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九十論》手足逆冷證（七十九）

原文

酒家朱三者。得傷寒。六七日。自頸以下無汗。手足厥冷。心下滿。大便秘結。或者見其逆冷。又汗出滿悶。以為陰證。予診其脈沉而緊。曰此證誠可疑。然大便結者為虛結也。安得為陰。脈雖沉緊。為少陰證。然少陰證多矣。是自利未有秘結。予謂此半在表。半在裡也。投以小柴胡湯。大便得通而愈。

白話

酒客朱三，得了傷寒病，六七天，從頸部以下沒有汗，手腳冰冷，心窩下脹滿，大便祕結。有人看到他手腳冰冷，又有汗出、胸悶，認為是陰證。我診他的脈象是沉而緊，說：「這個證候確實可疑。但是大便祕結是虛結，怎麼會是陰證呢？脈象雖然沉緊，是少陰證，然而少陰證的情況很多，這是自利，沒有祕結的。我認為這是病一半在表，一半在裡。」於是投用小柴胡湯，大便得以通暢而痊癒。

原文

論曰。傷寒。惡寒。手足冷。心下滿。口不欲食。大便鞕。脈細者。此為陽微結。必有表復有里也。脈沉亦在裡也。汗出為陽微。假令純陰結。不得復有外證。悉入在裡。此為半在表半在裡也。脈雖沉緊。不得為少陰病。所以然者。陰不得有汗。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可與小柴胡湯。設不了了者。得屎而解也。難者曰。仲景云病人脈陰陽俱緊。及汗出者。亡陽也。此屬少陰。今云陰不得有汗。何也。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何以頭汗出。則知非少陰。予曰。此說正是議論處。謂四肢冷。脈沉緊。腹滿。全是少陰。然大便硬。頭汗出。不得謂少陰。蓋頭者三陽所聚。三陽自胸中而還。有頭汗出。自是陰虛。故曰汗出為陽微。是陰不得有頭汗也。若少陰有頭汗。則九死一生。故仲景平脈法云。心者火也。名火陰。其病。頭無汗者可治。有汗者死。心為手少陰。腎為足少陰。然相與為病。以意逆志。是謂得之。

白話

評論說：傷寒病，怕冷，手腳冰冷，心窩下脹滿，口中不想吃東西，大便硬，脈象細的，這是陽微結，必定有表證同時也有裡證。脈沉也表示病在裡，汗出是陽氣微弱。假如是純陰結，就不會再有表證，所有症狀都完全在裡，這是病一半在表一半在裡。脈象雖然沉緊，不能認為是少陰病。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陰證不會有汗，現在頭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陰病。可以給予小柴胡湯。假如服藥後仍不舒暢，得到大便通暢就會解除。詰難的人說：張仲景說病人脈象陰陽都緊，並且出汗的，是亡陽，這屬於少陰病。現在你說陰證不會有汗，為什麼？現在頭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陰病。為什麼頭部出汗就知道不是少陰病？我說：這個說法正是需要議論的地方。說四肢冰冷，脈沉緊，腹部脹滿，完全像是少陰病，然而大便硬，頭部出汗，就不能說是少陰病。因為頭部是三陽經脈匯聚的地方，三陽經脈從胸中上行到頭部，有頭部出汗，自然是陰虛，所以說汗出是陽氣微弱，這是陰證不會有頭汗。如果少陰病有頭汗，那就是九死一生。所以張仲景在《平脈法》中說：心屬火，名叫火陰，這種病，頭部沒有汗的可以治療，有汗的就會死亡。心是手少陰，腎是足少陰，然而它們互相關聯而發病，用推測的心意去領會古人的意旨，這樣就能掌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