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識

卷五

論勇篇第五十

卷五/論勇篇第五十7
原文
諸本無篇字。帝問何急 張云。急者先也。春青風(止)各不同形 甲乙青風、作溫風。是。張云。春之青風得木氣。夏之陽風得火氣。秋之涼風得金氣。冬之寒風得水氣。凡此四時之風。各有所王。有所王則有所制。故其所病。各不同形也。
白話
各種版本都沒有「篇」這個字。黃帝問為什麼如此急切,張介賓說:「急就是先的意思。」(此處有脫文)各不相同。《甲乙經》中「青風」作「溫風」,是對的。張介賓說:「春天的青風得到木氣,夏天的陽風得到火氣,秋天的涼風得到金氣,冬天的寒風得到水氣。凡是這四時的風,各有所主令,有所主令則有所制約,所以它們所致的疾病,各不相同。」
原文
黃色薄皮(止)不勝冬之虛風也 張云。黃者土之色。黃色薄皮弱肉者。脾氣不足也。故不勝春木之虛風而為病。白者金之色。白色薄皮弱肉者。肺氣不足也。故不勝夏火之虛風而為病。青者木之色。青色薄皮弱肉者。肝氣不足也。故不勝秋金之虛風而為病。赤者火之色。赤色薄皮弱肉者。心氣不足也。故不勝冬水之虛風而為病。志云。皮膚腠理之間。五臟元真之所通會。是以薄皮弱肉。則臟真之氣虛矣。五臟之氣虛。則不能勝四時之虛風。虛風者。虛鄉不正之邪風也。
白話
黃色皮膚薄、肌肉脆弱的人,不能承受冬天的虛風而生病。張介賓說:「黃是土的顏色,黃色皮膚薄、肌肉脆弱的人,是脾氣不足,所以不能承受春天的木虛風而生病。白色是金的顏色,白色皮膚薄、肌肉脆弱的人,是肺氣不足,所以不能承受夏天的火虛風而生病。青色是木的顏色,青色皮膚薄、肌肉脆弱的人,是肝氣不足,所以不能承受秋天的金虛風而生病。紅色是火的顏色,紅色皮膚薄、肌肉脆弱的人,是心氣不足,所以不能承受冬天的的水虛風而生病。」志聰說:「皮膚腠理之間,是五臟元真之氣相通會合之處,因此皮膚薄、肌肉脆弱的人,臟真之氣就虛弱了。五臟之氣虛弱,就不能抵禦四時的虛風。所謂虛風,是指虛鄉不正的邪風。」
原文
黑色而皮厚(止)外內皆然乃病 張云。黑者水之色。黑色而皮薄肉不堅。及色時變而不一者。腎氣不足也。故不勝長夏土令之虛風而為病。若黑色而皮厚肉堅者。雖遇長夏之虛風。亦不能病。但既感於風。又感於寒。是為重感。既傷於內。又傷於外。是為外內俱傷。乃不免於病也。然則黑色而皮肉堅者。誠有異於他色之易病者矣。志云。外內皆然乃病。謂外受天之寒邪。內傷腎臟之水氣。傷寒小青龍真武湯證。即此義也。
白話
黑色皮膚厚實肌肉堅固的人,雖然不懼怕任何時令的虛風,但如果既感受了風邪,又感受了寒邪,就會生病。張介賓說:「黑是水的顏色。黑色皮膚薄、肌肉不堅固,以及顏色時常變化不定的人,是腎氣不足,所以不能承受長夏土令的虛風而生病。如果黑色而皮膚厚實、肌肉堅固的人,雖然遇到長夏的虛風,也不會生病。但如果既感受了風邪,又感受了寒邪,這叫做重感。既然傷於內,又傷於外,這叫做外內俱傷,這就不可避免地要生病了。這樣看來,黑色而皮肉堅固的人,確實與其他容易生病的顏色有所不同。」志聰說:「外內皆然乃病,是說外面受到天的寒邪,內裡傷了腎臟的水氣。傷寒論中的小青龍湯、真武湯證,就是這個道理。」
