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病論篇第四十七（1）

吳說：奇病，是不同於一般的疾病。簡要按語：凡是風、痹、厥、痿等，種類很多。這篇所記載的，如重身聲喑、息積、疹筋等，都是奇特的疾病，所以用「奇病」來命名篇章。

重身：《詩經·大雅》說「大任有身」。毛亨傳：身，重也。鄭玄箋：意思是懷孕。馬蒔說：重，讀平聲。

九月而喑：馬蒔說：喑，啞。醫書說，懷孕的人，一月肝經養胎，二月膽經養胎，三月心經養胎，四月小腸經養胎，五月脾經養胎，六月胃經養胎，七月肺經養胎，八月大腸經養胎，九月腎經養胎，十月膀胱經養胎。先陰經後陽經，從木開始到水結束，按照五行相生的順序。然而按理推測，手足十二經的經脈晝夜不停地運行，沒有哪天哪時不共同供養胎氣，必定沒有分經養胎的道理。現在說九月而喑，大概是到了九月，懷胎已久，胎兒身體日益長大，胞宮的絡脈連繫腎經的部分阻塞不通，所以偶爾有因此失聲的，但不是每個人都這樣。

（這裡的「絕」是阻塞的意思，不是斷絕。〈生氣通天論〉說：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也是阻塞的「絕」。〈靈樞·經脈篇〉說：腎足少陰之脈，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張介賓說：喑，聲音嘶啞不能發出。簡要按語：徐之才的逐月養胎法，見於《千金方》。蕭氏《女科經論》說：張嶟璜按：喑，是指有言而無聲，所以經文說「不能言」。這個「不能」二字，不是完全不能說話的意思。人的聲音，生於喉嚨，發於舌本，因為胎氣肥大，阻礙腎臟上行的經脈，因為腎的經脈入肺中，循喉嚨，繫舌本。喉嚨是肺的部位，肺主聲音。那個人竊竊私語，心裡雖然有話，但別人聽不到，所以叫喑。肺和腎是母子關係的臟腑，所以說不必治療。如果《大全》解釋為不語，那就是心病，因為心主發聲為言，與子喑完全不相干。張嶟璜的論述如此。然而《醫說》引用邵氏《後聞見錄》說：郝翁名允，博陵人，一個婦人懷孕，喉嚨啞不能說話。郝翁說：胎兒胞衣大，經脈壅塞，孩子出生後經脈通了就能說話，不能用藥物毒害。又引用《醫余》說：孕婦說話聲音小，不是病。聽說這樣的人，不需要服藥，臨產時只服用保生丸、四物湯之類，產後就能說話，也是自然之理，不是藥物的功效。這些都是子喑。喑，是舌喑，腎的經脈繫於舌本，道理自然明白。蕭氏所引用的卻是迂腐謬誤。又考郭氏《保慶集》第九論，有產後不語用七珍散，就知道不僅產前有這個證候。

胞絡：張介賓說：胞中的絡脈，是衝脈和任脈的絡脈。吳崑說：指子宮中的支絡。系，就是根系。

刺法曰：從此以下，到「疹成也」為止。吳崑的註釋將此列為別章，是對的。

成其疹：吳崑說：疹，就是病。張介賓、張志聰同。簡要按語：《國語》說「孤子寡婦疾疹」，《傷寒例》說「小人觸冒，必嬰暴疹」。王冰的注釋恐怕不對。

然後調之：這四個字，應該根據新校正刪掉，很明顯是全部注釋摻入的。各家將它當作原文來解釋，為什麼呢？

無用鑱石也：張志聰說：鑱，就是針；石，就是砭石。《針經》說：形氣不足，病氣不足，這是陰陽氣都不足，不可以針刺。刺了就會加重不足，加重不足就會陰陽俱竭，血氣耗盡，五臟空虛，筋骨髓枯。老年人死亡，壯年人也不能恢復。所以身體瘦弱的人，不可妄用針石。

