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傷寒衄者。何以明之。鼻中血出者是也。雜病衄者。責熱在裡。傷寒衄者。責熱在表。何以言之。病源曰。心主血。肝藏血。肺主氣。開竅於鼻。血得熱則散。隨氣上從鼻中出。則為衄。是雜病者。責在裡熱也。經曰。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致衄者。宜麻黃湯。傷寒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者。與小承氣湯。其小便清者。知不在裡。仍在表也。當鬚髮汗。若頭痛者必衄。宜桂枝湯。以此觀之。是傷寒衄者。責其表熱也。千金翼曰。吐血有三種。一曰肺疽。二曰傷胃。三曰內衄。既吐血家謂之內衄。則其鼻中出血者。可謂之外衄。是經絡之血妄行也。經絡熱盛。陽氣臃重。迫血妄行。出於鼻則為衄。經曰。其人發煩目瞑。劇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陽氣重故也。又曰。陽盛則欲衄。陰虛小便難。言衄為經中陽盛也。凡傷寒脈浮。鼻中燥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是欲衄也。經曰。陽明病口乾鼻燥。能食者則衄。又有不應發汗而強發汗。因致衄者。經曰。少陰病但厥無汗。而強發之。必動其血。未知從何道出。或從口鼻。或從目出。是名下厥上竭。為難治是也。衄家難為邪熱在經。而又不可發汗。經曰。衄家不可發汗。發汗則額上陷。脈急緊。直視不能眴。不得眠。前云桂枝湯麻黃湯治衄者。非治衄也。即是發散經中邪氣耳。若邪氣不得發散。壅盛於經。逼迫於血。則因致衄也。即非桂枝麻黃湯專治衄也。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衄者愈。是經中之邪。隨血而散則解矣。故知衄者。不待桂枝湯麻黃湯發散之也。衄者若但頭汗出。身無汗。及汗出不至足者死。黃帝又皆以為不治之疾。臨病之際。審而治之。則不失矣。
白話
傷寒病出現鼻衄，要如何辨別呢？就是鼻子出血這種情況。一般雜病出現鼻衄，病機責在裡熱；傷寒病出現鼻衄，病機責在表熱。為什麼這麼說呢？《諸病源候論》說：心主血，肝藏血，肺主氣，開竅於鼻。血遇到熱就會散逸，隨著氣向上從鼻子出來，就形成鼻衄。所以雜病的鼻衄，病機在裡熱。經典說：傷寒脈浮緊，沒有發汗，因而導致鼻衄的，適合用麻黃湯。傷寒不大便六七天，頭痛有發熱的，給予小承氣湯。如果小便清長，就知道病不在裡，仍然在表，應當發汗。如果頭痛，必定會鼻衄，適合用桂枝湯。由此看來，傷寒的鼻衄，病機在表熱。《千金翼方》說：吐血有三種：第一種叫肺疽，第二種叫傷胃，第三種叫內衄。既然吐血稱為內衄，那麼鼻子出血就可以稱為外衄。這是經絡中的血妄行。經絡熱盛，陽氣壅滯，逼迫血液妄行，從鼻子出來就形成鼻衄。經典說：病人發煩、眼睛閉合，嚴重的必定會鼻衄，鼻衄後病就解除。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陽氣重的緣故。又說：陽氣盛就會想要鼻衄，陰虛則小便困難。這是說鼻衄是因為經中陽氣盛。凡是傷寒脈浮，鼻子乾燥、口乾，只想漱水卻不想吞嚥的，是即將鼻衄的徵兆。經典說：陽明病口乾鼻燥，能進食的就會鼻衄。又有不應當發汗卻強行發汗，因而導致鼻衄的。經典說：少陰病只出現四肢厥冷而無汗，卻強行發汗，必定會動搖其血，不知道血從哪條路徑出來，有的從口鼻，有的從眼睛出來，這叫做下厥上竭，屬於難治的病症。鼻衄的患者，雖然是邪熱在經，但又不可發汗。經典說：鼻衄的患者不可發汗，發汗就會額部凹陷，脈象急緊，眼睛直視不能轉動，不能安眠。前面說桂枝湯、麻黃湯治療鼻衄，並不是治療鼻衄本身，而是發散經中的邪氣罷了。如果邪氣不能發散，壅滯在經脈中，逼迫血液，就會導致鼻衄。這並不是桂枝湯、麻黃湯專門治療鼻衄。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體無汗，自行鼻衄的會痊癒，這是經中的邪氣隨著血液散逸而解除的緣故。所以知道鼻衄的患者，不需要等待桂枝湯、麻黃湯來發散。鼻衄的患者如果只有頭部出汗，身體無汗，以及汗出不透到腳的，會死亡。黃帝也都認為這是不治之症。臨床治病時，仔細審察並加以治療，就不會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