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闢左右 馬雲。闢、闢同。孟子云。闢土地。張云。此下十二問。既非風寒之外感。又非情志之內傷。論不在經。所當口傳者也。故曰口問。
白話
闢左右 馬雲說：「闢」與「闢」相同。《孟子》說：「闢土地」。張介賓說：「以下十二個問題，既非風寒的外感，又非情志的內傷，論述不在經典中，應當口耳相傳，所以稱為『口問』。」
卷四
口問第二十八（1）
卷四／口問第二十八18 句
原文
欠 馬雲。欠、音牽。江左謂之呵欠。張云。欠者張口呵吸。成伸闢展腰。以陰陽相引而然也。夫陽主晝。陰主夜。陽主升陰主降。凡人之寤寐。由於衛氣。衛氣者晝行於陽則動而為寤。夜行於陰則靜而為寐。故人於欲臥未臥之際。欠必先之者。正以陽氣將入陰分。陰積於下。陽猶未靜。故陽欲引而升。陰欲引而降。上下相引而欠出生也。今人有神疲勞倦而為欠者。即陽不勝陰之候。
白話
欠 馬雲說：「欠」，音義同「牽」，江左一帶稱為「呵欠」。張介賓說：「欠，是張口呼氣吸氣，或伸展腰身，展現呵欠伸腰的動作，是由陰陽相互引發而產生的。陽主宰白天，陰主宰夜晚；陽主上升，陰主下降。凡人的醒寤與睡眠，是由衛氣所主宰。衛氣白天運行於陽分就活動而醒來，夜間運行於陰分就靜止而入睡。所以人在將要入睡而尚未入睡之時，必然先打呵欠，正是因為陽氣將要進入陰分，陰氣積聚在下，陽氣尚未靜止，因此陽氣想要引導上升，陰氣想要引導下降，上下相互吸引而呵欠就產生了。現在有人因精神疲勞倦怠而打呵欠的，就是陽氣不能勝過陰氣的徵象。」
原文
陽氣盡（止）寤矣 張云。大惑論曰。衛氣不得入於陰。常留於陽。留於陽則陽氣滿。陽氣滿則陽蹺盛。不得入於陰則陰氣虛。故目不瞑矣。衛氣留於陰。不得行於陽。留於陰則陰氣盛。陰氣盛則陰蹺滿。不得入於陽。則陽氣虛。故目閉也。吳玄綱曰。覺與陽合。寐與陰並。覺多者魂強。寐久者魄壯。魂強者生之徒。魄壯者死之徒。是皆陰陽盛衰之義。
白話
陽氣盡（止）寤矣 張介賓說：《大惑論》說：「衛氣不能進入陰分，常常停留在陽分。停留在陽分就使陽氣充滿，陽氣充滿就使陽蹺脈旺盛，不能進入陰分就使陰氣虛弱，所以眼睛不能閉合。衛氣停留在陰分，不能運行到陽分，停留在陰分就使陰氣旺盛，陰氣旺盛就使陰蹺脈滿溢，不能進入陽分，就使陽氣虛弱，所以眼睛閉合。」吳玄綱說：「醒來與陽氣相合，入睡與陰氣相合。醒多的人魂魄強健，入睡長的人魄力充沛。魂魄強健的是屬於生存的類別，魄力充沛的是屬於死亡的類別。這都是陰陽盛衰的道理。」
原文
瀉足少陰 補足太陽 張云。衛氣之行於陽者自足太陽始。陰盛陽衰。所以為欠。故當瀉少陰之照海。陰蹺所出也。補太陽之申脈。陽蹺所出也。
白話
瀉足少陰 補足太陽 張介賓說：衛氣運行到陽分是從足太陽經開始的。陰氣盛而陽氣衰，就會打呵欠。所以應當瀉足少陰腎經的照海穴，這是陰蹺脈所發出之處。補足太陽膀胱經的申脈穴，這是陽蹺脈所發出之處。
原文
真邪相攻 氣並相逆 甲乙無氣並二字。馬雲。真氣即胃氣。邪氣即寒氣。
白話
真邪相攻 氣並相逆 《甲乙經》沒有「氣並」二字。馬雲說：「真氣就是胃氣，邪氣就是寒氣。」
原文
補手太陰 瀉足少陰 張云。手太陰肺經也。足少陰腎經也。寒氣自下而升逆則為噦。故當補肺於上以壯其氣。瀉腎於下以引其寒。蓋寒從水化。噦之標在胃。噦之本在腎也。汪云。呃逆有實有虛。有寒有熱。病源病候。種種不同。此特言其一端耳。若以噦作嘔吐。則呃逆亦病中要症。二經者豈漫無一字及之哉。
白話
