已。榮衛之氣俱和。是以石膏為使。石膏為重劑。而又專達肌表者也。大青龍湯。發汗之重劑也。非桂枝湯之所同。用之稍過。則又有亡陽之失。經曰。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服之則厥逆。筋惕肉瞤。此為逆也。又曰。一服汗者停後服。若復服。汗多亡陽。遂虛惡風。煩躁不得眠也。即此觀之。劑之輕重可見矣。其用湯者。宜詳審之。
白話
青龍是東方的甲乙木之神。對應春季而主司肝臟。專門宣發少陽的指令，是敷布榮養的主宰。萬物由甲萌發、展開成甲，就會分出兩個分叉，肝臟有兩個葉，是為了對應木的葉片。所以稱為青龍的原因，是因為它能發散榮衛兩方面都受到損傷的邪氣，這是對應肝木的本體罷了。桂枝湯主治中風，麻黃湯主治傷寒，這兩首方是單純發散的方劑。到了大青龍湯就不一樣了，雖然是發汗的方劑，但主治的病症又不只一種。必定是中風而出現浮緊脈象，也就是中風卻見到寒證的脈象，這是風寒兩傷；或者是傷寒而出現浮緩脈象，也就是傷寒卻見到風證的脈象，這也是風寒兩傷。風兼有寒，寒兼有風，這才是大青龍湯專門主治的。看到這些脈證，雖然想用桂枝湯解肌來驅散風邪，卻不能祛除其中的寒邪，那麼病就不會去除；有時想用麻黃湯發汗來散寒，卻不能祛除其中的風邪，那麼病仍然存在。這就是張仲景特別提出大青龍湯的原因，用它來兩方面一起解除。麻黃味甘性溫，桂枝味辛性熱。寒邪會損傷榮血，必須用甘味藥物來緩和；風邪會損傷衛氣，必須用辛味藥物來發散。這是風寒兩傷、榮衛都病的狀況，所以用甘味和辛味藥物相配合，成為發散的方劑。表虛而皮膚弛緩的，就以桂枝為主；表實而腠理緻密的，就以麻黃為主。這是先論麻黃而後論桂枝，因此麻黃為君藥，桂枝為臣藥。甘草味甘性平，杏仁味甘性苦，甘苦相配輔助，協助麻黃來發表。大棗味甘性溫，生薑味辛，溫辛甘相配合，協助桂枝來解肌。石膏味甘辛性微寒，風是陽邪，寒是陰邪。風邪傷害陽分，寒邪傷害陰分。榮衛陰陽受到風寒兩傷，就不是輕劑所能單獨發散的了，必須用輕重配合的方劑一同發散，才能使陰陽的邪氣都散去，榮衛的氣都平和，因此以石膏為使藥。石膏是重劑，而且專門能到達肌表的藥物。大青龍湯是發汗的重劑，不是桂枝湯所能相比的。用得稍微過度，就會有亡失陽氣的過失。經書說：脈象微弱、出汗惡風的人，不可服用，服用就會出現四肢厥冷、肌肉跳動的症狀，這是錯誤的治法。經書又說：服一次藥就出汗的，停止服用剩下的藥。如果再繼續服用，出汗過多就會亡失陽氣，於是出現虛弱、惡風、煩躁不能安睡的症狀。從這些情況來看，方劑的輕重程度就可以看清楚了。使用這個湯方的人，應當詳細審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