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4-1）

然而，其脈氣來時充實強勁，這稱為太過，疾病在外；脈氣來時虛弱微細，這稱為不及，疾病在內。

其脈來時連綿如環，如觸摸琅玕般平穩稱為平脈；（如環，《素問》作「如連珠」，是說其充滿盛實。琅玕，是像珠子的石頭。）來時逐漸加快，像雞舉足般急促稱為病脈；（是說充實而勁急。）

前曲後直，如手持帶鉤稱為死脈。（居，《素問》王冰注說：「不動的意思」。帶鉤，是彎曲而堅硬的。）夏脈微帶鉤象是平脈，鉤多胃氣少是病脈，只有鉤脈而無胃氣是死脈，夏天以胃氣為根本。秋脈毛，相反的為病。什麼叫做反？

然而，其脈氣來時充實強勁，這稱為太過，疾病在外；脈氣來時虛弱微細，這稱為不及，疾病在內。

其脈來時藹藹如車蓋，按之益大稱為平脈；（車蓋，是說其浮大而虛飄。）

不上不下，如觸摸雞羽毛稱為病脈；（《素問》王冰注說「中央堅硬而兩旁虛浮」。）按之蕭索，如風吹毛稱為死脈。

（《素問》說：如物體浮動，如風吹毛，稱為肺死。「王冰說」如物之浮，瞥瞥然；如風吹毛，紛紛然也。「都是輕虛飄亂的意思」。）秋脈微毛稱為平脈，毛多胃氣少稱為病脈，但只有毛脈而無胃氣稱為死脈，秋天以胃氣為根本。冬脈石，相反的為病。什麼叫做反？

然而，其脈氣來時充實強勁，這稱為太過，疾病在外；脈氣來時虛弱微細，這稱為不及，疾病在內。

脈來上大下尖，濡滑如雀鳥啄食稱為平脈；（雀啄，上大而末端尖銳。）連續啄動，其中微曲稱為病脈，（連續啄動，是說擊手而頻數。其中微曲，是說其形狀像鉤。）

來如解開的繩索，去如彈擊的石頭稱為死脈。（解索，緊而散亂；彈石，急促而堅硬。《素問》說：「發如奪索，辟辟如彈石，曰腎死。」）冬脈微石稱為平脈，石多胃氣少稱為病脈，但只有石脈而無胃氣稱為死脈，冬天以胃氣為根本。

胃是水穀之海，（水穀都聚於胃，如同海是眾水所聚之處。）主管稟受四時，（胃屬土，土分別主四季，所以說主管稟受四時。）都以胃氣為根本，這是四時變化疾病、死生關鍵的所在。

脾是中央土位，其平和的脈象無法見到，（中州，是說在四臟之中，四臟平和，則脾脈在其中，所以無法見到。）衰弱時才會顯現出來。

脈來如鳥雀啄食，如水向下漏滴，這是脾氣衰竭的顯現。（一本無之字）

（雀啄，是說其堅硬尖銳。水下漏，是說其斷續無常。）

十六難說：脈象有三部九候，有陰陽，有輕重，有六十首，一脈變化為四時，（三部九候，詳見《素問·三部九候論》。陰陽，詳見第四難。輕重，詳見第五難。六十首，見於《素問·方盛衰論》，王冰注說其意義已不存在，有人說就是各王六十日的意義。一脈變為四時，詳見第十五難。但諸設問之難下文都沒有闡發，懷疑有脫漏錯誤。）離開聖人時代久遠，各自認為自己的方法是對的，如何區別呢？

是的，這是疾病有內外證候。（凡人所受傷害成為病，用來檢驗其病的是證候，大體上病合而證分開。）那疾病是怎樣的呢？

是的，假如診得肝脈，（五臟脈體詳見第十三難。）其外證：愛好清潔，（肝與膽相合，膽為清淨之腑，所以愛好清潔。）面色青，易怒；（《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肝「在色為蒼」，「在志為怒」。）其內證：臍左有動氣，按之堅硬如有痛感；（《素問·刺禁論》：「肝生於左」，臍左是肝的部位。動氣，真氣不能藏而顯現於外。牢，氣結而堅硬。痛，氣鬱而滯澀。）其病：四肢脹滿，（滿，閉塞的意思。大概肢節都屬於肝，左傳說：「風淫末疾」。）二便不通、淋瀝，小便大便困難，（《靈樞·經脈篇》說，足厥陰經循行陰股，結於陰器，所以病出現在小便大便。）轉筋。

（《靈樞·九針篇》說：「肝主筋」，所以病在筋。）有這些症狀的是肝病，沒有這些症狀的不是。

假如診得心脈，其外證：面色赤，（《素問》心「在色為赤」。）口乾，（心氣通於舌，火往上炎則口乾。）喜笑；（《素問》心「在聲為笑」。）其內證：臍上有動氣，（臍上，是心的部位。）按之堅硬如有痛感；其病：煩心，心痛，（病在本身臟腑。）掌中熱而乾嘔。

