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馬雲。評。論也。內論病有虛實之義。故名篇。吳云。通。普也。高雲。猶言統論虛實也。
白話
馬蒔說：「評」就是討論的意思。本篇內容討論疾病有虛證和實證的道理，所以篇名為「通評虛實論」。吳崑說：「通」是普遍的意思。高世栻說：「通評」就如同說統論虛實的意思。
卷三
通評虛實論篇第二十八（1）
卷三／通評虛實論篇第二十八24 句
原文
邪氣盛則實精氣守則虛 張云。邪氣有微甚。故邪盛則實。正氣有強弱。故精奪則虛。奪。失也。二句為病治之大綱。其辭似顯。其義甚微。最當詳辨。
白話
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張介賓說：邪氣有輕微和嚴重的差別，所以邪氣旺盛就形成實證；正氣有強弱之分，所以精氣被奪失就形成虛證。「奪」是失去的意思。這兩句是診斷和治療疾病的大綱。文字雖然看似明顯，但其中的義理非常精微，最應當詳細辨別。
原文
（此以下。論說精確。醫家所宜識。以文繁今省之。）李云。盛則實者。邪氣方張。名為實證。奪則虛者。亡精失血。用力勞神。名為內奪。汗之下之。吐之清之。名為外奪。氣怯神疲。名為虛證。簡按邪氣之客於人身。其始必乘精氣之虛而入。已入而精氣旺。與邪氣俱盛則為實。如傷寒胃家實證。是也。若夫及邪入而客。精氣不能與之相抗。為邪氣所奪則為虛。如傷寒直中證。是也。馬雲。邪氣盛者。外感也。正氣虛者。內傷也。此說不可從。
白話
（以下論述精確，是醫家應當知道的，因文字繁雜現在省略。）李中梓說：邪氣旺盛成為實證，是邪氣正盛的時候，稱為實證。精氣被奪而成虛證，是亡失精血、用力過度、勞累精神，稱為內奪；經由發汗、瀉下、催吐、清熱等方法導致的，稱為外奪。氣怯神疲，稱為虛證。按：邪氣侵犯人體，起初必定是趁著精氣虛弱的時候侵入，進入後若精氣旺盛，能與邪氣一起亢盛，就形成實證，例如傷寒的胃家實證就是這樣。如果邪氣侵入後，精氣不能與之對抗，被邪氣奪走，就形成虛證，例如傷寒的直中證就是這樣。馬蒔說：邪氣盛是外感，正氣虛是內傷。這種說法不可遵从。
原文
氣逆者足寒也 張云。氣逆不行。則無以及於四肢。陽虛於下。故足寒也。
白話
氣逆的人腳是冷的。張介賓說：氣機逆亂不運行，就無法到達四肢，陽氣虛於下部，所以腳冷。
原文
餘臟皆如此 馬雲。此肺虛。而非相剋之時則生。如春秋冬。是也。如遇相剋之時則死。如夏時之火。是也。餘臟虛者。其生死亦如此而已。夫帝問虛實。而伯先以虛為對。未及於實也。張云。一曰。肺王於秋。當秋而氣虛。金衰甚也。故死。於義亦通。
白話
其餘臟腑也是這樣。馬蒔說：這裡是肺虛，如果不是遇到相剋的季節就能生存，例如春、秋、冬季就是這樣；如果遇到相剋的季節就會死亡，例如夏季的火就是這樣。其他臟腑虛證，其生死也是這樣罷了。黃帝問虛實，而岐伯先用虛證來回答，沒有談到實證。張介賓說：另一種說法是，肺在秋季當令，如果在秋季而肺氣虛，那是金氣衰敗嚴重，所以會死。這個道理也說得通。
原文