腹中有形而泄之：張志聰說：泄，指用針瀉法。《針經》說：刺法的害處，刺中病邪而不拔針就會使精氣外泄，精氣外泄則病情更加嚴重而虛怯。按：腹中胞積都是有形之物，在女子胞，則不要增加有餘；在息積，說不可灸刺；在伏梁，說不可動它。所以腹中有形之物，都不可用刺法來泄。雖然刺中病，但有形之物不去，反而泄了精氣，正氣外出，邪病反而獨占其中，所以形成疹病。簡要按語：馬蒔、張介賓仍依王冰，認為是重身之義，不對。脅下滿氣逆：馬蒔說：脅下脹滿，氣逆喘促。

息積：吳崑說：息積就是息賁，即肺積。張介賓說：積不在中焦，而在脅下的，初起微小，日久變大，就會脅滿氣逆，喘促呼吸困難，所以叫息積。現在的人有積在左脅之下，俗稱痞塊的，就是這個證候，小兒尤其多見。因為飲食過傷，脾來不及消化，則餘氣留滯而結聚於此，其根在脅間。陽明病重時，則上連於肺，這就是息積的原因。簡要按語：〈百病始生篇〉說：稽留不去，息而成積。據此則「息」是生長的意思（出自《前漢書·宣帝紀》顏師古注），就像瘜肉的「瘜」。《聖濟總錄》說：消息，是陰陽的更替。現在氣聚脅下，停留而不消散，積聚而不散開，所以滿逆為病。然而氣停在外部，不干擾胃腑，所以不妨礙飲食，只是影響呼吸。導引能運行積氣，藥力也藉助導引而行。有藥方附在五十七卷。這個用「息而不消，積而不散」來解釋息積的意義，非常正確。但說成「害於氣息」，則終究有歧誤。

積為導引服藥：高世栻說：積，就是漸次。需要漸次地做導引並且服藥。導引，就是運行。運行則經脈的虧虛可以恢復。如果只服藥，那麼藥不能單獨治療。

尺脈數甚：簡要按語：《難經·十三難》說：脈數，尺部的皮膚也數。丁氏注：數，就是心，所以臂內的皮膚發熱。大概與此同義。

筋急而見：吳崑說：身體的大筋拘急顯露。簡要按語：王冰的注釋是對的。

疹筋：吳崑說：病在筋。簡要按語：《聖濟總錄》說：熱則筋緩，寒則筋急。現在肝氣內虛，虛則生寒，所以筋急而顯露。其尺脈數甚，是因為尺部候腹中，如果腹中拘急，則尺脈見數，數也代表虛，因為腹內氣虛。氣既寒而筋急，面色又見白黑，這是寒甚的證候。有藥方附在四十二卷。又《外臺秘要》說：痃癖發作時兩筋弦急。陳氏《婦人良方》說：痃，在腹內靠近臍左右，各有一條筋脈急痛，大的如手臂，次一等的如手指，因氣而成，形如弓弦，名叫痃氣。慧琳《一切經音義》說：痃病，就是腹中冷氣病，發作時脈脹牽急，像弓弦，所以俗稱痃氣病。根據王冰的注釋，這就是疹筋。

名曰厥逆：《聖濟總錄》有藥方附在五十一卷。李氏《蘭室秘藏》有羌活附子湯，羅氏《衛生寶鑑》有麻黃附子細辛湯，危氏《得效方》有白附子散，都治療大寒犯腦引起的頭痛。帝曰善：高世栻說：這三個字是衍文。

五氣之溢也：吳崑說：腥、焦、香、臊、腐。張介賓說：是五味的變化。馬蒔說：五臟之氣。張志聰說：五氣，就是土氣。土位中央，在數為五，在味為甘，在臟為脾。高世栻同此說，並說：溢，就是泛溢。簡要按語：萬曆本《醫說》作「土氣」，張志聰的注釋是對的，王冰的意思也應當如此。

脾癉：《聖濟總錄》說：飲食進入陰分，長養陽氣。肥甘太過，使人內熱而中滿，則陽氣亢盛。所以單一陽氣亢盛就是癉。其證口甜，長久不治，轉為消渴，因為熱氣上溢的緣故。有藥方附在四十五卷。

食甘美而多肥：《甲乙經》作「數食美，而多食甘肥」。簡要按語：《甲乙經》是對的。枚乘《七發》說：甘脆肥濃，叫做腐腸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