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識

卷三

宣明五氣篇第二十三(2)

卷三/宣明五氣篇第二十三19
原文
腎為唾 吳云。唾出於廉泉二竅。二竅挾舌本。少陰腎脈。循喉嚨。挾舌本。故唾為腎液。高雲。靈樞根結篇云。少陰根於泉。結湧於廉泉。舌下竅也。是腎為水臟。從下而上。液雖有五。腎實主之。是以五液皆咸。咸。水味也。
白話
腎臟主管唾液。吳昆說:唾液從廉泉二竅流出。二竅夾著舌根。足少陰腎經,循行喉嚨,夾著舌根,所以唾液是腎的液體。高世栻說:《靈樞·根結篇》說:少陰經根源於湧泉,結聚於廉泉,廉泉是舌下的孔竅。這是因為腎是水臟,從下而向上,液體雖然有五種,但腎臟實際主導它們。因此五種液體都帶有鹹味,鹹是水的味道。
原文
血病無多食鹹 張云。血得咸則凝結不流也。五味論曰。血與咸相得則凝。
白話
血病不可多吃鹹味食物。張介賓說:血遇到鹹味就會凝結不流動。《五味論》說:血與鹹味相互結合就會凝結。
原文
骨病無多食苦 志云。腎主骨。炎上作苦。苦走骨者。火氣下交於腎也。骨病而多食之。則火氣反勝矣。此與並於心則喜。並於腎則恐之義相同。蓋心腎水火之氣。時相既濟。故所走互更。其餘三臟。是本臟之味。而走本臟所主之筋肉也。簡按靈五味論曰。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氣。多食之令人洞心。苦走骨。多食之令人變嘔。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正與此節同義。九針論曰。苦走血。病在血無食苦。咸走骨。病在骨無食鹹。此以本臟之味而言之。
白話
骨病不可多吃苦味食物。張志聰說:腎主管骨。火性炎上而產生苦味。苦味能走骨,是因為火氣向下與腎相交。骨病而多吃苦味,就會使火氣反過來旺盛。這與「並於心則喜,並於腎則恐」的道理相同。因為心腎水火之氣,經常互相協調,所以所走的臟器互相交換。其餘三臟,是根據本臟之味而走本臟所主的筋肉。簡按:《靈樞·五味論》說:酸味走筋,多吃會使人小便不利;鹹味走血,多吃會使人口渴;辛味走氣,多吃會使人心中空虛;苦味走骨,多吃會使人嘔吐;甘味走肉,多吃會使人心中悶滿。這正好與本節意義相同。《九針論》說:苦味走血,病在血不可吃苦味;鹹味走骨,病在骨不可吃鹹味。這是從本臟之味的角度來說的。
原文
是謂五禁 九針論。作五裁。五行大義。引黃帝養生經。作五賊。
白話
這稱為五禁。《九針論》寫作「五裁」。《五行大義》引用《黃帝養生經》,寫作「五賊」。
原文
陰病發於骨 張云。骨屬腎。腎者。陰中之陰也。吳馬並同。
白話
陰病發生在骨。張介賓說:骨屬於腎,腎是陰中之陰。吳崑、馬蒔的說法相同。
原文
陽病發於血 張云。血屬心。心者。陽中之陽也。
白話
陽病發生在血。張介賓說:血屬於心,心是陽中之陽。
原文
陰病發於肉 張云。肉屬脾。脾者。陰中之至陰也。
白話
陰病發生在肉。張介賓說:肉屬於脾,脾是陰中之至陰。
原文
邪入於陽則狂 馬雲。生氣通天論曰。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乃狂。
白話
邪氣侵入陽分就會發狂。馬蒔說:《生氣通天論》說:陰氣不能勝過陽氣,就會脈搏流動急促,陽氣並聚而發狂。
原文
邪入於陰則痹 吳云。邪。陰邪也。痹。痹論所謂五臟痹也。陰邪入於陰。是重陰也。則為五臟痹也。馬雲。成𤸷痹也。張云。壽夭剛柔篇曰。病在陰。命曰痹。九針論曰。邪入於陰。則為血痹。
白話
邪氣侵入陰分就會形成痹證。吳崑說:邪,是陰邪。痹,是《痹論》所說的五臟痹。陰邪侵入陰分,這是重陰,就會形成五臟痹。馬蒔說:成為𤸷痹。張介賓說:《壽夭剛柔篇》說:病在陰分,稱為痹。《九針論》說:邪氣侵入陰分,就會形成血痹。
原文
