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一（1）

這一卷首先討論咳逆。傷寒咳逆，這個證狀非常兇險。張仲景的著作中沒有記載。孫真人說：咳逆，我翻遍了各種方論，沒有這個名稱。深入研究它的症狀，咳逆就是噦逆的名稱，大概古人把咳逆稱為噦罷了。大抵咳逆，就是古人所說的噦。啘，就是現在人所說的乾嘔。（八十七）問咳逆

咳逆，就是張仲景所說的噦（乙芮切，逆氣）。噦是胃寒所產生。傷寒本來體虛，若攻其熱必定會噦。又說：傷寒經過大吐大下之後極為虛弱，又再發汗，病人體表鬱悶不暢，又給他喝水來發汗，因此產生噦。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胃中寒冷的緣故。

用橘皮乾薑湯（雜方九十）、羌活附子散（雜九十一）、半夏生薑湯（雜九十二）、退陰散（雜方十四）來主治。如果服藥沒好，灸治必定痊癒。方法是：婦女彎曲乳頭向下到盡頭處，骨間灸三壯；男子以及乳頭小的，以一指為準，取男左女右，艾炷如小豆大小，與乳頭垂直方向的凹陷中動脈處即是。

然而也有陽證咳逆的，用小柴胡湯（正二十九）、橘皮竹茹湯（雜方五）。張仲景又說：傷寒噦而腹滿，觀察其前後二便，知道哪一部不通利，通利它就會痊癒。

（仲景沒有方劑。前部宜用豬苓湯（正六十七），後部宜用調胃承氣湯（正四十三）。）《扁鵲中藏經》治療傷寒咳逆：丁香散、丁香柿蒂各一分，甘草、良薑各半錢，用沸水沖泡，作一服，乘熱猛喝，極有效。（出自）《三因極一病證方論》第十一卷。

又有竹茹湯等方，也是丁香散方？竹茹湯治療陽證。《本事方》第八卷，治療傷寒咳逆用豆蔻湯，治療陰證咳逆用丁香、茴香、肉豆蔻等藥。若是陽證不可用。大凡咳逆多有先發熱而吃生冷，或者涼藥太多互相激發而形成。因為陰陽二氣互相搏鬥。林人的僕人，本來發高熱，用涼藥瀉下。

想來太嚴重，咳逆四五日，竟然到服丁香柿蒂之後才退。再用小柴胡之類解除其餘熱，於是痊癒。瀉下之後可能還有身熱不退。治療傷寒咳逆的後兩個方子，出自撫州華蓋山周先生。惟一備急方、救急方：香附子、橘核各半兩，細銼。用酒半盞，先將藥在石銀器內炒，漸漸滴酒炒到藥焦黃色，研成細末。每次二錢，水一小盞，煎至八分，細細地慢慢呷服。另一方單用香附子末。又方：大蒜頭兩個，煨熟搗爛，加入白薑末（以能丸得住為度），研磨均勻，做成梧桐子大的藥丸，用搗碎的薤菜自然汁送服二十丸，病退再服十五丸。（八十八）問發黃

病人寒濕在體內不散，熱蓄積在脾胃，腠理不開，瘀熱與宿食互相搏結，鬱蒸而不消化，所以發黃。

（漢代注釋說南方暑濕，接近夏天多癉熱。癉就是黃。古人把黃稱為癉。濕熱相搏，百姓多患癉病，嚴重的會腳背腫脹。）然而發黃與瘀血，外證和脈象都相似。只是小便不利的是黃，小便自利的是瘀血。總之，發黃的人，心脾蘊積，發熱口渴飲水，脈必定浮滑而緊數。如果是瘀血證，就會如狂，大便必定黑色，這是不同之處。凡是病人身體發熱，頭面部出汗，身上無汗，到頸部為止，口渴喝水，小便不利，如此必定發黃。

用茵陳蒿湯（正九十三）加五苓散（正六十六）。茵陳蒿湯十分，五苓散五分，兩者拌和。每次服一錢，溫水調服，每日三次。病人服湯後小便通利，顏色像皂莢汁一樣紅，一夜之後腹部減輕，那麼黃就從小便中排出了。古人說：治療濕證若不利小便，就不是正確的治法。大抵發黃是瘀熱在裡，由小便不利所導致的。