原文
夫人之忍痛(止)願聞其故 張注。一本無悸字。變更、一本作變化。今諸本與一本同。張云。此問能忍痛與不能忍痛者。非由勇怯而然也。夫男士之氣剛。而有不能忍痛者。見難雖不恐。而見痛則退矣。怯士之氣餒。而有能忍痛者。聞難則恐。而遇痛不動也。又若勇而忍痛者也。見難與痛。皆不懼怯。而不忍痛者。見難與痛。則目轉眩旋。面盻驚顧。甚至失言變色。莫知死生。此四者之異。各有所由然也。簡案、盻、音系。說文。恨觀貌。於義難葉。疑是眄訛。眄、音面。袤視也。班固敘傳。虞卿以顧眄而捐相印。又馬援。據鞍顧眄。即與張義符。
白話
關於人能忍耐疼痛與否的問題,請允許我說明其中的緣故。張介賓注:「另一版本沒有『悸』字。『變更』,另一版本作『變化』。現在各版本與另一版本相同。」張介賓說:「這裡問的是能忍痛與不能忍痛的問題,並不是由勇敢或膽怯決定的。那些氣性剛強的男士,卻有不能忍痛的,見到危難雖然不害怕,但見到疼痛就退縮了。那些氣力不足的怯士,卻有能忍痛的,聽到危難就害怕,但遇到疼痛卻不動搖。又比如勇敢而能忍痛的人,見到危難和疼痛都不害怕。而不能忍痛的人,見到危難和疼痛,就眼睛轉動眩暈,面容驚懼四處張望,甚至說話失言、變了臉色,不知道生死如何。這四種人的差異,各有其原因。」。簡案:「盻」讀音為「系」,《說文解字》說是怨恨觀看的樣子,但這個解釋與文義不太吻合,懷疑是「眄」字的錯誤。眄,音「面」,是斜視的意思。班固《敘傳》說:「虞卿因顧眄而捐棄相印。」又馬援「據鞍顧眄」,就和張介賓的解釋相符了。
原文
勇士者(止)毛起而面倉 張云。目者五臟六腑之精也。目深、以因臟氣之堅也。長衡、闊大也。即從衡之意。直揚、視直而光露也。三焦理橫。凡剛急者肉必橫。柔緩者肉必縱也。其心端直者。剛勇之氣也。大以堅滿以旁者。旁即旁開之謂。過於人之常度也。怒則氣盛而胸張。眥裂而目揚者。勇者之肝膽強。肝氣上衝也。毛起者。肝血外溢也。面蒼者。肝色外見也。此皆勇士之由然。然則勇怯之異。其由於肝膽者為多。故肝曰將軍之官。而取決於膽。簡案、長衡直揚。五變篇。衡、作沖。當考彼篇。史、刺客傳。注。燕丹子云。田光曰。夏扶血勇之人。怒而面赤。宋意脈勇之人。怒而面青。武陽骨勇之人。怒而面白。光所知荊軻神勇之人。怒而色不變。與本節之旨異。
白話
勇敢的人,兩目深陷而目光長遠直視前方,眉骨隆起而且縱向排列,毛髮豎起,臉色蒼白。張介賓說:「眼睛是五臟六腑精氣的匯聚之處。兩目深陷,是因為臟氣充實堅固。長衡,就是寬闊碩大的意思,也就是『從衡』的意思。直揚,是視線直視而目光外露的意思。三焦的紋理橫向排列,凡是剛強急切的人肌肉必然橫向生長,柔和遲緩的人肌肉必然縱向生長。其心臟端正挺直,是剛強勇敢之氣的表現。碩大堅實而且旁及,是旁即旁開的意思,是超過常人限度的意思。發怒時氣盛而胸膛張開,眼眶裂開而且目光高揚,是因為勇敢的人肝膽強健,肝氣向上衝逆。