搏陽則為巔疾 張云。搏。擊也。巔。癲也。邪搏於陽。則陽氣受傷。故為癲疾。上文言邪入於陽則狂者。邪助其陽。陽之實也。此言搏陽則為巔疾者。邪伐其陽。陽之虛也。故有為狂為癲之異也。九針論曰。邪入於陽。轉則為癲疾。言轉入陰分。故為癲也。簡按搏。薄同。迫也。馬吳注。以巔疾為巔頂之疾。並非。徐氏經絡全書云。搏。當作傳。不可從。(下文搏陰同)癲狂判然兩疾。而後世混稱難辨。因舉數說而昭之。五十九難云。狂癲之病。何以別之。然狂疾之始發。少臥而不飢。自高賢也。自辨知也。自倨貴也。妄笑好歌樂。妄行不休。是也。癲疾始發。意不樂。僵仆直視。是也。楊玄操云。狂病之候。不愛眠臥。不肯飲食。自言賢智。歌樂行走。此是陽氣盛之所成。故經言重陽者狂。今世以此為癲病。謬矣。癲。顛也。發即僵仆倒地。故有癲蹶之言。陰氣大盛。故不得行立而倒也。今世以為癇病者。誤矣。陳氏雪潭居醫約云。狂。謂妄言妄走也。癲。謂僵仆不省也。各自一症。然經有狂癲疾者。
白話
邪氣搏擊陽分就會成為癲疾。張介賓說:搏,是擊打的意思。巔,就是癲。邪氣搏擊於陽分,則陽氣受傷,所以成為癲疾。上文說邪氣侵入陽分就會發狂,那是邪氣助長陽氣,屬於陽氣實證。這裡說搏擊陽分則為癲疾,是邪氣攻伐陽氣,屬於陽氣虛證。所以有發狂與癲癇的差異。《九針論》說:邪氣進入陽分,轉入陰分就會成為癲疾,意思是轉入陰分,所以成為癲。簡按:搏,與「薄」同,是逼迫的意思。馬蒔、吳崑的注釋,把巔疾當作頭頂的疾病,是不對的。徐氏《經絡全書》說:搏,應當作「傳」,不能聽從。(下文「搏陰」同)癲和狂是兩種明顯不同的疾病,但後世混在一起難以辨別,因此列舉幾種說法來說明。《五十九難》說:狂病和癲病如何區別?狂病開始發作時,睡眠少且不覺飢餓,自以為賢能,自以為聰明,自以為尊貴,胡亂發笑、喜歡唱歌娛樂,胡亂行走不停,這就是狂病。癲病開始發作時,心情不愉快,身體僵硬仆倒、兩眼直視,這就是癲病。楊玄操說:狂病的症狀,不愛睡覺,不肯飲食,自言賢智,唱歌娛樂行走,這是陽氣旺盛所造成的,所以經典說「重陽者狂」。當今世人把這當作癲病,是錯誤的。癲,是顛倒的意思,發作時就僵硬仆倒在地上,所以有「癲蹶」的說法。陰氣過盛,所以不能行走站立而跌倒。當今世人以為是癇病,是錯誤的。陳氏《雪潭居醫約》說:狂,是指胡言亂語、胡亂行走;癲,是指僵硬仆倒、不省人事。各自是一種病證。然而經典中有「狂癲疾」的說法,
原文
(按厥論。陽明之厥。則癲疾欲走呼。此癲似言狂。)有言狂互引癲者。又言癲疾為狂者。(按見陰陽類論)此則又皆狂癲兼病。今病有狂言狂走。頃時前後僵仆之類。有僵仆後妄見鬼神。半日方已之類。是以狂癲兼病者也。欲獨閉戶牖而處。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此乃獨狂症也。陳此說。證之經文。驗之病者。頗為明晰。
白話
(按《厥論》說:陽明經的厥證,就會癲疾想要奔走呼叫,這個「癲」似乎是指狂。)有說狂病互相牽連到癲病,又說癲病就是狂病。(按:見於《陰陽類論》)這就又都是狂癲兼病。現在的疾病有狂言狂走,短時間前後出現僵仆之類的;有僵仆之後妄見鬼神,半天才停止之類的,這些都是狂癲兼病。想要獨自關閉門窗而居處,是因為陰氣不能勝過陽氣,就會脈搏流動急促並聚,這才是單獨的狂證。陳氏這個說法,用經文來驗證,用病人來檢驗,相當清晰明瞭。
原文
搏陰則為喑 張云。邪搏於陰。則陰氣受傷。故聲為喑啞。陰者。五臟之陰也。蓋心主舌。而手少陰心脈。上走喉嚨。系舌本。手太陰肺脈。循喉嚨。足太陰脾脈。上行結於咽。連舌本。散舌下。足厥陰肝脈。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而筋脈絡於舌本。足少陰腎脈。循喉嚨。系舌本。故皆主病喑也。九針論曰。邪入於陰。轉則為喑。言轉入陽分則氣病。故為喑也。樓氏綱目云。喑者。邪入陰部也。經云。邪搏陰則為喑。又云。邪入於陰。搏則為喑。然有二症。一曰舌喑。乃中風舌不轉運之類。是也。一曰喉喑。乃勞嗽失音之類。是也。蓋舌喑。但舌本不能轉運言語。而喉咽音聲。則如故也。喉喑。但喉中聲嘶。而舌本則能轉運言語也。唐慧琳藏經音義云。喑者。寂然而無聲。啞者。有聲而無說。舌不轉也。簡按吳云。喑。啞也。張云。為喑啞。知是樓氏所謂舌喑。琳音所謂啞也。
