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武弁李姓。在宣化作警。傷寒五六日矣。鎮無醫。抵郡召予。予診視之曰。脈洪大而長。大便不通。身熱無汗。此陽明證也。須下。病家曰。病者年逾七十。恐不可下。予曰。熱邪毒氣並蓄於陽明。況陽明經絡多血少氣。不問老壯。當下。不爾別請醫占。主病者曰。審可下。一聽所治。予以大承氣湯。半日。殊未知。診其病。察其證宛然在。予曰。藥曾盡否。主者曰。恐氣弱不禁。但服其半耳。予曰。再作一服。親視飲之。不半時間。索溺器。先下燥糞十數枚。次溏泄一行。穢不可近。未離已中汗矣。濈然周身。一時頃。汗止身涼。諸苦遂除。次日予自鎮歸。病人索補劑。予曰。服大承氣湯得瘥。不宜服補劑。補則熱仍復。自此但食粥。旬日可也。故予治此疾。終身止大承氣。一服而愈。未有若此之捷。
白話
一位姓李的武官，在宣化擔任警衛。得了傷寒已有五六天了。鎮上沒有醫生，他便來到郡城請我去診治。我看診後說：「脈象洪大而長，大便不通，身體發熱沒有汗，這是陽明證，必須用下法。」病家說：「病人年紀超過七十歲，恐怕不能用下法。」我說：「熱邪毒氣都蓄積在陽明，況且陽明經絡多血少氣，不論年老體壯，都應當用下法。如果不這樣，就另請高明吧。」主事的人說：「仔細判斷可用下法，一切聽從您的治療。」於是我用大承氣湯。過了半日，竟然沒有動靜。我再診斷他的病情，觀察他的證候仍然存在。我問：「藥有沒有全部喝完？」主事的人說：「恐怕他氣弱受不了，只服了一半。」我說：「再煮一服，我親眼看著他喝。」不到半個時辰，病人就要便盆，先排出乾燥的糞便十幾枚，接著又拉了一次溏便，穢臭難以接近。還沒離開座位，他已經出汗了，汗出得全身濕透。過了一段時間，汗止身涼，各種痛苦都消除了。第二天我從鎮上回去，病人要求吃補藥。我說：「服大承氣湯已經痊癒，不適合再服補藥，補了熱邪就會復發。從現在開始只吃粥，十天左右就可以了。」所以我治療這個病，最終只用大承氣湯，一服就痊癒了，沒有像這樣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