（《靈樞·經脈篇》手少陰之脈「入掌內」，所以掌中熱。啘，乾嘔也。《素問·至真要大論》：「諸逆衝上，皆屬於火。」）有這些症狀的是心病，沒有這些症狀的不是。

假如診得脾脈，其外證：面色黃，（《素問》脾「在色為黃」。）噯氣，（噫，就是噯氣。《靈樞·口問篇》說：「寒氣客於胃，厥逆從下上散，復出於胃，故為噫。」脾與胃相合，所以病相同。）善於思考，（《素問》脾「在志為思。」）善於品味；（《素問》脾「在竅為口」，所以主味。）其內證：當臍有動氣，按之堅硬如有痛感；（當臍，脾位於中。）其病：腹脹滿，（《素問·金匱真言論》：「腹為陰，陰中之至陰脾也。」所以病在腹部。）食物不消化，（脾主磨化食物。）身體沉重，（脾主肌肉。）關節痛，（《素問·痿論》）：陽明「主束骨而利機關，」脾與胃相合，所以也主關節。

）怠惰嗜睡，（勞倦也屬於脾。）四肢不能收攝。（脾主四肢。）有這些症狀的是脾病，沒有這些症狀的不是。

假如診得肺脈，其外證：面色白，（《素問》肺「在色為白」。）易打噴嚏，（《靈樞·口問篇》：「陽氣和利，滿於心，出於鼻。故嚏。肺氣通於鼻，所以易打噴嚏。」）悲傷憂愁不快樂，想哭；（《素問》肺「在志為憂」，「在聲為哭。」）其內證：臍右有動氣，按之堅硬如有痛感；（《素問·刺禁論》：「肺藏於右」，臍右，是肺的部位。）其病：喘咳，（肺主氣，氣逆則喘咳。）灑淅寒熱。（肺主皮毛。）有這些症狀的是肺病，沒有這些症狀的不是。

假如診得腎脈，其外證：面色黑，（《素問》腎「在色為黑。」）（善恐《素》「在志為恐」。）打呵欠；（《靈樞·口問篇》：「陰氣積於下，陽氣未盡，陽引而上，陰引而下，陰陽相引，故數欠。」又說：「腎主為欠。」）其內證：臍下有動氣，按之堅硬如有痛感；（腎居最下，臍下，是腎的部位。）其病：氣逆，（下氣不藏則逆上。）小腹急痛，（腎主治於下，所以病在小腹。）泄瀉而裡急後重，（滑氏說：「如讀為而」。腎主二陰，下重，氣下墜而不能收攝。）足脛寒冷而逆。

（《靈樞·經脈篇》足少陰腎之脈「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以上踹內」，所以病如此。有這些症狀的是腎病，沒有這些症狀的不是。）

十七難說：經書說疾病有的會死，有的不經治療自會痊癒，有的連年累月不癒。

（這也是錯引經文，不是經文的全文。）其死生（一作生死）存亡，可以通過切脈知道嗎？

是的，可以完全知道。診病如果閉目不欲見人者，（這是肝病現證，肝與膽合，肝病則膽虛，所以閉目不欲見人。）脈應當得肝脈強急而長，（這是肝的本脈。）反而得肺脈浮短而澀者，死也。

病如果睜目而渴，心下堅硬者，（這是心病現證。心主熱，熱甚則睜目而渴。）脈應當得緊實而數，（這是心的本脈。）反而得沉澀（一作濡）而微者，死也。

病如果吐血，又鼻出血者，脈應當沉細，反而浮大而牢者，死也。

（這是又一義理，不以生克而言，所謂病虛脈實，所以死也。《靈樞·玉版篇》說：「衄而不止，脈大，是三逆」，即是此義。）病如果胡言亂語，身應有熱，脈應洪大，反而手足厥冷，脈沉細而微者，死也。

（這是病實脈虛。手足厥冷，是兼證而說。）病如果腹部脹大而泄瀉者，脈應微細而澀，反緊大而滑者，死也。

（這也是病虛脈實。《靈樞·玉版篇》說：「腹鳴而滿，四肢清，泄，其脈大，是二逆也。」）

十八難說：脈有三部，部有四經，（三部，寸、關、尺也。四經，兩手寸、關、尺各候一臟一腑。）手有太陰、陽明，（手太陰屬肺，手陽明屬大腸，皆診於右寸。）足有太陽、少陰，（足太陽屬膀胱，足少陰屬腎，皆診於左尺。）為上下部，（右寸為上，左尺為下。）什麼意思？

是的：手太陰、陽明屬金，足少陰、太陽屬水，金生水，水流向下而不能上行，所以在下部也。（這是說左右手循環相生。）足厥陰、少陽（足厥陰屬肝，少陽屬膽，皆診於左關。）木也，生手太陽、少陰火，（手太陽屬小腸，手少陰屬心，皆診於左寸。火向上行而不能向下，所以為上部。手心主、少陽火，（手心主，即手厥陰心包絡也。手少陽屬三焦。推本文之義，則宜診於右尺。）生足太陰、陽明土，（足太陰屬脾，足陽明屬胃，皆診於右關。）土主中宮，所以在中部也。這都是五行子母更相生養。（以上解釋三部、四經上下之義，下文又論所主之病也。）脈有三部九候，各主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