白話
邪氣搏擊陰分就會成為喑啞。張介賓說:邪氣搏擊於陰分,則陰氣受傷,所以聲音喑啞。陰,是指五臟之陰。因為心主管舌頭,手少陰心經上走喉嚨,連繫舌根;手太陰肺經循行喉嚨;足太陰脾經上行結於咽喉,連繫舌根,散佈於舌下;足厥陰肝經循行喉嚨之後,上入頏顙,筋脈絡於舌根;足少陰腎經循行喉嚨,連繫舌根。所以這些經脈都主管喑啞病。《九針論》說:邪氣進入陰分,轉入陽分就會成為喑,意思是轉入陽分則氣病,所以成為喑。樓氏《綱目》說:喑,是邪氣進入陰部。經典說:邪氣搏擊陰分則為喑。又說:邪氣進入陰分,搏擊則為喑。但其中有兩種證候:一種是舌喑,是中風舌頭不能轉動之類;一種是喉喑,是勞嗽失音之類。舌喑只是舌根不能轉動言語,而喉嚨的聲音如同平常;喉喑只是喉嚨中聲音嘶啞,而舌根能夠轉動言語。唐代慧琳《一切經音義》說:喑,是寂靜無聲;啞,是有聲卻不能說話,舌頭不轉動。簡按:吳崑說:喑,就是啞。張介賓說:是喑啞。知道這是樓氏所說的舌喑,慧琳音義所說的啞。
原文
陽入之陰則靜 簡按孫奕示兒編云。之字訓變。左傳。遇觀之否。言觀變為否也。蓋陽病在外則躁。若入而變陰則靜。下文出之陽意同。王訓之為往。似未妥。
白話
陽病轉入陰分就會安靜。簡按:孫奕《示兒編》說:「之」字解釋為「變」。《左傳》說「遇觀之否」,意思是觀卦變為否卦。一般來說,陽病在外則煩躁,如果進入而變為陰分就安靜。下文「出之陽」意思相同。王冰把「之」解釋為「往」,似乎不妥當。
原文
是謂五亂 志云。謂邪氣亂於五臟之陰陽。簡按曰狂。曰痹。曰癲。曰喑。曰靜。曰怒。皆亂氣所致。宜曰六亂。然此篇專主五臟而立言。故曰五亂。
白話
這稱為五亂。張志聰說:是指邪氣擾亂五臟的陰陽。簡按:有狂、痹、癲、喑、靜、怒,都是亂氣所致,應該稱為六亂。但這篇專門針對五臟而立論,所以稱為五亂。
原文
皆同命死不治 吳本無命字。馬雲。是謂五邪。皆同名曰死不治耳。高本同。下句注云。是謂五邪。皆同言五臟受邪。同於木受金刑之義。命死不治。志本亦同。注云。命者。謂計其餘命生死之期。期以月節克之。不即死。簡按從馬注為是。腎藏志 九針論。志。作精。難經同。
白話
都同樣是「命死不治」。吳崑的本子沒有「命」字。馬蒔說:這是五邪,都同樣稱為「死不治」。高世栻的本子相同。下句注釋說:這是五邪,都同樣說五臟受邪,如同木受金刑的意義,命死不治。張志聰的本子也相同,注釋說:命,是指計算其剩餘壽命的生死期限,期限以月節相剋來決定,不是立即死亡。簡按:依從馬蒔的注釋為是。腎臟主管意志。《九針論》中「志」寫作「精」,《難經》相同。
原文
久視傷血 簡按五臟生成篇云。諸脈者。皆屬於目。久視傷血者。傷血脈也。久臥傷氣 張云。久臥則陽氣不伸。故傷氣。
白話
長久注視會損傷血。簡按:《五臟生成篇》說:諸脈都屬於目。長久注視損傷血,是損傷血脈。長久躺臥會損傷氣。張介賓說:長久躺臥則陽氣不伸展,所以損傷氣。
原文
久坐傷肉 張云。久坐則血脈滯於四體。故傷肉。
白話
長久坐著會損傷肌肉。張介賓說:長久坐著則血脈停滯於四肢,所以損傷肌肉。
原文
久立傷骨 志云。久立則傷腰腎膝脛。故傷骨。久行傷筋 志云。行走罷極則傷筋。
白話
長久站立會損傷骨骼。張志聰說:長久站立則損傷腰、腎、膝、脛,所以損傷骨骼。長久行走會損傷筋。張志聰說:行走過度疲勞則損傷筋。
原文
五勞所傷 志云。勞。謂太過也。上古之民。形勞而不倦。簡按勞。說文。劇也。從力熒省。熒。火燒。冖。用力者勞。魯刀切。爾雅釋詁。勞。勤也。
白話
五種過勞所造成的損傷。張志聰說:勞,是指太過。上古的民眾,身體勞動卻不疲倦。簡按:勞,《說文解字》說:是劇烈的意思,從力,熒省聲。熒,是火燒;冖,是覆蓋;用力的人稱為勞,音魯刀切。《爾雅·釋詁》說:勞,是勤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