梔子柏皮湯（正方五十）、麻黃連翹赤小豆湯（正二十四），可以選用。又方：傷寒將要發黃時，急用瓜蒂末，口含水，搐入一字量到鼻中，流出黃水很有效。隨即用茵陳蒿湯調五苓散服用最好。又問：白虎證也是身熱煩渴引飲，小便不利，為什麼不發黃？回答說：白虎與發黃證相近，遍身出汗，這是熱邪向外發散，是白虎證；頭面出汗，頸以下都無汗，是發黃證。又問：太陽病，全身疼痛，發熱，身體像被煙熏過的黃色，這是什麼？這是太陽中濕。張仲景說：傷寒發汗之後，身體和眼睛發黃，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寒濕在裡不解的緣故。認為不可以攻下，應從寒濕中求治法。（第九卷六十九問）又問：病人脈弦浮大而短氣，腹部脹滿，脅下及心痛，久按之氣不通，鼻乾，不得汗，嗜臥，全身及眼睛都發黃，小便難，有潮熱，時時咳嗽，這是什麼？這是少陽中風，用小柴胡湯主治。（正方二十九）（八十九）問發狂

發狂有兩種證：陽毒發狂，蓄血如狂。它們的外證和脈象都不同。病人煩躁，狂走妄言，面赤咽痛，脈實，潮熱，自言自語，如見鬼狀，這是陽毒。（治療方藥在二十一問）病人沒有表證，不發寒熱，唇燥，只想漱水，不願嚥下，脈微而沉，小腹硬滿，小便反而通利，大便必定黑色，身體發黃，發狂，這是血證的確診。病人好像有熱的樣子，煩滿口燥，脈卻沒有熱象，這是陰伏，其血證很明顯了。張仲景說：太陽病未解，熱結在膀胱，病人如狂，如果血自行下泄就會痊癒。如果外表未解，還不可以攻下，應當先解其表，用桂枝湯（正方一）。外表已解，但小腹急結的，才可以攻下，用桃仁承氣湯主治（正四十四）。大抵傷寒應當發汗而沒有發汗，熱蓄積在裡，熱化為血，病人喜忘而如狂。血向上逆則喜忘，血向下蓄則內爭。

嚴重的用抵當湯（正九十一）、抵當丸（正方九十）；輕的用桃仁承氣湯（正四十四）、犀角地黃湯（雜八十六）。必須排盡黑物為有效。

（血熱蓄積在膀胱經。如果用抵當湯，更須仔細審查有無表證。如果有蓄血證而外表未解，也不可立即用抵當湯，先用桂枝湯解其外，因為熱在膀胱太陽經的緣故。）又有火邪引發驚狂的，醫生用火在臥床下，或者全身用火，強迫發汗，或者用熨法而產生火邪。病人亡陽，煩躁驚狂，臥起不安。

用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正方十）、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正方十四）主治。

（凡是灸法和燒針後證狀像火劫的，都用劫法治療。《金匱》風引湯尤其好，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更快捷。）（正三十三）（九十）問發斑

發斑有兩種證（溫病發斑、熱病發斑）。溫毒發斑：冬天觸冒寒毒，到春天才發作；或者已經發汗瀉下，表證未除，毒氣未解，所以發斑，用黑膏主治（雜九十三）。或者冬天溫暖，人感受乖戾之氣，到初春被積寒所阻遏，毒氣不能發泄，等到天氣暖和，溫毒才發作，肌肉斑爛，癮疹像錦紋而咳嗽，心中悶脹嘔吐清水，用葛根橘皮湯（雜九十四），屢用有效。黃連橘皮湯也好。

（雜一百二十五）（廣州褚倅的兒子斑點像壞梨的靨）。熱病發斑，與時氣發斑相同。有的未經汗下，有的已經汗下，熱毒不散，表虛里實，熱毒乘虛出於皮膚，於是發斑瘡，癮疹像錦紋，俗稱瘡麩，《素問》稱之為疹。