寸脈急而尺緩 簡按王云。脈急。謂脈口也。而不解尺緩之義。諸傢俱為尺中之脈。非也。論疾診尺篇云。審尺之緩急小大滑澀。邪氣臟腑病形篇云。脈緩者。尺之皮膚亦緩。尺緩。即尺膚緩縱之謂。此節以脈口診經。以尺膚診絡。蓋經為陰為里。乃脈道也。故以脈口診之。絡為陽為浮而淺。故以尺膚診之。義為明晰。馬以經與寸為陽。以絡與尺為陰。此本於後世寸陽尺陰之說者。與經旨相畔。張則云。本節之義。重在經絡。不在尺寸。俱不知尺是尺膚之謂也。下文脈口寒而尺寒。尺熱滿。脈口寒澀。義並同。吳。尺緩。改作尺脈緊。尤誤。
白話
寸脈急而尺緩。按：王冰說「脈急」指的是脈口（寸口），但沒有解釋「尺緩」的意義。各家都認為是尺部的脈搏，這是錯的。《論疾診尺篇》說：「審尺之緩急小大滑澀」，《邪氣臟腑病形篇》說：「脈緩者，尺之皮膚亦緩。」「尺緩」就是指尺部皮膚鬆緩的意思。這一節是用脈口來診察經脈，用尺膚來診察絡脈。因為經脈屬陰、屬里，是脈道，所以用脈口診察；絡脈屬陽、浮而淺，所以用尺膚診察。這個義理很明白。馬蒔把經脈和寸部當作陽，把絡脈和尺部當作陰，這是源於後世「寸陽尺陰」的說法，與經旨相違背。張介賓說這一節的重點在經絡，不在尺寸，兩者都不知「尺」是指尺膚。下文「脈口寒而尺寒」、「尺熱滿」、「脈口寒澀」的意義都相同。吳崑將「尺緩」改為「尺脈緊」，尤其錯誤。
原文
故曰 吳刪二字。簡按以下止可以長久也三十一字。疑是錯簡。若移於下文滑則生澀則死也之下。則文理順接焉。
白話
「故曰」二字，吳崑刪去。按：以下到「可以長久也」共三十一字，懷疑是錯簡。如果移到下文「滑則生，澀則死也」之下，文理就能順接。
原文
脈口熱而尺寒也 志云。寒熱者。尺寸之膚寒熱。而應於經絡也。絡脈外連皮膚。為陽主外。經脈內連臟腑。為陰主內。經云。榮出中焦。衛出下焦。衛氣先行皮膚。先充絡脈。絡脈先盛。衛氣已平。營氣內滿。而經脈大盛。經脈之虛實也。以氣口知之。故以尺膚候絡。而以寸候經。高雲。經氣有餘。則脈口膚熱。絡氣不足。而尺膚寒也。以寸膚候經。以尺膚候絡。簡按脈口熱。依下文寒澀而推之。謂脈滑也。志高以尺為尺膚。極是。然以脈口為寸膚者。經文中無明證。
白話
脈口熱而尺寒也。張志聰說：寒熱是指寸口和尺部的皮膚寒熱，並與經絡相應。絡脈向外連接皮膚，屬陽，主外；經脈向內連接臟腑，屬陰，主內。《內經》說：營氣出於中焦，衛氣出於下焦。衛氣先運行於皮膚，先充養絡脈，絡脈先盛滿；衛氣平穩後，營氣充滿於內，經脈就盛大。經脈的虛實，可以從氣口（寸口）知道，所以用尺膚來診候絡脈，用寸口來診候經脈。高世栻說：經氣有餘，則脈口皮膚發熱；絡氣不足，則尺部皮膚寒冷。用寸口皮膚候經脈，用尺部皮膚候絡脈。按：脈口熱，根據下文「寒澀」推斷，是指脈象滑利。張志聰和高世栻把「尺」解釋為尺膚，非常正確。但把「脈口」當作寸部皮膚，經文中沒有明確證據。
原文
秋冬為逆 張云。陽虛者。畏陰勝之時。馬雲。秋冬屬陰。合絡與尺。簡按馬注誤。尺熱滿 志本。熱。作脈。誤。
白話
秋冬為逆。張介賓說：陽虛的人畏懼陰氣旺盛的季節。馬蒔說：秋冬季節屬陰，與絡脈和尺部相合。按：馬蒔的注解錯誤。「尺熱滿」：張志聰的本子「熱」寫作「脈」，是錯誤的。
原文
