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傷寒譫語。何以明之。譫者謂呢喃而語也。又作讝。謂妄有所見而言也。此皆真氣昏亂。神識不清之所致。夫心藏神而主火。病則熱氣歸焉。傷寒胃中熱盛。上乘於心。心為熱冒。則神昏亂而語言多出。識昏不知所以然。遂言無倫次而成譫妄之語。輕者睡中呢喃。重者不睡亦語言差謬。有譫語者。有獨語者。有狂語者。有語言不休者。有言亂者。此數者。見其熱之輕重也。譫語與獨語。雖間有妄錯之語。若與人言有次。是熱未至於極者也。經曰。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是病獨語未為劇也。狂語者熱甚者也。由神昏而無所見覺。甚則至於叫喊而言語也。言語不休者。又其甚也。至於亂言者。謂妄言罵詈。善惡不避親疏。為神明已亂也。經曰。諸逆發汗微者難瘥。劇者言亂。是難可複製也。譫語之由。又自不同。皆當明辨之。有被火劫譫語者。有汗出譫語者。有下利譫語者。有下血譫語者。有燥屎在胃譫語者。有三陽合病譫語者。有過經譫語者。有亡陽譫語者。經曰。大熱入胃中。水竭躁煩。必發譫語。又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譫語。是因被火劫譫語也。汗出譫語。此為風也。須下之。過經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語言必亂。以表虛里實故也。是汗出譫語者也。下利譫語者。有燥屎也。小承氣湯主之。是下利譫語者也。下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是下血譫語者也。譫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是謂燥屎在胃譫語者也。腹滿身重。難以轉側。口不仁而面垢。譫語遺尿。是三陽合病譫語者也。過經譫語者熱也。當以湯下之。是過經譫語者也。發汗多亡陽譫語者。不可下。與柴胡桂枝湯。和其榮衛。是以有通津液後自愈。是亡陽譫語也。諸如此者。脈短則死。脈自和則愈。又身微熱。脈浮大者生。逆冷脈沉細。不過一日死。實則譫語。氣收斂在內。而實者本病也。或氣上逆而喘滿。或氣下奪而自利者。皆為逆也。經曰。直視譫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謂其正氣脫絕也。能知虛實之診。能識逆從之要。治病療病。則不失矣。
白話
傷寒病出現譫語，該如何辨別呢？所謂「譫」，是指呢喃自語，又寫作「讝」，是指幻覺妄見而說話。這些都是因為真氣昏亂、神志不清所導致的。心臟藏神而主火，生病時熱氣就歸於心。傷寒病胃中熱盛，向上侵犯心臟，心被熱氣所蒙蔽，就會神志昏亂而話語增多，意識模糊不知所以然，於是說出沒有條理、胡言亂語的話。輕微的只在睡夢中呢喃，嚴重的即使不睡也會言語錯亂。有譫語、有獨語、有狂語、有言語不停、有言語混亂等幾種情況，這些表現反映了熱邪的輕重程度。譫語和獨語雖然偶有妄錯之言，但如果與人說話還有次序，說明熱邪還沒有達到極點。經典說：「獨語如見鬼狀」，如果病情嚴重，發作時不認識人，這是獨語還不算嚴重。狂語是熱邪很嚴重的表現，由於神昏而沒有知覺，嚴重時甚至會叫喊說話。言語不停是更嚴重的。至於亂言，是指胡亂罵人，善惡不分、不避親疏，這是神明已經混亂的表現。經典說：「諸逆發汗微者難瘥，劇者言亂」，這是難以治癒的。譫語的病因各不相同，都應當明確辨別。有被火劫（誤用火法）導致的譫語，有汗出導致的譫語，有下利導致的譫語，有下血導致的譫語，有燥屎在胃導致的譫語，有三陽合病導致的譫語，有過經（病邪傳過一經）導致的譫語，有亡陽（陽氣耗損）導致的譫語。經典說：「大熱入胃中，水竭躁煩，必發譫語。」又說：「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譫語。」這是被火劫導致的譫語。汗出譫語，這是風邪所致，需要攻下。必須等到邪氣過經之後才可以攻下，如果攻下過早，言語必然混亂，因為表虛里實的緣故。這就是汗出譫語的情況。下利而譫語，是因為有燥屎，用「小承氣湯」主治。這是下利譫語的情況。下血而譫語，這是熱入血室，應當針刺期門穴，根據實邪所在而瀉之。這是下血譫語的情況。譫語伴有潮熱，反而不能進食的，胃中必定有燥屎五六枚，這是燥屎在胃的譫語。腹滿身重、難以翻身、口不仁而面垢、譫語遺尿，這是三陽合病的譫語。過經而譫語是熱邪所致，應當用湯藥攻下。這是過經譫語的情況。發汗過多導致亡陽而譫語的，不可用攻下法，給予「柴胡桂枝湯」調和營衛，這樣使津液通暢後自然痊癒。這是亡陽譫語。諸如此類，脈象短促的則死，脈象自和的則愈。另外，身體微熱、脈浮大的可生；手足逆冷、脈沉細的，不超過一天就會死。實證譫語是氣收斂在內，而實證是本來的病。如果氣上逆而喘滿，或者氣下奪而自利，都是逆證。經典說：「直視譫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這是說正氣脫絕。能夠懂得虛實的診斷，能夠識別逆從的關鍵，治療疾病就不會失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