（發斑，是因瀉下太早，熱氣乘虛的緣故。瀉下太遲，熱留胃中，也會發斑。服用熱藥過多，也會發斑。輕微的出現赤斑，五死一生；嚴重的出現黑斑，十死一生。）大抵發斑不可用表藥。表虛里實，如果發汗開泄，會更加增加斑爛。

都應當用化斑湯（雜百二十）、玄參升麻湯（雜九十五）、阿膠大青湯（雜九十六）、豬膽梔子湯（雜四十四）。或者給紫雪也非常好。可以瀉下的，給調胃承氣湯。

（正四十三）（暑月陽氣重的人，常常應該觀察身體，一旦有像蚊蟲叮咬的紅點，就趕快治療）。又有陽毒發斑，見十九問、二十一問，應參考斟酌。（九十一）問譫語

病人有譫語、鄭聲兩種證。鄭聲為虛，應當用溫藥，白通湯主治（正九十七）。譫語為實，應當用調胃承氣湯主治（正四十三）。服用調胃承氣湯後譫語停止，或者大便通暢的，停止後續服藥；否則再給藥。張仲景說：實則譫語，虛則鄭聲。鄭聲是鄭重、重複說話。世人多不區別，然而譫語與鄭聲相似難辨，需要用外證和脈象來區別。如果大小便通利，手足冷，脈微細的，必定是鄭聲；大便祕結，小便赤，手足溫，脈洪數的，必定是譫語。以此相互參考，然後用藥就萬全了。大抵傷寒不應當發汗卻發汗，就會譫語。

（張仲景說：傷寒四五日，脈沉而喘滿，沉為在裡，反而發其汗，津液外出，大便困難，表虛里實，實則譫語。）譫語屬於胃，和中則愈，不和則煩躁，宜用調胃承氣湯。然而也有三陽合病譫語的：三陽合病，腹滿身重，難以轉側，口中不仁，面垢，譫語遺尿，其脈必定滑實，不可汗下，宜用白虎湯（正六十四）。有胃實譫語的：病人身熱汗出，大便硬為胃實，宜用調胃承氣湯（正四十三）、大承氣湯（正四十一）、《外臺》承氣湯（無芒硝尤其穩妥）。或者發汗多，亡陽譫語的。

（張仲景說：發汗多，亡陽譫語的，不可瀉下，這是津液不和，給柴胡桂枝湯（正三十一），調和營衛以通津液，之後自會痊癒。恐怕人誤認為燥屎而攻下，千萬不可攻下。）有下利譫語的。

（下利譫語，有燥屎，用調胃承氣湯（正方四十三）、小承氣湯主治（正四十二）。）有瀉下後譫語的。

（傷寒八九日，瀉下之後，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譫語，身重不可轉側的，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正三十三）。）有婦人熱入血室譫語的。

（婦人傷寒發熱，月經剛來，白天神志清楚，傍晚則譫語，如見鬼狀，這是熱入血室。不要侵犯胃氣及上中二焦，趕快用小柴胡湯主治（正二十九）。如果服湯遲了，熱入胃中，使津液乾燥，中焦上焦得不到營養，形成血結胸的症狀，應當針刺期門穴。婦人中風，發熱惡寒，月經剛來，熱入血室，應當刺期門，根據實證而取之。以上二焦，熱結在期門。如果侵犯胃氣，晝夜譫語喜忘，小腹滿，小便通利，屬於抵當湯證（正九十一）。）又問：張仲景說「無犯胃氣」是什麼意思？回答說：熱因為月經剛來，乘虛而入血室，所以血室有熱，於是導致譫語，應當用小柴胡湯解除（正二十九）。這與胃實譫語不同。胃實有燥糞，所以適宜用調胃承氣湯瀉下（正四十三）。如果血實有熱譫語，不是胃家實，張仲景恐怕人當作胃實來攻下，所以說「無犯胃氣」。大抵譫語是熱，屬陽，而反見陰證的，是逆證。（九十二）問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