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要精微論篇第十七（2）

五臟是身體強健的基礎。吳本作五腑。注說：下文所說的五腑，是人體依賴它們來強健的。簡按吳注似乎是對的。高士宗將此接在前段，作為「五臟者，中之守也」的結語，恐怕不對。

頭是精氣神明匯聚的處所。張景岳說：五臟六腑的精氣，都上升於頭部，以形成七竅的功能，所以頭是精明之府。高士宗說：人身的精氣，向上會聚於頭部，神明向上從眼睛輸出，所以頭是精明之府。

頭傾視深。吳崑說：視深，就是眼睛向下看，又指眼窩深陷。張景岳說：頭傾，是低垂不能抬起；視深，是眼窩凹陷沒有光彩。

背是胸中的府舍。馬蒔說：胸在前，背在後，而背懸掛著五臟，實際上是胸中的府舍。張景岳說：背是臟腑腧穴所繫屬的地方，所以是胸中的府舍。「肩隨」，樓英《醫學綱目》作「肩垂」。

腎將衰敗了。熊宗立音注：憊，蒲拜反，病的意思。吳崑說：憊，與敗同，敗壞的意思。

僂附。吳崑說：僂，彎曲身體。附，不能自己走路，依附物體而行。簡按：馬蒔將「附」讀為「俯」，是對的。《左傳》昭公七年：正考父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杜預注：俯恭敬於傴，傴恭敬於僂。又「㾈」同。說文：㾈，俯病也。廣雅：㾈，短也。

岐伯說「反四時者」等等。張景岳說：這是說四時陰陽脈相反的，也屬於關格。《禁服篇》說：春夏人迎脈微大，秋冬寸口脈微大，這樣就叫做平人。因為人迎為陽脈，主春夏；寸口為陰脈，主秋冬。如果相反，春夏氣口脈當不足而反有餘，秋冬人迎脈當不足而反有餘，這是邪氣有餘，有餘反為精（邪氣盛）。春夏人迎脈當有餘而反不足，秋冬寸口脈當有餘而反不足，這是血氣不足，不足者日漸消損。如春夏人迎脈應太過，而寸口脈應不足，反有餘而為精；秋冬寸口脈應太過，而人迎脈應不足，反有餘而為精，這是不足者為精。春夏寸口脈應不足，而人迎脈應有餘，反不足而為消；秋冬人迎脈應不足，而寸口脈應有餘，反不足而為消，這是有餘者為消。應不足而反有餘，邪氣日盛；應有餘而反不足，正氣必日消。像這樣，是為陰陽相反，氣不相營運，都叫做關格。簡按：這一段共三十九字，與前後文不相順承，懷疑是其他篇章的錯簡。而且「精」「消」二字，其意義不太明確，姑且依從張注。脈與四時相應而動，《甲乙經》無「其」字。

請讓我說說脈與天運旋轉廣大的道理。高士宗說：人體的陰陽升降，如同天運的環轉廣大，所以說「請言其與天運轉大也」。

「彼秋之忿為冬之怒」。成無己注《傷寒論》例說：秋忿轉為冬怒，從肅殺而至殺伐。馬蒔說：按「彼春之暖」四句，又見於《至真要大論》，張仲景《傷寒論》引用過。「脈與之上下」，馬蒔說：上下，就是浮沉。

「以春應中規」。高士宗說：之所以脈與之上下，是因為春天天氣開始生發，脈象應軟弱浮滑，則圓轉而合乎規的標準。馬蒔說：規，是畫圓的工具。春天脈象軟弱輕虛而滑，如同規的形態，圓活而動。