春夏死秋冬生也 張云。陰虛者。畏陽勝之時。按王氏曰。春夏陽氣高。故脈口熱尺中寒為順。秋冬陽氣下。故尺中熱脈口寒為順。此說若為近理。而觀內經論脈諸篇。則但言陰陽浮沉隨氣候。初未聞有以尺寸盛衰分四時也。學者於此不辨。恐反資多歧之惑。馬雲。春夏應經與寸。簡按馬注亦誤。
白話
春夏死，秋冬生也。張介賓說：陰虛的人畏懼陽氣旺盛的季節。按：王冰說春夏陽氣上升，所以脈口熱、尺中寒為順；秋冬陽氣下降，所以尺中熱、脈口寒為順。這種說法似乎近理，但看《內經》論脈的各篇，只說陰陽浮沉隨氣候變化，從未聽說用寸尺的盛衰來區分四季。學者在這裡不辨明，恐怕反而會增加歧路的迷惑。馬蒔說春夏應於經脈和寸部。按：馬蒔的注解也是錯誤的。
原文
灸陰刺陽刺陰灸陽 張云。此正以絡主陽。經主陰。灸所以補。刺所以瀉也。簡按王注陰陽經絡。互誤。吳馬遂為灸瀉刺補之解。太誤。志高皆仍張義。今從之。高雲。此以灸刺。通於上文。則上文治主病者。亦當通於此矣。
白話
灸陰刺陽，刺陰灸陽。張介賓說：這是因為絡脈主陽，經脈主陰，灸法用來補，刺法用來瀉。按：王冰注解陰陽經絡互相錯誤，吳崑和馬蒔於是做出「灸瀉刺補」的解釋，大錯。張志聰和高世栻都沿用張介賓的義理，現在依從他們。高世栻說：這裡用灸法和刺法，與上文相通，那麼上文「治主病者」也應當與這裡相通。
原文
脈氣上虛尺虛 簡按當從新校正。下文歷舉脈虛氣虛尺虛之狀。明是脫誤。張志高仍舊文釋之。義卻晦矣。
白話
脈氣上虛尺虛。按：應當依從新校正。下文依次列舉脈虛、氣虛、尺虛的狀態，顯然是脫漏錯誤。張志聰和高世栻仍舊按照舊文解釋，義理反而晦澀了。
原文
言無常 張云。脈要精微論曰。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此奪氣也。志云。宗氣虛。而語言無接續也。簡按志本於楊上善。
白話
言無常。張介賓說：《脈要精微論》說：「言語輕微，整天才能重複說話的，這是氣被奪。」張志聰說：宗氣虛弱，所以言語不能連續。按：張志聰的說法本於楊上善。
原文
尺虛 簡按謂尺膚脆弱。論疾診尺篇云。尺肉弱者。解㑊安臥。乃與步行恇然同義。諸家以尺為寸關尺之尺。誤。
白話
尺虛。按：是指尺部皮膚脆弱。《論疾診尺篇》說：「尺肉弱者，解㑊安臥。」這與「步行恇然」意義相同。各家把「尺」當作寸、關、尺的尺部，是錯誤的。
原文
恇然 張云。恇。音匡。恇然。怯弱也。說文。恇。怯也。
白話
恇然。張介賓說：恇，音匡。恇然，是怯弱的意思。《說文解字》說：恇，就是怯。
原文
不象陰也 吳云。脈者。血之府。脈虛者。亡血可知。故云不象陰也。張云。脈虛者。陰虧之象。高雲。若脈虛者。浮泛於上。有陽無陰。不能效於陰也。寒氣暴上 張云。此指傷寒之屬也。
白話
不象陰也。吳崑說：脈是血液的府庫，脈虛可知是失血，所以說不像陰的表現。張介賓說：脈虛是陰虧損的徵象。高世栻說：如果脈虛，浮泛在上，有陽無陰，不能效法於陰。寒氣暴上。張介賓說：這是指傷寒這一類的病。
原文
實而逆則死 張云。邪盛者脈當實。實而兼滑。得陽脈也。故生。若見陰脈為逆。故死。按玉機真臟論云。脈弱以滑。是有胃氣。命曰易治。脈逆四時。為不可治。