毛髮豎起,是肝血外溢的緣故。臉色蒼白,是肝的顏色外現的緣故。這些都是成為勇士的原因。這樣看來,勇敢與怯懦的差異,由肝膽決定的居多。所以肝稱為『將軍之官』,而勇怯取決於膽。」簡案:「長衡直揚」,《五變篇》「衡」字作「沖」,應當參考那一篇。《史記·刺客列傳》注,《燕丹子》說:田光說:「夏扶是血勇的人,發怒時臉色發紅。宋意是脈勇的人,發怒時臉色發青。武陽是骨勇的人,發怒時臉色發白。光所認識的荊軻是神勇的人,發怒時臉色不變。」這與本節的旨意不同。
原文
怯士者(止)故不能久怒 諸本三焦理縱、作其焦理縱。張云。減當作緘。封藏之謂。目大不緘者。神氣不堅也。陰陽相失者。血氣易亂也。即轉盻驚顧之意。其焦理縱者。肉理不橫也。𩩲𩨗短小者。其心卑小。而甘出人下也。肝系緩者。不急也。膽不滿而縱者。汁少形長也。腸胃挺者。曲折少也。脅下空者。肝氣不實也。此其肝膽不充。氣不能滿。以故旋怒旋衰。是皆怯士之由然。簡案、其焦理縱。馬雲。內之三焦紋理則縱。今考焦理即腠理。亦作焦理。(見歲露篇等)而上文有三焦理橫之語。蓋三焦理。亦是腠理之謂。張以肉理橫釋之。似是。
白話
怯懦的人,眼睛雖然很大但目光不凝聚,陰陽失調而容易散亂,焦理縱緩,骺骻短小,肝的繫帶弛緩,膽囊不充滿而垂長,腸胃挺直,脅下空虛,所以不能持久發怒。各版本中「三焦理縱」都作「其焦理縱」。張介賓說:「『減』應當作『緘』,是封藏的意思。眼睛大但目光不凝聚,是神氣不堅固。陰陽失調,是血氣容易散亂,也就是轉眼驚恐四顧的意思。其焦理縱,是肌肉紋理不橫向生長。骺骻短小的人,其心卑小而甘居人下。肝的繫帶弛緩,是不緊張。膽不充滿而垂長,是膽汁少而形狀長。腸胃挺直,是曲折少。脅下空虛,是肝氣不充實。這是因為其肝膽不充實,氣不能充滿,所以發怒很快就衰退了。這些都是成為怯懦之人的原因。」簡案:「其焦理縱」,馬蒔說:「內的三焦紋理是縱的。」考證:焦理就是腠理,也作焦理。(見《歲露篇》等)而上文有「三焦理橫」的說法,大概三焦理也是腠理的意思。張介賓以肌肉紋理橫向來解釋,似乎是對的。
原文
酒者水穀之精(止)名曰酒悖也 張云。慄、急也。悍、猛也。酒之性熱氣悍。故能脹胃、浮肝。上氣、壯膽。方其醉也。則神為之惑。性為之亂。自比於勇。而不知避。及其氣散肝平。乃知自悔。是因酒之所使。而作為悖逆。故曰酒悖。馬雲。蓋酒為水穀之精。熟谷之液。此語又見營衛生會篇。
白話
酒是水穀的精華,熟谷的液體,其性急速而勇猛,所以喝醉的人就會膽氣豪壯而出言悖逆,這叫做酒悖。張介賓說:「慄,是急的意思。悍,是猛的意思。酒的性質是熱氣勇悍,所以能夠使胃氣脹滿、肝氣上浮、氣往上衝、膽氣雄壯。正在醉酒的時候,精神為其所迷惑,性情為其所擾亂,自以為勇敢,而不知道躲避。等到酒氣散發、肝氣平復,才知道後悔。這是因為酒的作用,而做出悖逆的事情,所以叫做酒悖。」馬蒔說:「酒是水穀的精華,熟谷的液體,這句話又見於《營衛生會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