「夏應中矩」。馬蒔說：矩，是畫方的工具。夏天脈象洪大滑數，如同矩的形態，方正而盛大。

「秋應中衡」。張景岳說：衡，是平的意思，秤桿橫著。秋天萬物都成熟而平於地面，所以應中衡，人脈相應，所以浮毛而見於外。

「冬應中權」。張景岳說：權，是秤錘。冬天氣候閉藏，所以應中權，人脈相應，所以沉石而伏於內。所有這些規、矩、權、衡，都是發明陰陽升降的道理，以合乎四時脈氣的變化之象。簡按：《淮南子·時則訓》說：制度陰陽，大制有六度：天為繩，地為準，春為規，夏為衡，秋為矩，冬為權。雖然與本章有所不同，但以規、矩、權、衡配合四時，當時已有這種說法，不僅僅是醫經而已。

「知脈所分」。張景岳說：期而相失，是指春規、夏矩、秋衡、冬權不合於度。知脈所分，是指五臟的脈各有所屬。分之有期，是指衰旺各有其時。知道這些，就能知道死生的時間了。「故知死時」，時，別本作期。

「始之有經」。吳崑說：開始有經常之道。簡按：「始之」以下三十三字，《甲乙經》沒有。還有「是知陰盛則夢」以下七十八字也相同。新校正有錯簡之說。現在刪除這一百字，則文意貫通，似乎《甲乙經》是對的。論夢一節，見於《靈樞·淫邪發夢篇》及《列子·穆王篇》。

「與天地如一」。《易經》說：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上盛」：簡按王冰注，「上」讀上聲，各家讀如本字。「下盛」：簡按王冰注，「下」讀去聲，各家讀如本字。「夢予」：熊宗立音注，「予」讀上聲，通「與」。

「虛靜為保」。簡按：《甲乙經》作「寶」。蓋「保」「葆」「寶」古通用。《史記·留侯世家》：「見谷城山下黃石，取而葆之。」注：《史記》珍寶字皆作「葆」。《徵四失論》：「從容之葆。」

「泛泛乎」。吳崑說：泛泛然充滿於指下。簡按：《說文》：泛，浮也。通作「汎」。「蟄蟲」：熊宗立音注：蟄，直力反，蟲藏匿。

「知外者終而始之」。馬蒔說：能夠觀察其面色而驗證，有終始生克的差異（此仍王冰之意）。吳崑說：切脈之道，有終有始。始則浮取，終則沉取。浮以候外，沉以候內。終而始之，是說既取其沉，又察於浮，浮沉相互比較。高士宗注同。張景岳說：內，指臟氣，臟象有一定部位，所以可按而紀之；外，指經氣，經脈有一定順序，所以可終而始之。簡按：《靈樞·終始篇》說：終始者，經脈為紀。張景岳的解釋似乎允當。「故曰」：熊本、吳本無此二字。

「此六者」。馬蒔說：春夏秋冬內外六者。張景岳同。高士宗說：內外按紀終始。持脈之大法。法下，《甲乙經》有「也」字。

「當消環自已」。馬蒔說：如果脈軟而散，則剛脈漸柔，當滿一周之時，病就會自然痊癒。吳崑說：「消」下句。志聰、高士宗同。志聰說：《靈樞》說：心脈微小為消癉，因為心液不足，則火鬱而為消渴之病。心藏神，得神機環轉，而病自已。按：《甲乙經》「環」作「渴」（《脈經》同）。高士宗同。張景岳說：軟散，是心氣將要和順。消，盡也；環，周也。謂期盡一周，而病自已。我按：搏擊之脈，都是肝邪盛。肝本屬水，為何五臟都畏懼它？因為五臟都以胃氣為本，脈無胃氣則死。凡是木強則土必衰，脈搏則胃多敗，所以堅搏為諸臟所忌。此處心脈搏堅而長，是因為心臟的胃氣不足，而邪氣有餘。搏之微，則邪亦微；搏之甚，則近乎真臟脈。所以應當以搏之微甚，來察病之淺深。後四臟仿此。汪昂說：志聰注「消」為消渴，不對。徐氏《要旨》說：搏堅皆為太過，軟而散皆為不及，五臟各因太過不及而病。