白話
實而逆則死。張介賓說：邪氣旺盛的人脈象應當實，實而兼滑，是得陽脈，所以能生。如果出現陰脈就是逆，所以會死。按：《玉機真臟論》說：「脈弱而滑，是有胃氣，叫做易治；脈逆四時，是不可治。」
原文
春秋則生冬夏則死 張云。脈之實滿。邪有餘也。手足寒者。陰逆在下。頭熱者。陽邪在上。陰陽乖離。故為上實下虛之病。春秋為陰陽和平之候。得其和氣。故可以生。冬夏乃陰陽偏勝之時。陽劇於夏。陰劇於冬。故死。
白話
春秋則生，冬夏則死。張介賓說：脈象實滿，是邪氣有餘。手足寒冷，是陰氣逆亂在下；頭部發熱，是陽邪在上。陰陽分離，所以形成上實下虛的病。春秋是陰陽和平的季節，得到和氣，所以可以生。冬夏是陰陽偏勝的時候，夏季陽氣劇烈，冬季陰氣劇烈，所以會死。
原文
浮而澀 吳云。澀為無血。浮而身熱。為邪盛。為孤陽。此不必問其四時而皆死也。馬雲。此前後無問答之語。疑為錯簡歟。簡按據新校正注。其為錯簡無疑焉。
白話
浮而澀。吳崑說：澀脈代表無血，浮而身熱是邪氣盛，是孤陽。這種情況不必看四季，都是死證。馬蒔說：這段前後沒有問答的語句，懷疑是錯簡吧？按：根據新校正的注釋，它是錯簡無疑。
原文
其形盡滿 志云。形。謂皮膚肌腠。蓋經脈之內。有有形之血。是以無形之氣乘之。肌腠之間。主無形之氣。是以有形之水乘之。而為腫脹也。高雲。形。身也。滿。猶實也。簡按王吳以形為頭角耳目口齒胸中之形藏。非也。
白話
其形盡滿。張志聰說：形，指皮膚肌腠。因為經脈之內有有形之血，所以無形之氣會乘虛而入；肌腠之間主無形之氣，所以有形之水會乘虛而入，而形成腫脹。高世栻說：形，指身體；滿，就是實。按：王冰和吳崑把「形」當作頭角、耳目、口齒、胸中這些形臟，是錯的。
原文
不應也 簡按尺膚澀。與脈急大堅。不相應也。邪氣臟腑病形篇云。色脈與尺之相應也。如桴鼓影響之相應也。
白話
不應也。按：尺部皮膚澀，與脈象急、大、堅不相應。《邪氣臟腑病形篇》說：「色脈與尺之相應，如桴鼓影響之相應也。」
原文
從者手足溫也 張云。四肢為諸陽之本。故陽邪盛者。手足當溫為順。若手足寒冷。則以邪盛於外。氣虛於內。正不勝邪。所以為逆。
白話
從者手足溫也。張介賓說：四肢是諸陽的根本，所以陽邪盛的人，手腳應當溫暖為順。如果手腳寒冷，那是因為邪氣盛於外，正氣虛於內，正氣不能勝邪，所以為逆。
原文
乳子而病熱 吳云。乳下嬰兒也。張云。此統言小兒之內外證也。病熱脈懸小者。陽證陰脈。本為大禁。
白話
乳子而病熱。吳崑說：乳子是指吃奶的嬰兒。張介賓說：這是統論小兒的內外證候。發熱而脈象懸小，是陽證見陰脈，本來就是大忌。
原文
寒則死 簡按論疾診尺篇云。嬰兒病。頭毛皆逆上者必死。大便赤飧泄。脈小手足寒者。難已。溫易已。
白話
寒則死。按：《論疾診尺篇》說：「嬰兒病，頭髮都逆向上長的必死。大便赤色飧泄，脈小、手腳寒冷的，難治癒；溫暖的，容易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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