補手太陰 瀉足少陰 張介賓說：「這是手太陰肺經和足少陰腎經。寒氣從下往上逆行就會發生呃逆。所以應當在上焦補肺以強壯肺氣，在下焦瀉腎以驅散寒氣。因為寒是從水轉化而來，呃逆的標在胃，本在腎。」汪昂說：「呃逆有實證有虛證，有寒證有熱證，病因病機種種不同。這裡只是說其中一個方面而已。如果把呃逆當作嘔吐，那麼呃逆也是疾病中的重要症狀，這兩條經脈的內容難道會完全沒有提及嗎？」
原文
唏 馬雲。唏、許幾切。釋文言哀痛不泣曰唏。張云。唏、欷同。歔欷也。釋義云。悲泣氣咽而抽息也。一云泣餘聲。一云哀而不泣曰唏。悲憂之氣生於陰慘。故為陰盛陽虛之候。
白話
唏 馬雲說：「唏」，音讀為「許幾切」。《釋文》說：因哀痛而不出泣稱為「唏」。張介賓說：「唏」與「欷」相同，就是抽泣哽咽。《釋義》說：是悲泣時氣哽咽而抽息的樣子。一說是哭泣後的餘聲，一說是悲哀而不出泣稱為「唏」。悲傷憂愁之氣生於陰慘的環境，所以這是陰盛陽虛的徵象。
原文
補足太陽 瀉足少陰 馬雲。當於足太陽膀胱經。陽蹺脈氣所出者補之。足少陰腎經。陰蹺脈氣所出者瀉之。
白話
補足太陽 瀉足少陰 馬雲說：「應當在足太陽膀胱經、陽蹺脈氣所發出之處用補法，在足少陰腎經、陰蹺脈氣所發出之處用瀉法。」
原文
振寒（止）補諸陽 張云。振寒者。身怯寒而振慄也。補諸陽者。凡手足三陽之原合。及陽蹺等穴。皆可酌而用之。
白話
振寒（止）補諸陽 張介賓說：「振寒，就是身體畏懼寒冷而戰慄。補諸陽，是指凡手足三陽經的原穴和合穴，以及陽蹺脈等穴位，都可以斟酌情況選用。」
原文
噫 張云。噯氣也。釋義曰。飽食息也。按、此節與上文之噦。皆以寒氣在胃而然。但彼云故寒氣者。以久寒在胃。言其深也。此云寒客於胃者。如客之寄。言其淺也。故厥逆之氣。從下上散。則復出於胃而為噫。簡案、噫、說文飽食息也。而馬雲。噫、不平聲也。此為五噫之噫者。誤甚。
白話
噫 張介賓說：「噫，就是噯氣。」《釋義》說：「是飽食後的噯氣。」按：這節與上文的呃逆，都是因為寒氣在胃所引起的。但那裡說「故寒氣」，是因為寒氣長久停留在胃，說的是病情的深重。這裡說「寒客於胃」，就像客人寄居一樣，說的是病情的輕淺。所以厥逆之氣從下往上散發，就會從胃中發出而成為噫氣。簡案：《說文解字》說「噫」是飽食後的噯氣。而馬雲說「噫」是心中不平的聲音，是「五噫」的噫，這種說法錯誤很大。
原文
補足太陰（止）眉本也 張云。補足太陰陽明二經。使脾胃氣溫。則客寒自散。而噫可徐。眉本、即足太陽經攢竹穴。是亦補陽氣也。
白話
補足太陰（止）眉本也 張介賓說：「補足太陰脾經和陽明胃經，使脾胃的陽氣溫暖，那麼客留的寒氣自然消散，噫氣可以逐漸停止。眉本，就是足太陽經的攢竹穴，這也是補陽氣的方法。」
原文
嚏 張云。陽氣和平。順利而滿溢於心。必上達於肺。故出於鼻而為嚏。然人有感於風寒而為嚏者。以寒邪束於皮毛。則陽氣無從泄越。故噴而上出。是嚏從陽氣而發。益又可知。仲景曰。欲嚏不能。此人肚中寒。正謂其陽虛也。故人病陽虛等證者。久無嚏而忽得之。則陽氣漸回之佳兆也。簡案、嚏、說文牾解氣也。玉篇。噴鼻也。
白話
嚏 張介賓說：「陽氣和平順利，充滿於心，必定向上達到肺，所以從鼻子發出而成為噴嚏。然而有人感受到風寒而打噴嚏的，是因為寒邪束縛於皮毛，陽氣無法宣洩越出，所以噴氣向上而出。由此可知噴嚏是從陽氣引發的。又可以知道：張仲景說：『想要打噴嚏卻不能打，這是因為這個人肚子中寒。』正好說明這是陽虛的緣故。所以陽虛等證的病人，長時間不打噴嚏而忽然能打，就是陽氣逐漸恢復的好兆頭。」簡案：《說文解字》說「嚏」是逆氣解體的樣子。《玉篇》說是噴鼻子。
原文
嚏（止）補足太陽（止）眉上也 張云。凡陽虛於下。則不能上達而為嚏。補足太陽之榮於眉本者。其名攢竹。一曰眉上。亦即此穴。蓋太陽與腎為表裡。所以補陰中之陽也。觀宣明五氣篇曰。腎為欠為嚏。其義正與此通。
