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傷寒自汗。何以明之。自汗者。謂不因發散而自然汗出者是也。內經曰。陽氣衛外而為固也。衛為陽。言衛護皮膚。肥實腠理。禁固津液。不得妄泄。汗者干之而出。邪氣干於衛氣。氣不能衛固於外。則皮膚為之緩。腠理為之疏。由是而津液妄泄。濈濈然潤。漐漐然出。謂之自汗也。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此衛氣不和。風邪干於衛也。太陽中暍。汗出惡寒。身熱而渴者。暑邪干於衛也。多汗出而濡。此其風濕甚者。濕邪干於衛者也。是知衛氣固護津液。不令妄泄。必為邪氣干之而出也。風寒暑濕之毒。為四時之氣。中人則為傷寒。風與暑濕為邪。皆令自汗。惟寒邪傷人。獨不汗出。寒傷榮而不傷衛。衛無邪氣所幹。則皮腠得以密。津液得以固。是以汗不出也。及其寒漸入里。傳而為熱。則亦使自汗出也。蓋熱則榮衛通。腠理開而汗泄矣。然自汗之證。又有表裡之別焉。虛實之異焉。若汗出惡風。及微惡寒者。皆表未解也。必待發散而後愈。至於漏不止而惡風。及發汗後惡寒者。又皆表之虛也。必待溫經而後愈。諸如此。皆邪氣在表也。若汗出不惡寒者。此為表解而里未和也。經曰。陽明發熱汗出。此為越熱。又曰陽明病。發熱汗多者。急下之。又非若邪氣在表而汗出之可緩也。傷寒自汗之證為常也，設或汗出發潤。與其出之如油或大如貫珠。著身出而不流。皆為不治之證也。必手足俱周。遍身悉潤。漐漐然一時間許。煩熱已而身涼和。乃為佳矣。此則陰陽氣和。水升火降。榮衛通流。邪氣出而解者也。內經曰。陽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此之謂也。
白話
傷寒病出現自汗，要如何辨別呢？所謂自汗，是指不因為使用發散藥物而自然出汗的現象。《內經》說：陽氣保衛體表，使身體穩固。衛氣屬陽，意思是說它護衛皮膚，充實肌膚紋理，約束體液，不讓它胡亂洩漏。汗液是受到干擾而排出的。邪氣干擾衛氣，衛氣不能在外固護，皮膚就會鬆弛，紋理就會疏鬆，因此體液胡亂洩漏，汗水不斷滲出、流出，這就叫做自汗。例如發熱自汗，出汗後病卻沒好，這是衛氣不和，風邪干擾了衛氣。太陽中暑，出汗怕冷，身體發熱而口渴的，是暑邪干擾了衛氣。出汗多而且皮膚潮濕，這是風濕嚴重的，是濕邪干擾了衛氣。由此可知，衛氣本來是固護體液，不讓它胡亂洩漏的，必定是被邪氣干擾才會排出。風、寒、暑、濕這些邪氣，是四季的氣候，侵襲人體就會造成傷寒。風邪、暑邪、濕邪作為病邪，都會導致自汗。只有寒邪傷人，唯獨不會出汗。寒邪傷害營氣而不傷害衛氣，衛氣沒有被邪氣干擾，皮膚紋理就能夠緊密，體液就能夠固守，所以汗不會出來。等到寒邪漸漸進入體內，轉化為熱邪，那麼也會使人自汗。因為熱會使營氣衛氣通暢，紋理打開而汗液洩出。然而自汗的證候，又有表證和裡證的區別，虛證和實證的不同。如果出汗怕風，以及稍微怕冷的，都是表證沒有解除，必須等到發散之後才會痊癒。至於汗漏不止而怕風，以及發汗之後怕冷的，又都是表證虛弱，必須等到溫養經脈之後才會痊癒。諸如此類，都是邪氣在體表。如果出汗而不怕冷的，這是表證已解而裡證不和。《傷寒論》說：陽明病發熱出汗，這是熱邪向外發散。又說：陽明病，發熱出汗多的，要趕快用瀉下法。這又不像邪氣在表時出汗那樣可以緩慢處理。傷寒自汗的證候是常見的，假如汗出後皮膚濕潤，或者汗出如油，或者汗珠大得像串聯的珠子，沾在身上不流動，這些都是不治之證。一定要手腳都溫暖，全身都濕潤，微微出汗大約一個時辰，煩熱消退而身體涼爽舒適，這才是好的現象。這就是陰陽之氣調和，水升火降，營氣衛氣流通，邪氣排出而病解。《內經》說：人體的汗，用天地間的雨水來命名，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