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傷寒舌上苔。何以明之。舌者心之官。法應南方火。本紅而澤。傷寒三四日已後。舌上有膜。白滑如苔。甚者或燥或澀。或黃或黑。是數者。熱氣淺深之謂也。邪氣在表者。舌上即無苔。及邪氣傳裡。津液結搏。則舌上生苔也。寒邪初傳。未全成熱。或在半表。或在半里。或邪氣客於胸中者。皆舌上苔白而滑也。經曰。舌上如苔者。以丹田有熱。胸中有寒。邪初傳入里者也。陽明病脅下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苔者。可與小柴胡湯。是邪氣在半表半裡者也。陽明病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憹。舌上苔者。梔子豉湯主之。是邪客於胸中者也。臟結宜若可下。舌上苔滑者。則云不可攻也。是邪未全成熱。猶帶表寒故也。及其邪傳為熱。則舌之苔。不滑而澀也。經曰。傷寒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裡。表裡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大幹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是熱耗津液。而滑者已干也。若熱聚於胃。則舌為之黃。是熱已深也。金匱要略曰。舌黃未下者下之。黃自去。若舌上色黑者。又為熱之極也。黃帝針經曰。熱病口乾舌黑者死。以心為君主之官。開竅於舌。黑為腎色。見於心部。心者火。腎者水。邪熱已極。鬼賊相刑。故知必死。觀其口舌。亦可見其逆順矣。
白話
傷寒病舌頭上出現舌苔。如何辨別呢？舌頭是心臟的官竅，在五行中對應南方火，本來應該是紅色而潤澤的。傷寒病三四天以後，舌頭上出現一層薄膜，白色光滑像苔蘚一樣，嚴重的有的乾燥、有的澀滯，有的發黃、有的發黑。這幾種情況，是表示熱邪淺深的不同。邪氣在體表的時候，舌頭上就沒有舌苔；等到邪氣傳入體內，津液凝聚不散，舌頭上就會生出舌苔。寒邪剛開始傳變，還沒有完全化熱，有的在半表，有的在半裡，有的邪氣停留在胸中，這些情況舌苔都是白色而光滑的。經典說：舌頭上好像有苔一樣，是因為丹田有熱，胸中有寒，是邪氣剛傳入體內的緣故。陽明病，脅下脹滿堅硬，不大便而且嘔吐，舌頭上有白苔的，可以給病人服用小柴胡湯，這是邪氣在半表半裡的緣故。陽明病，如果用了瀉下法，就會導致胃中空虛，邪氣上擾胸膈，心中煩悶不安，舌頭上有苔的，用梔子豉湯主治，這是邪氣停留在胸中的緣故。臟結病似乎可以用瀉下法，但如果舌苔光滑，就說不可以攻下，這是因為邪氣還沒有完全化熱，仍然帶有表寒的緣故。等到邪氣傳變化熱，舌苔就不再光滑而變得澀滯了。經典說：傷寒七八天還沒有解除，熱邪凝結在體內，表裡都有熱，時時怕風、口渴嚴重，舌頭非常乾燥而心煩，想要喝好幾升水的，用白虎加人參湯主治，這是熱邪耗傷津液，原本光滑的舌苔已經乾燥了。如果熱邪聚集在胃裡，舌頭就會發黃，這是熱邪已經深入了。《金匱要略》說：舌頭發黃而沒有用瀉下法的，用瀉下法之後，黃色自然會退去。如果舌頭上顏色發黑，又是熱邪到了極點。《黃帝針經》說：熱病口乾舌黑的會死亡。因為心是君主之官，開竅於舌頭；黑色是腎臟的顏色，出現在心臟所主的部位；心屬火，腎屬水，邪熱已經到了極點，就像鬼賊互相剋制一樣，所以知道必定會死亡。觀察病人的口舌，也可以看出病情的順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