白話
嚏（止）補足太陽（止）眉上也 張介賓說：「凡是陽虛於下的，就不能向上通達而打噴嚏。補足太陽經滎穴於眉本的，叫做攢竹，又叫眉上，就是這個穴位。因為太陽與腎是表裡關係，所以這是補陰中的陽氣。觀看《宣明五氣篇》說：『腎與呵欠、噴嚏相關。』這個意義正好與此相通。」
原文
嚲 甲乙作軃、馬雲音妥。釋云。下垂貌。則是首身下垂而不能舉也。觀本經下文。有因其所在補
白話
嚲 《甲乙經》作「軃」，馬雲說音義同「妥」。《釋文》說：「下垂的樣子。」就是頭部和身體下垂而不能抬起。觀看本篇下文，有根據病變所在之處用補法
原文
分肉間。則嚲必有定所。且有分部。彼以避為釋者。（案熊音了可反避也）是乃以讀之為躲。而遂釋之為避也。義甚不通。簡案、嚲、廣韻。垂下貌。軃、正字通。為嚲之 訛。巢源。風嚲曳候云。肢體弛緩不收攝也。人以胃氣養於肌肉經絡也。胃若衰損。其氣不實。經脈虛則筋肉懈惰。故風邪搏於筋而使嚲曳也。即本節之嚲也。千金小兒門。軃𤵺僻不能行步。中風門作痑曳。並同。而張云。俗語有戰嚲之說。即古人之遺言。意者嚲即戰之屬也。但因寒而戰者謂之寒戰。其有戰不因寒者由氣虛耳。此因樓氏綱目顫振門。治嚲曳之方而誤。不可從也。志云。嚲者。垂首斜傾。懈惰之態。古樂府云。髻半嚲。此說雖是。而唯以垂首釋之。不若馬說允當。
白話
分肉間，所以「嚲」必定有特定的位置，而且有相應的經絡分布。那些把「嚲」解釋為「避」的。（案：熊音「了」可反，切音為「避」）這是把「嚲」讀作「躲」，就解釋為躲避，意思很不通順。簡案：《廣韻》說「嚲」是垂下的樣子。《正字通》說「軃」是「嚲」的訛字。《諸病源候論》「風嚲曳候」說：肢體鬆弛緩慢不能收斂控制。人靠胃氣滋养肌肉經脈。如果胃氣衰減損傷，胃氣不充實，經脈空虛就使筋肉懈怠懶惰，所以風邪侵襲筋脈而使人嚲曳，就是本節所說的「嚲」。千金方小兒門說「軃𤵺僻不能行步」，中風門作「痑曳」，都是相同的。而張介賓說：俗語有「戰嚲」的說法，就是古人的遺留言語，大概「嚲」是「戰」一類。但因寒而戰的叫做寒戰，其中有不因寒而戰的是因為氣虛。這是根據樓氏《綱目》顫振門治療嚲曳的方劑而來的說法，錯誤不可依從。志同道合者說：「嚲」，是垂頭歪斜、懈怠懶惰的樣子。古樂府說「髻半嚲」。這個說法雖然正確，但只是用垂頭來解釋，不如馬雲的說法恰當。
原文
行陰用力 志云。陽明主潤宗筋。陽明虛則宗筋縱。是以筋脈懈惰。則陽明之氣行於宗筋。而用力於陰器矣。行陰用力。則陽明之氣不能復養於筋脈。故為嚲。
白話
行陰用力 志同道合者說：「陽明經主宰滋潤宗筋，陽明虛弱就使宗筋縱緩，所以筋脈懈怠懶惰，陽明的氣運行到宗筋，就用力於前陰。過度行房用力，那麼陽明的氣就不能再滋養筋脈，所以就形成嚲證。」
原文
目者宗脈之所聚也 張云。宗、總也。凡五臟六腑之精氣。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故目為宗脈之所聚。馬雲。此節可與素問解精微論參看。
白話
目者宗脈之所聚也 張介賓說：「宗，就是總。凡是五臟六腑的精氣，都向上灌注於眼睛而成為精明，所以眼睛是宗脈匯聚之處。馬雲說：「這節可以與《素問·解精微論》相互參考。」
原文
目無所見矣 張云。世之因泣而喪目者。蓋亦不少矣。
白話
目無所見矣 張介賓說：「世間因哭泣而失明的人，大概也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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